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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后羿之死

从那一个圆月夜之后,后羿白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毫不理会将领们的劝说,夜晚则在帐外呆呆地望着那月亮,一直望到了天明。莫平和丁凡见百般劝说无效,派人把情况报告华风。华风听说后羿有事,心中非常担忧,放下手中所有事务,急急忙忙地赶往后羿的驻地。

后羿坐在月亮之下,不禁回想起在昆仑虚时的情景,当时九天玄女受王母之托给他送来了不死药。

九天玄女对他说:“这不死药乃瑶池万寿宫采集不死树上之果实百炼而成,少食可以长生不老,多食则可飞天成仙。我在赠你不死药之前,有一句话要跟你说清楚:凡事必有因果,有时事与愿违,祸兮福兮,全在于一念之间。这不死药虽好,于你也不尽然是件好事,这一点你务必要考虑清楚。”

后羿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对九天玄女说:“羿心意已决,请娘娘成全!”

“罢了!罢了!你要好自为之。此乃天意也!”九天玄女给了他不死药,驾上玄鸟,飞升而去。

后羿想:这难道真是天意?老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他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射下九日,又为了天下太平东征西讨,这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的繁华富贵,只是为了让百姓少受苦,国家少遭殃。他这一生唯一的心愿就是与嫦娥朝夕相处,永浴爱河,他愿意为了这个心愿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可是为何天不遂人愿?嫦娥却偏偏先走一步,早早地离他而去了。

后羿不知道这一切的起因正是因为东方神帝俊怪他射下九个太阳,怪他背叛了自己,所以要惩罚后羿,甚至还要惩罚全天下的百姓。神仙的自私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正如后世老子所说的那样,自然的法则冷酷无情,对待世间万物一切均平,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天道与人道皆是如此。

后羿令士兵取了十支强弩,分别绑在十根木桩之上,十支强弩方向同时对准了一个中心点。后羿逐一将十支强弩的弓弦拉开,将其持于弩机的“牙”上,并将箭矢装于“臂”上的箭槽内,通过“望山”瞄准中心点。

十支强弩装好箭矢,卡好悬刀也就是扳机,调好瞄准之后,后羿手持一支强弓,取了十支箭,自己站在了中心点上。他脸上表情十分平静,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瞬间将十支箭射出。这十支箭犹如十束光,由中心点往外射出,每一个箭分别射中一支弩的扳机,箭抵悬刀,触发强弩,“牙”下缩,弦脱钩,弓弦急速回弹,箭矢高速发出。这十支箭矢犹如十束光,由十个方向一齐聚合到中心点。十支箭矢一一射中后羿的头部和胸部,后羿中箭之后,再一次昂起头,微笑着看了看天下的太阳,可惜他再也看不到月亮和月亮中的嫦娥,其实他心里真也不想嫦娥在月宫中看到他倒下的样子。

——就这样,一个绝世英雄轰然倒下,一个射日英雄死在了自己的箭下。后羿仰面倒下,依旧双目圆睁,盯着天上的太阳。就在他轰然倒下的那一瞬间,天上的太阳骤然不见了,人世间一片漆黑,只听到大地上传来一阵一阵猛烈的犬吠声。

有诗云:

英雄原本在凡尘,不怕妖魔不怕神。

愿为人间驱虎豹,甘与百姓做仆臣。

若无壮士皆蚁辈,不敬豪杰是土人。

今日与君歌一曲,鲜花只送凯旋门。

过了许久,天渐渐变亮了,太阳又重新露出脸了,大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此时华风匆匆赶到,他和莫平、丁凡看到了却是躺在地上的后羿。莫平和丁凡抱着后羿的尸体失声痛哭。华风失魂落魂,默默地站在一旁,唯有两行眼泪随风飘散。

华风自言自语道:“要是伊一在就好了,师傅的还魂丹可惜不在我这里。要是伊一在这里的话,还魂丹或许还能救得了后羿将军的性命。”

华风问莫平:“为何会突然发生如此变故?”

莫平把后羿与嫦娥的爱情之约以及逢蒙逼迫嫦娥交出不死药,嫦娥不从服药升天之事粗略向华风叙述了一遍。

华风说:“如此说来,后羿将军自杀与嫦娥公主被害皆因逢蒙而起。”

莫平点了点头,华风内心默默地记住了“逢蒙”这个名字。

此时在昆仑虚,陆压道君目睹了人间变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说道:“在我陆压看来,后羿是一个挺傻的人,困于情网,难以脱身,当然还有一个更傻的人要出场了,那就是我的徒弟风儿。这后羿本是谪仙下凡,为人间做了一件好事,得到这样的结果,实属不公。后羿大无畏,算得上是一位英雄,人间永远都会铭记他的。后羿走了,我这个徒弟少了一个好帮手,可要受苦受难了。”

九天玄女正在陆压道君的玄明宫,她对陆压道君说:“道君自号‘仙僻’,从不过问三界之事,这次却出手干涉,接了东方神帝俊‘世纪之赌’,玄女十分佩服!”

陆压道君微笑道:“陆压看似不问俗事,其实最爱管闲事,至于管什么闲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九天玄女对陆压道君说道:“道君过谦了!道君看似放浪形骸,置身事外,自有一股浩然正气立于天地之间。”

陆压道君摇头道:“谈何正气?陆压只是看不惯帝俊那装腔作势的嘴脸罢了。谈到正气凛然,陆压远不如玄女。玄女乃是第一女战神,三界之中只要提到九天玄女名字,无不肃然起敬,可是提到陆压姓名,大家都说不认识。”

九天玄女听了哈哈大笑,然后正色道:“帝俊的本意是想让后羿与嫦娥天上人间两分离,受尽相思之苦。后羿宁死不向他低头,宁可选择了自杀,这一下帝俊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这个后羿作战勇猛,性格刚烈,情义重于生命,从不向命运低头,无愧于一名战士的称号,这一点玄女十分欣赏。”

陆压道君说道:“后羿的魂魄正四处飘荡,寻找嫦娥,玄女不如把他魂魄收了,助他修成正果,免得坠入魔道,惹得三界再起风波。”

九天玄女说道:“多谢道君提醒,玄女正有此意,我已派遣青衣童子前去招魂,引导后羿魂魄前往南山,待玄女回南山之后再渡他成为一名护法。”

陆压道君点头称是:“如此甚好!”

后羿因为嫦娥奔月而自杀的消息传到具区湖共工氏的大本营,午潮接报之后大摆宴席庆祝。

午潮对众将领说:“后羿连败我共工氏的少柳、铁游两员大将,是我共工氏的心腹大患。后羿不除,我共工氏永无出头之日。幸而有赖于少柳将军出奇谋,定奇策,兵不血刃,剪除后羿,真不愧是我共工氏的中流砥柱。”

少柳站了起来对午潮说:“末将惭愧!亳都败于后羿,损兵折将,狼狈不堪,有负于我王厚望。”

说到这里,少柳举起酒杯说:“末将先自罚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少柳接着说:“剪除后羿非末将之功,乃是我王之鸿福,末将敬我王一杯。”

午潮听了十分开心,举杯与少柳共饮一杯酒。

少柳说:“后羿乃盖世之英雄,一身是胆,一心为民,虽为少柳之对手,却是少柳之偶像,此等英雄值得我们共工氏敬重和学习,这第三杯酒敬后羿。”

午潮说:“少柳将军言之有理,后羿是天下人尊敬的英雄,也是一个让我们尊敬的敌人。大家共同敬后羿一杯酒,以示敬重!”

少柳把杯中之酒洒在地上,再自己斟满一杯酒,与共工氏众将领一饮而尽。

少柳说:“下面我向众将领介绍一下这次计谋成功的核心人物——逢蒙将军。”

坐在少柳的下手位的一位英俊少年站了起来,向众将领低首拱手道:“在下逢蒙见过各位将军。”

大家见逢蒙个子虽不高大,五官却长得十分英俊,满脸笑意,尤其是大大的眼睛,见人三分笑。

午潮向众将领介绍说:“逢蒙乃是少柳将军亲手培养的青年才俊,从小受过专业训练,多年前暗中投奔后羿,以学习射箭为名,行潜伏敌后之实,且深受后羿器重,是少柳将军安插在后羿身边的一颗钉子,这次在剪除后羿行动中立了头功,可喜可贺!”

逢蒙说:“逢蒙不才,十分惭愧!在下深受大王和少柳将军的厚爱,无以为报,夜不能寐。在下既不能像少柳将军为大王出谋划策,定国安邦,也不能像各位将军为共工氏冲锋陷阵,攻城掠地。身为共工氏后人,寸功未立,诚惶诚恐。逢蒙虽身陷亳都,心却在共工氏,这次幸不辱使命,为共工氏做了一点小小事情,实不足挂齿,今后还望各位将军提携和指点。”

少柳说:“现在受吾王之托宣布一件事,鲨鱼会本为我先祖相柳创建,一百年来忠心耿耿为共工氏服务,近年不听号令,各行其是,大有脱离吾王管辖之势。根据吾王之谕,少柳对鲨鱼会进行清洗,现已正本清源,重新归附。潜伏一事非常人能为之,逢蒙多年来忍辱负重,实属不易。鲨鱼会回归之后,一直由潜伏在后羿身边的逢蒙代为秘密掌管。现逢蒙已完成使命,荣归共工氏,吾王决定鲨鱼会由逢蒙正式掌管,希望他为共工氏再立新功。大家共同敬逢蒙一杯!”

“大王英明!恭贺逢蒙!”众将领举杯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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