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导演大声喊道。
汪莎莎穿着一身刚解放时流行的灰布戏服从片场走出来。她长着一副中国古典美人标准的面容,叶眉杏眼,嘴很小——当然要比樱桃大不少。不过,她所表现出的气质却很现代、时尚,仿佛传统的酿酒坛子里装的却是XO。这就是她给人的整体感觉。
一名工作人员适时地迎了上去,冲外面两个人指了指,低语一番。汪莎莎点了点头,径直向两个人走来。
江川和毛亮亮从坐的地方起身,亮了证件。
汪莎莎坐下后,先开口致谢,语气中带着矜持:“很感谢你们是穿便装来的,否则这里的那些记者不知又该造我什么谣啦!唉,我们这些做演员的真的很难,时常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在剧里我们可能是很了不起的英雄,实际上,我们仍是一群平凡的小人物。”
江川点头表示理解,开门见山地说道:“有关您27日报的陈雄先生失踪一案,局里已经指派我负责调查。”
“有什么进展吗?”汪莎莎关切地问道。
“我们找到了他的车,可还没有他的线索。”江川接着说道,“我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好的。”女人表现出很配合的态度。
“请问您最后见到陈雄是在什么时候?”
“26日晚上,也就是前天。在乐民百货一层的咖啡厅里,分手的时间大约是九点左右。”汪莎莎进一步解释道,“我离开的时候,正赶上街对面彩虹影院散场。做我这行的多多少少对影院的放映时间有所了解。”
“请具体谈一下您和陈雄先生的这次见面经过。”江川完全公式化地问道。
汪莎莎喝了口水,似乎是想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些,开口说道:“这要从我和他的关系说起。我们是多年的恋人,在我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他对我帮助不小。我本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可最近我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我猜想他可能爱上了别的女人,女人在这方面是很敏感的。人们对娱乐圈有些偏见,认为这里的人对感情上的分分合合看得很淡,其实并不是这样。至少我不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可以说,我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人。我极力想挽救这份感情。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们有了这次见面,我希望他能尽早回头。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甚至……他拿着手上的礼盒无耻地说这是他准备送给新女友的生日礼物……”
汪莎莎落泪了,在哽咽与抽泣中,江川和小毛听清了26日晚乐民百货咖啡厅内发生的那不和谐的一幕。
眼泪是女人的武器。面对一个哭泣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感到束手无策。就在江川和小毛搜肠刮肚地想着哪些词语此刻能派上用场的时候,雨停了。
汪莎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我可能有些太激动了。”
两个男人如释重负一般,同时表现出最大限度的宽容。
等对方彻底恢复了常态,江川才又问道:“您怎么会想到他会失踪了呢?”
“即使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我仍然对他抱有幻想。”汪莎莎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清除着流过泪的痕迹。“事后,我冷静下来,开始给他打手机,但是不是通了没人接,就是手机不在服务区,最后干脆关了机。第二天,我又去了他公司和家里,还是没见他的人。他的父母都在海外,本地没有亲戚。我这两天几乎联系了所有认识他的人,仍没有一点消息。我想他可能出事了,所以报了警。”
“您知道,或者听陈雄先生讲过没有他是否得罪过什么人?尤其是最近。”
“怎么讲呢?”汪莎莎放下了纸巾,她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报案之后,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陈雄经商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中间和一些人发生矛盾是在所难免的。可让我举出具体什么人来,我真的想不出来。”
“好的,我们先不谈这个。我下面这个问题可能会使您不高兴,但我想您是会理解的。”在做了如此一般铺垫后,江川慎重地提问道:“如您所说,陈先生在离开您之后,他很可能去见了他的……嗯,新女友,您知道她是谁吗?”
汪莎莎的一对叶眉果真竖了起来,狠狠地说道:“他怎么会让我搅了他的好事呢?如果你们能查出来她是谁,请立刻告诉我。我倒很想见识见识这个贱货。”
“请您具体描述一下陈先生当晚穿着打扮。我们准备在报上发公告。”
汪莎莎回忆道:“他穿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褐色皮鞋,上衣是一件深蓝色的戴花衬衫。”
接着,江川请汪莎莎带他们去陈雄住的地方看一看,她有那里的钥匙,只不过上午还有她两场戏。他们约在下午一点在陈雄所住的松海公寓门口见面。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破案,虽然我知道陈雄是个混蛋,但我……”汪莎莎此时脸上的表情让江川联想到她曾演过的一幕戏。一个古装美女在村前的大树下等待着参战的丈夫归来。
演员这个职业真的很特殊,他想,你根本分不清她此刻是在哪个世界里,但愿她自己能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