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最推理》2011年第15期
栏目:白夜·行
1932年,夏。
正午的烈日密密麻麻地扎在上海滩的每一厘土地上,巡警们一面抱怨一面溜入茶馆“蹭凉”。
相较而言,负责码头治安的警察就没这么幸运了,这是苦差,他们几乎偷不出一分钟离开这个大蒸笼——自从年初的“一·二八事变”之后,各个码头的警备力量都翻了一番,安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格:所有行李一律开箱检查,如果遇见可疑人物,不需任何理由也可要求对方脱衣搜身。
“大,大,大头针!你在,在这儿呐,叫,叫我好,好找!那,那边有一,一拨女人,头,头儿觉得可,可可可疑,叫你,过过去帮忙,搜,搜身。”
明凤桢白了一眼张东起,这位年轻的警士面貌还算清俊,可惜是个结巴,再简单的事儿到他嘴里都得让人急出毛病来,大概也正是由于这个缺陷,入行四五年,他也只是个低级警士。
“嘿!怎,怎么不理,理人哪?”张东起一把拽住明凤桢的胳膊,“快,快跟我走。”
“你叫的是大头针,关我什么事啦?”明凤桢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目,挣脱对方,双手叉住小蛮腰,“本小姐的大名叫明凤桢,你找错人了啦!”
“好,好啦!明大小姐,明,明姑奶奶!”张东起嬉皮笑脸地作着揖,“不就,就是个外号吗?你较,较什么真呀?快,别闹了,头,头儿发,发火可不好玩,你刚进来,得,表,表现表现,别为这,这个把差事儿给丢,丢啦!”
“想得美了啦,谁跟你亲近了啦?”语气虽不客气,但明凤桢却加快了脚步,“干吗每次都找我做这种事啊?”
“谁,谁叫咱这码,码头就俩女警呢?”张东起比着手势说道,“阿美,又,又被于长官叫,叫去了,就剩你了啊,我们男,男人又不能碰,就,就算我愿,愿意帮你分,分担,人家也不,不肯啊!是不是啊?”
明风桢不禁莞尔:“你个结巴,还这么油嘴滑舌。到底那些女人怎么可疑啦?”
“像。像鬼。”张东起一面压低声音,一面皱起眉头,“脸,白得跟死,死人似的,看,看着就晦气。”
明凤桢一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