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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辆烧毁的汽车翻扣在地上。车上的人,被炸成了碎片,残存部分烧成了焦炭。罗格和欧阳夏雪穿过隔离带,进入案发现场。罗格围着汽车绕了两周,目光一闪,眉毛轻轻上挑,嘴唇颤了颤,突然在后备厢的位置停住脚步。他伸手摸了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很浓的火药味儿,混杂着浓郁的白酒味儿。怪怪的味道刺得罗格鼻子一阵阵酸痒,想打喷嚏,却打不出。他又看了看汽车的后胎,滚落在百十米开外。

一位民警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男人,对罗格道:他是这辆车的司机。

罗格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淡淡地问:汽车爆炸时,你去了哪里。男人目光胆怯,颤抖着声音回答:我去厕所了。这几天我得了急性肠胃炎……罗格打断了他的话:这附近哪里有厕所?男人指了指身后的公园:公园里有厕所。进门后,往右一拐就是了。罗格对身边的民警道:先把他带回局里吧。罗格疾步进了公园。他出来时,脸上布满了阴云。罗格向看守厕所的老人询问了几句,满眼闪着异样的光亮,匆匆回到了现场。夏雪正踮着脚尖,给现场拍照片,忽然诧异地道:这是什么?

罗格像一支箭似的射到了夏雪身边,俯下身,探出头,睁大眼看着。是一根闪着亮光的金属物品,原来的面目已经被爆炸完全摧毁了。

罗格的眼睛里突然闪起了光芒:带回局里,看看能不能复原它。夏雪点点头,又围着车四处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罗格盯着那根闪着亮光的金属物品,目光便蒙起来。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缓缓退出隔离带,侧着脸对夏雪道:咱们先回局里,去会会那位司机。

上了吉普车,罗格打开CD机,车里飘起一阵优美的旋律。夏雪问,这歌是谁唱的。她觉得歌手唱得很不错。罗格微微一笑,说是一个叫玫瑰情人的歌手上传到网上的,自己听着不错,就下载到电脑里,刻成了光盘。夏雪点点头,调侃老罗同志还蛮赶流行的,又叮嘱罗格,以后这个玫瑰情人什么时候唱了新歌,也帮自己刻录一盘。她真的特别喜欢,这是最近几年她听过的最好的歌曲了。罗格有些失落地说,那位歌手已经好久没有上传歌曲了。我也很期待她的新歌。

支队长陶大可正在办公楼的走廊里抽烟。灯光软软地照在他的脸上。他眼神烈烈地盯着地板,似有两团火焰在燃烧。罗格和欧阳夏雪走上前,打招呼。罗格抽出一支烟递给陶大可。陶大可摆摆手,继续拼命嘬着嘴里的烟蒂。罗格点燃一支烟,用力地吸了两口,紧绷的山似的肩膀渐渐放松了,舒缓地微微下垂着。

陶大可皱着眉头,目光紧逼着罗格和夏雪,问:现场有什么发现?夏雪伸出一根手指,道:发现了一根金属物品,已经严重损坏,无法辨认是什么物品。我们已经把它送到了化验科。陶大可点点头,对罗格道:又要追着时间跑了。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了省领导。罗格狠狠吸了两口烟,又舒缓地喷出来,问:死者不是一般人吧?陶大可蹙着眉头道:下来再和你谈。你先去办公室。死者的司机在等你了。罗格刚转身离开,突然回过身,大喊:一会儿我去办公室找你。

罗格和夏雪见到司机张越之时,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一见罗格便颤抖着站起身。罗格摆摆手,让他坐下。张越之战战兢兢地坐定,惶恐地环视着四周。

罗格一边弹着烟灰一边问张越之问题:车里坐的是谁?张越之颤抖着声音回答:是栋梁集团的总裁李尚文。李总裁。罗格点点头,继续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张越之回答:凤凰大酒店。今天晚上李总裁和鹏达集团的钱总经理约了饭局。罗格吸了一口烟,目光突然变得冷了,硬着嗓子问:你们从哪儿出发的?张越之稍稍平静了一些,语速很慢地回答:我们是从李总裁家里出来的。

罗格又详细地询问了李总裁的一些情况。李总裁住在紫苑别墅。他有一个女儿。一家三口很和睦。他的女儿最近和公司的总经理姜山出国了。张越之不急不缓地说着,罗格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就问张越之,汽车爆炸时他去哪里了。张越之有些不高兴了,反问罗格,自己不是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吗?汽车爆炸时,他去厕所了。张越之说自己上完厕所,刚刚走出公园门,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看到火光冲天。当时他的腿就软了,瘫在了地上。最后,他没有忘记补充,自己最近患了肠胃炎正在德仁医院治疗,给他看病的大夫姓孙。张越之感慨,如果不是突来的肠胃炎,恐怕自己也已经命丧黄泉了。这真是塞翁失马呦。罗格点点头,问夏雪刚才的谈话都记录了没有。夏雪点了一下头,说都记下了。

罗格和欧阳夏雪出来后,上了吉普车。夏雪道:听说李尚文在城南盖了一所希望小学,下周剪彩。不料出了这样的事情。看来,陶队又要牙疼了。罗格似乎没听见夏雪的话,淡淡地问了一句:夏雪,你有没有觉得,张越之的回答,似乎哪里不大对劲儿?

夏雪摇摇头,说自己没有觉得张越之哪里回答得不对。很合乎情理。

罗格皱着眉头道:他回答得太顺了。像是事先就准备好的讲稿。专门对付咱似的。说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驾着吉普车返回案发现场,冲到公园门口的一个垃圾桶旁,倒出里面的垃圾,乱翻起来。夏雪在一旁捂着鼻子,问:老罗,你在干什么?罗格突然眼睛一亮,发现了一个类似汽车遥控钥匙的物品。他冲着夏雪喊:你看,这是什么?

夏雪看着罗格手里的东西,摇摇头。罗格用手轻轻按动几下。夏雪笑了,点点头,道:老罗,你是怎么发现的……

翌日清晨。罗格在局里等了一夜,物证检验报告出来了。现场发现的金属物品,是一束纯金打造的玫瑰花。汽车爆炸的原因,是后备厢里引发的。据张越之讲,后备厢里装的全部是酒。李尚文生前喜欢饮酒,只喝茅台。很多客户知道他这个癖好,纷纷四处寻来年份老的茅台酒送给他。还有人专门去贵州茅台酒厂高价购买精品茅台,带回来送给李尚文。报告证明,汽车后备厢里暗藏了炸弹。把炸弹藏在茅台酒中,确实不失为一个绝妙的办法。化验科得出的结果是,爆炸现场发现的炸药,是一种高爆炸药,足以把汽车完全摧毁,车内的人绝无生还的机会。从汽车的破损程度以及炸弹爆炸时波及的范围推算,李尚文的汽车后备厢里,至少暗藏了四斤左右的高爆炸药。

罗格在垃圾箱里发现的遥控钥匙也有了结论。是一个由汽车遥控器改装而成的引爆器。从种种线索分析,张越之嫌疑最大。他完全有机会把装有炸弹的茅台酒放入后备厢。但是,遥控器上没有指纹。若真的是张越之谋杀了李尚文,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张越之是李尚文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关系一直很好。现场的金玫瑰是什么意思?罗格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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