“那我问你,阿珠喝酒的时候你为她倒酒,还随她出去,你去哪里找的水?”
“我就在附近打的井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撒谎!”王溪亭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刚刚路过的时候看过了,井边都没有放着水桶,你是怎么把水弄上来的,难不成你要跟我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水桶被人拿走了?”
“我……”
“我看你是在翠儿的盆子里取的水吧。没错的话,还是用的阿珠喝酒的酒壶吧?”王溪亭微笑地说道。
“的确是用的那个酒壶。”阿珠低声补充道,却还是不敢相信。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既然说你没做,为什么这么害怕呢?”王溪亭看着低头的灵儿,可能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的脸颊格外的红。
“你是故意给阿珠倒酒的吧,你趁阿珠喝醉扶她出去,拿了她手里的酒壶又盛了清水回来,其实你是把酒倒在了翠儿的盆子里,又从里面舀了些水。”
“这样一来,盆子里的水不会多也不会少,只是换了些酒,而酒的密度是比水要低的,而铜针又要比铁针重,不管怎样,那针都不会浮在水面,沉入盆底的针,哪里还会有什么影子!”
“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用了两种手段,你知道她对陈公子的意思,所以这样陷害的也很顺利,灵儿姑娘,我说的对吗?”
“你在说什么?”灵儿眼里闪着泪光,“我和翠儿向来是好朋友,我根本不会害她。”
“你还不承认?”王溪亭笑了一下,盯着她已经有些泪光的眼睛反问道。
“正因为你们是好朋友,所以你也多了和陈公子接触的机会,陈家住在前街,据我所知,你家的铁匠铺子也在前街,与其说翠儿和陈公子青梅竹马,倒不如说你和他认识的更早。”
“翠儿姑娘,你不止和陈公子一人一起长大吧?应该还有一个人,可是灵儿?”王溪亭问道。
“的确是……”翠儿有些懵懵的,她只是木讷地答道。
“这就可以解释了——你们三个玩伴一起长到大,你对陈公子的心思一直掩在心里,但是又不甘心他娶了翠儿,你对陈家了解,知道陈家向来注重这些习俗和众人的看法,于是设出这样一个局,想着将翠儿乞巧不得的事传出去,他们的婚事便会受到阻挠,你就会有了机会,对吗?”
灵儿突然苦笑出来,这一突然的反应吓到了众人。
她叹了一口气,嘴边的笑意还没下去,眼睛里就滚出了泪珠,她缓缓开口,“我以为我做的细致完美,不会有人发现,却没想到今日遇到了你!哈哈哈!想来也真是可笑啊!早上见你时还嘲笑你不过是个混在官府里长大没有姑娘样子的女子,没想到,你还是挺厉害的。”
王溪亭无奈地笑了一下,“凡事各有利弊,我虽失去了一个该有的生活,但同时也避开了和你这样虚情假意的人交往的可能。”
“不会的……”翠儿流着泪说道,“怎么会是这样?灵儿,这不是真的,对吗?”
“翠儿,你别再骗自己了,这是我做的。”灵儿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苦笑着说道。
“那……她说的是真的?”翠儿哭着问道。
“不错,确实是那样。”灵儿舒了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一半,“我一直都很喜欢陈公子,明明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为何偏要是你们两个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来,我们三个一起玩耍,我总是那个被遗忘的人,你可知道我的心情!”
我知道我家不如你家体面,不够门当户对,可是若是没有你,陈公子一定会喜欢我的,毕竟……我们才是最合适的!”灵儿说到这里又苦笑了起来。
“够了!”翠儿有些崩溃,“我真的是黑白不分啊,还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姐妹看待,是我太傻,认识了你这样的人……”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的。”灵儿苦笑着说着,眼泪却一行行流淌下来,“看来这事我是阻挡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成婚……”
“唉……”
“怎么会这样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没想到会给人家使绊子……”
“谁说不是呢!”
……
人群再次喧闹起来,王溪亭叹了一口气,“这世间众多的事,该放下就要放下,与其暗中耍手段,不如想着如何改变自己。”
说到这里,她突然间发现自己有何尝不是一样,该忘记一些东西了,她笑了笑,仿佛在与过去的黑暗告别。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事,交由你们自己解决吧。”王溪亭放下这句话便带着石真离开了。
石真在后边一直追赶着她的步子,“溪亭姐你好厉害啊!你就凭那些线索就推断出这些,真的好厉害!”
“这些之间都有联系的,仔细想想你也会发现的。”
“不过话说回来,女孩子真的好可怕,为了一个男的,闹得这样不愉快,还互相陷害,让人家的好事泡汤,真的是太可怕了!”石真摇着头说道。
“那姑娘爱的太深了,但又是仅出于她自己的一方面,忘了两情相悦才是真正的爱情。”
“唉,真是做了傻事呀。”石真嘟着嘴不悦道,“哎?不过,那个投针验巧是个什么鬼,怎么会有人这么看重?还有那个针怎么不会沉底啊?”
“投针验巧是传下来的习俗,看样子是可以看一个姑娘是否灵巧的东西,那些人家太看重这些繁文缛节,认为这可以注定一个姑娘是否贤惠淑良,可是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投一枚针就可以决定这些呢?”王溪亭无奈地说道。
“至于那个绣花针不沉的原理,我记得之前曾拜一位民间艺人为师,为的就是弄懂一些奇怪的现象。”
“我那位师父告诉我,井水和河水的成分不同,合在一起会有一些微妙的反应,改变水表面的张力,再加上经历一夜和半日的晾晒,也会改变水原有的样子,增加水表面的张力,如此一来,那绣花针的重量便不足以沉下水面。”
“噢,原来如此啊!”石真听后拍手称赞道,“溪亭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不是我聪明,是你……”
“我怎么了?”
“呃……对了,我们快去牵马吧,还要赶往城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