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有钱接到来自剧组的邀请时很是吃惊。
“嗯……咱们导演啊,上次在麒麟山就觉得无忧师太您的气质吧,特别超凡脱俗,特别适合参演他新拍的电影,所以诚邀您去客串。您别担心啊,到时候您就本色出演……”
郝有钱延续了过去寒酸的习性,果断打断对方,特别直接地问:“那有钱吗?”
对方哽了一下,或许是没想到现在的尼姑都如此唯利是图。
“有……”
她想,那个导演可真识货,惊鸿一瞥居然还能看到她平凡面貌下超凡的内在,真是好眼力!
她胡乱地翻开《恶战》的剧本,粗略一扫,原来这还是一部警匪悬疑片,她要本色出演的小尼姑则是串联几场关键情节的神秘人物。
“喀喀,我们导演来了,他请您去那儿谈报酬。”
郝有钱一听片酬就来劲了,满脸笑容看过去,即刻傻眼了——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这片子的导演是叶巡?
那个拿着对讲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片场员工的男人很敏锐地捕捉到这边的视线,他目光一扫,在郝有钱脸上稍作停顿后又迅速移开。片场人多嘴杂,叶巡让助理开了一辆保姆车过来,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动作绅士,没有一丝侵略性。
“这边请。”
车门被关上时发出一阵嗡嗡的密闭声,郝有钱与叶巡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鄙姓郝,名有钱,叶先生时间宝贵,咱们开门见山吧。”
果然,叶巡脸上的微笑退了下去,脸色变得坚固、冷峭、寒冷,黑亮的眼珠一动不动,如同一块经历过沧海与桑田的黑石。
“有钱小姐与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连名字都一样。”叶巡说,“说实话,我不相信这一切是巧合。”
“故人?”郝有钱明知故问,“难道就是传说中叶先生的初恋女友?”
男人薄唇里嗤出一声气音,很轻,但已经是他这些天来唯一情绪的显露。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一座自我保护的心墙,叶巡也不例外,与叶巡合作了整整十年的经纪人Lin曾在醉酒后失言说,叶巡这人啊,真是太难相处了。
大家不解,自叶巡二十岁那年凭《落花》惊艳影坛后,他做人低调、对人谦和、专心于事业,是媒体交口称赞的人物,开始Lin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渐渐地,他发现了蹊跷。
叶巡几乎是个没情绪的人,一切人该有的愤怒、开心、贪婪、沮丧、懒惰……一切情绪,无论是消极的还是积极的,他都没在叶巡身上看到过。叶巡像把自己的七情六欲剔得干干净净,没有残留,像一具只会生存的行尸走肉。他热衷工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将自己的生活用工作填满,由此而得到某种意义上的圆满。
郝有钱跳下车时,叶巡从后头喊了一声,她回头一看时便被迈着长腿下车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鼻子。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郝有钱瞠目结舌,叶巡则面无表情。他的手指长而有力,力道大得几乎可以掐断她的鼻梁。
“哦,没有假体,原来是真的。”
——什么叫原来是真的?她哪儿看起来不像原装货?!
“那么郝有钱小姐,我由衷希望你的演技别像我的故人一样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