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纪云就拜托你了,怕粮食不够的话可以拿我们家的米。”纪水在并排的人家门口与年轻人说道。
“叔叔,叔叔!你们家的鱼好有趣,它一点都不怕我呢!”小女孩从屋里跑到了纪水的跟前,兴奋地对纪水说道。
“我要走了,拜托了。”纪水不明白小女孩的意思,只是叮嘱了一声便离开了。小女孩伸头向纪水离开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了纪云站在纪水家的院口向这边望着,小女孩二话不说就笑着跑了过去。
“一天就要一银?”没住过旅馆的纪水被这个价钱吓到了,大声地叫了出来。纪水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目光,慢慢地收回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无奈地走出了旅馆。
今天的碗洗得十分顺利,在单调中日光便不再耀眼,不过纪云仍在忧愁,一天两银的收获一半就要花在住上,纪水有些不甘心。
“旅馆怎么样,明天能一早就来吗?”掌柜走了过来,亲切地问道。
“你这真的没有住的地方吗?”纪水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恳求。
“非要说的话……放酒的地方有空位置,可以打地铺,毯子我倒是可以拿旧的给你,不过那里很脏,需要打扫一下才行。”掌柜想了想说了出来。
“带我去吧,没办法了。”
“好吧,这边。”纪水来到储酒室,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因为怕伙计打坏酒罐子,我就没让他们打扫这里。这里也很脏了,就麻烦你帮我扫扫了。”掌柜说着,递来了打扫用具。
掌柜又拿来了点好的烛灯,借着烛灯的微光,看得到里面堆满了酒罐子。纪水很小心也很仔细地扫着,扫完后又用抹布擦了一下,才叫掌柜去拿来了毯子。
还是有尘臭袭来,房顶的灰不时会飘落在纪水脸上,潮湿的地板也十分的凉。这一夜似乎过了许久。纪水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打开了储酒室的门:
“昨晚睡得好吗?要干活了。”
“啊——还不错。”纪水这么些年来头一次这么困倦地爬起,他无力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了水池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光阴轮转,纪水心里数着日子,终于是到了月底,工作的生活渐渐地也习惯了,有时候还可以舒坦地住在楼顶。纪水拿到了工钱,请了一天的假,买了许多的菜,终是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工作期间不能喝酒,只怕闹酒疯;掌柜怕别人学,也不让纪水赊账买菜,米倒是可以免费添置;纪水也只是尝过掌柜给的几碟盐水豆,说是自己做的才不碍事……
掌柜已经在不损坏店里规矩的同时尽可能地帮助纪水了,所以纪水也没有过多的抱怨。纪水拿着钱和菜回到了村子,一眼就看见了纪云正在和别的小孩追逐打闹。纪云看见了纪水,立马就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们都跑去了远方,注意到纪云停下后也都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纪云:
“纪云,怎么不玩了?你可是逸年,要把小孩子抓起来吃掉!”一个小孩张开口,幼稚地咆哮了一声,扎堆的小孩们就闹了起来。
“没事,去玩吧,晚上吃好的。”纪水看着纪云的样子,笑了一声,一边走向纪云一边说道。纪云却跑开了,扎堆的小孩们一哄而散,叫着闹着跑去了村前,纪云飞快地追了上去。
“逸年的故事啊,我还没给他讲过……”纪水放下了伸出的手,回到了家。
“谢谢你能照顾纪云,这些钱你就收下吧,以后也要拜托你了。”纪水搁置好东西后就去了邻居那里。
“这钱就不必了,我们也拿了你家的米。”纪水尴尬地笑了笑,年轻人又说:
“哦,官府也拿了些钱给我们,我代你拿了。”他匆匆走进屋里,纪水有些疑惑,伸头向里面张望,一位老人坐在屋里头碎碎念叨着什么,神情痴呆。
“老李!我来看你了,最近怎么样啊?”纪水进了屋,坐在了老人的对面。
“啊,纪水啊,呵呵呵,最近跑到哪里去了?不见人。”老人笑了起来。
“这不是没钱吗,我出去干些活,挣点钱用。”纪水解释道。
“哦……”老人若有所思。
“纪水啊,你以后不必去了,村长写了封信给官府,他们每个月都会拿钱来,一家有三十银呢!”一旁的妇女笑着对纪水说道,手中正悠闲地织着毛衣。
“这么多?!”纪水辛苦了这么久也不过六十银,虽不能说很累,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那样的日子总是很难熬,便觉得这六十银来之不易了。是因为没有美味的饭菜吗?
“也不知道朝廷在干什么,米价涨了,一袋要二十银呢!”年轻人拿来一个小钱袋,递给了纪水。
“你就别抱怨了,三十银不够要三百是吧?”妇女说笑道,做丈夫的尴尬地笑了笑。
米价真的涨了!不过相称于自己的工钱,另加上这三十银,想来还是绰绰有余。纪水相衬着笑了两声便离开了这里,准备去做一顿最丰盛的晚饭。
纪云在傍晚时分回来了,他似乎有些怯懦地进屋,听到厨房的动静后,纪云迅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来吃饭了!”纪水搁置好纪云的饭碗后便叫了一声。
“纪云?”见纪云没有马上出来,纪水看向了纪云的房间,看到了关着的门。纪水疑惑地走去,伸手推开了门,却和正要出来的纪云撞了个正着。纪云摸了摸头,似乎有些紧张。
“你把大盆子放到这来干嘛?原来那地方不是挺好的吗?不说了,纪云,去,吃饭。”纪水看到那大水盆被放到了纪云的房间里,不由得说了一声,然后推了推纪云,与纪云一起上了桌。
纪云一看见满桌的菜便绽出了笑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纪水看了看纪云,也开始吃了起来。暮光还未消散,长长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了纪云的脸上,隐隐显着一种红润。
说不出口呢,逸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