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有机会把自己的经历写本书,甚至连书名都想好了,《女人不要上网》。
刘惠英亲自驾车到京都国际机场接回了她的干女儿。“珊珊,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到京都电视台报到。你‘爸爸’为你办妥了相关手续。给,这是你的调令。”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干妈会如此的尽心尽力。此刻,她激动不已,热泪盈眶,跨过座椅,吻了她的干妈。“谢谢干妈,我将一辈子孝敬您。”
回到干妈家,她拿出了购买的服装,请她试穿,合身合体。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高档的世界著名品牌的服装。
“漂亮极了,妈!这还有我爸的一双鞋,意大利手工制作的。手表是瑞士产的,也是送爸爸的。”
“姑娘,钱花得多了。那你自己买什么了吗?”
“没买什么。妈,我家里什么都有。”之后,她讲了在巴黎的所见所闻,描述巴黎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时候,脸上还张扬着笑意。从塞纳河,讲到香榭丽舍大街,从凯旋门,讲到埃菲尔铁塔,又讲到杜伊勒皇家花园,但她始终没有说在巴黎被迈克蒂尼·罗亚尔骗色又骗财的事。尽管刘惠英发现她眼睛有点浮肿,她说那是疲劳所致。她懂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尽管干妈待她不薄。
当晚,刘惠英一家,为她的归来接风洗尘。她的心情格外舒畅,在极度悲伤过后,又极度惊喜。她,成了京都电视台的记者了。蔡子昕安排她做现场采访人。客观上讲,她有采访经验,且青春靓丽,口齿伶俐,而且还会运用计算机进行编辑。
蔡子昕向台里介绍她的情况时说:“苏珊珊有报社记者的经历,但镜前主持人的经验不足。”因此,安排了有现场经验的主持人培训,并配备了最好的摄像师,来提高她主持人的形象。不到一年,成了京都电视台有一定知名度的记者。
在京都电视台做现场主持人期间,她彻底反思了自己的人生世事。她为自己以前的做法懊恼不已,甚至不能原谅自己。她想不明白,怎么能稀里糊涂和那个面目狰狞的小男孩上床了。想想过去那些不为人知的形骸浪迹的罪恶,真是生不如死。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犯下那么多的、令人作呕的、肮脏的错误。她觉得,自己的前段人生,真是没有什么是非观念,也没有什么道德操守。她对活在现在就是幸福的观念,心生了一些疑问。过去认为,往前看太虚无,往后看太缥缈,因此活在现在就是幸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快乐。
现在看,活着也得有道德的活着,也得有意义的活着,也得有约束的活着。那种随心所欲的活着、快乐就好的观念,几乎毁掉了她。想想这些事,有些后怕。也正因如此,她才犯下了不为人知的劣迹。
她甚至怀疑自己不够聪明,受了那么多老外的骗。有的骗财,有的骗色,迈克蒂尼则是骗财、骗色的高手。自己真是愚昧透顶!当然,有的是乐意而为,有的是受骗活该。想到这,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真蠢!”
她认为在国际网站上征婚,想嫁给老外,几乎就是胡来。尽管有人成功过,但自己却吃尽了苦头,好人不多,坏人不少,受骗上当防不胜防。再说了,国外生活也未必就好。她想,有机会把自己的经历写本书,让那些和自己一样无知的女人吸取教训,甚至连书名都想好了,《女人不要上网》,也可以叫《丈夫不要让老婆上网》。她那种当时的快乐,特别是身体上的刺激,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伤痛。
这种莫名的伤痛,一直窝在她的心头永复不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日复一日的、渐次加重的感觉。现在的她,不时在夜间发生惊梦的现象,常常梦见有群乌鸦在啄食她的身体。为此,她寝不安宁,每每夜晚想来,眼泪多次不由自主的打湿了枕头。她还不能饶恕自己的是,因为那个小男孩的死,她是有责任的。她虽然不能受到法律的追责,但她内心的良知,对自己的灵魂诋毁不已。她工作放松下来的时候,每每眼睛发呆,神不守舍。让她感到可怕的是,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小男孩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她。还有,因为网恋,毁了崔淑子的家庭,也觉得对不住南阳。
为此,她回到滨海市,还专门去了崔淑子的单位,准备当面向她作个道歉。可是,她把工作辞了,去韩国的汉城了,回到她父母的身边去了。她由此想来,有些做错的事可以纠正,但有的事错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复收。至少,她不能去韩国向崔淑子当面道歉了。
她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向那段不受约束的放纵的生活告别。她要把握住在京都电视台难得的工作机会,重塑自己未来的人生。想想现在的人生机会,她才深切的觉得,刘惠英和蔡子昕是再生父母。对此,她永生不忘。
她要做一个好女儿,一生一世回报刘惠英和蔡子昕的恩泽。
她再次见到万千里,是台里安排做一期访谈节目。就城市规划和发展问题,请他做客京都电视台。那是个周末的上午十点钟,在他的家里,一个一百八十多平米的房子,窗明几净的。其中那个会客厅五十多平米,兼作书房。会客厅的四周满是书柜,书柜里摆满了中外有关建筑学的书籍。一个几乎自动化的鱼缸里面,有两条金龙鱼和两条蓝鲨在自由自在地游弋,还有一只吸盘鱼在鱼缸壁上吸来吸去。在离鱼缸不远的办公桌的台面上,摆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扎着一个高高翘起的马尾巴头型的照片,那是他的宝贝女儿万雨雨的近照。
对万千里的采访,是在会客厅进行的。他为她和摄像师倒了两杯龙井茶,屋子里立刻溢满了茶的芳香。因为吃饭他和她相识了。因此,他对她的到来很热情。然而,张茵茵的表情却是冷冷的,甚至在她和摄影师到来的时候,连一句客气话也没有。她那种冷峻的眼光和冷漠的表情,让她的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她和摄像师感受到了室内气氛的压抑。采访进行得很顺利,用了一个半小时。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想购买一套经济适用性住房,请万千里帮忙。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苦闷、沮丧、压抑、无语。精神萎靡的因由,被一直看作最有潜力最有前途的干部,但在提拔干部时,因为有人说话,一位素质不及他的干部获得了机会,成了他的主管上级。
对此,他难以理解“怎么会是这样呢,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我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我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呀!不仅没有,而且我是懂专业的人啊。过去,那个人还要经常请教我呢,怎么突然成了我的上级呢?”他觉得命运不济,有话难说。世道不够圆滑的他,原有的激情和梦想,被不公正的现实击得粉碎。
在一个小酒馆里,万千里向苏珊珊谈了心中的郁闷。聪明的她安慰了他:“人生的事贵在想得开。比如购买经济实用性住房,我来求你帮忙,你帮我说话,那么我就买得到了。一位更渴望更适合购买此类住房的人,因为没有人就买不到了。干部任用问题,也是那么回事。别人因为有人说话,你就得不到提拔了,或者组织和领导更了解他人,而不了解你,尽管你很优秀。你大可不必为此伤感,社会上发生的事多着呢!再说了,你当厅长,所有的事都办公平了吗?我相信未必。所谓的公平和正义,只是一种价值取向。公平是相对的,不公平才是绝对的。现在,干部任用上不仅要下边的人说你行,更重要的是上边的人说你行才行。否则,老百姓说你行,那又有什么用呢?只能给你增加苦恼。假如,说你行的那些人,都是普通百姓,那他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再有,说你行的那个人,还得是个主官,否则也是不行的!”
她的一席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是的,你说得对。满身是本事,下边的人都说好,但主官没有个态度,那就得不到任用了。”对此,他唏嘘不已!
经她的点播,他似乎看清了什么,或者说知道了应该做些什么。另外,她还提示他,“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跟领导走两步。要在社会上混,就得和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上边得有人,山上得有柴。靠人做官,靠山烧柴。俗话说,结党营私,不结党,你怎么能营私呢?亘古以来,就是那么回事!还有一个理,不当官就发财嘛!”
他感到她真是说到点子上了,以前从来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由此,他对她有了好感。自从和她在小酒馆畅饮之后,他不再只埋头做事了,也常常琢磨人了。因为琢磨事的,往往不如琢磨人。经过她的点拨,她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不结党,怎么能营私呢!不当官,那就发财嘛!
从此,他开始琢磨人和事的关系,琢磨人和人的关系,琢磨下级和上级领导的关系,琢磨上边的人的喜好,琢磨能在上边说他行的人,而且那个人还得行的人。不消多长时间,他决定离开高层机关,出任了滨海市市长,也获得了提拔,进格为副省级。
蔡子昕为了支持万千里的工作,决定派苏珊珊回到滨海市,回到了她的故乡,开始了她的新生活,一种充满激情和命运多舛的生活。
万千里到任后,把妻子张茵茵请到了滨海市。滨海市各界要员,对于来自京城的满身才气的他的政治前景格外看好,也无需掩饰的是,一些人饱含着对权力的顶礼膜拜。因此,也对年轻气盛的他格外的敬仰。
他和张茵茵住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自然成了高朋满座、高谈阔论的场所。且来看望他的人,无不对他有溢美之词。在这些政界要员和下属的人们中间,也不排除有年轻貌美的女人。本来讨厌他接触女人的张茵茵,现在又对那些心怀各自目的、虚虚乎乎的男人和女人甚是厌烦。没住几天,就回京都了。感情的疏远,令他产生了烦恼。于是,同意了张茵茵的离婚要求。女儿万雨雨,同母亲在一起生活。
离婚以后,她渴望他能够爱上自己。然而,追逐他的女人,也是很多的。他既没有向她表示爱意,也没有向其他年轻女人做出爱的表示。内心渴望得到万千里的爱,年轻又老于世故的她,也没有向他流露出丝毫的爱意,她知道和万千里的落差有多大。他是红得发紫的人,政界的实权人物。除了市委书记水向东,他说一不二,处于众星捧月的权力场中央。
他不会爱上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女人,更不会爱上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她心想。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她的心倒是平静了许多。可是,对于干姑娘再婚一事,刘惠英很是操心,时时牵挂着她的恋爱。希望她能够嫁一个令她满意的人,尽管不是亲生女儿。
机缘往往不可苛求,但也是说来就来的。缘分有人说是天注定,但也会在机缘中发生悄悄的碰撞。说巧真就巧了,在苏珊珊回到京都电视台办理事务的时候,万千里也赴京都开会了。刘惠英决定,撮合她和他相恋,由蔡子昕出面设宴。
席间,刘惠英破题:“万千里市长,您在滨海市可要特别地关照我的女儿。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相恋。”
言简意明,她希望万千里市长能够看上她的女儿。蔡子昕没有言表,从他的笑意中也能看得出来,他是赞同的。
万千里说:“刘阿姨,您放心吧,珊珊小姐在滨海市的生活,我会关照好的。不过,滨海市的工作,还得靠蔡子昕台长费心,加大滨海市的对外宣传力度,提高滨海市在国内国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蔡子昕以笑致意,不言自明。
此刻,她妩媚动人,脸蛋白里透红,很羞涩的举起杯,邀请万千里喝酒。“万市长,滨海市在您的领导下,一定能够更好更快的发展。为了滨海市的美好前景,为了您和我爸爸的友谊,我向您表示真诚的祝福,我提议干了这杯酒!”
酒宴气氛浓郁,蔡子昕和万千里的友情,以及未来可期的她和他的恋情,像一杯意味深长的鸡尾酒交融在一起,欢畅而令人陶醉,真诚和笑意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最后,刘惠英说:“你们俩尽管都有婚姻上的挫折,但我觉得你们是很般配的。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如果你们能够彼此相爱、喜结连理,那是花开并蒂、人间绝配。我祈求上帝恩泽,愿你们能够喜结百年之好。来,子昕,祝福他们真诚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