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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繁荣富贵桂华街 九层阁九死一生人命贱

出来碰见这么个小插曲,倒是无关紧要,花落儿见李锦狼狈而走,颇为自己的小聪明洋洋得意,一介锦衣卫镇抚司千户大人摔跟头,甚是好看,就喜欢看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抓不到别人把柄的模样。

公公让她去回春堂买点黑蚁大力丸,她当下一想就知道这是要献给皇帝的东西,一介太监定是用不着。

确认了李锦不再跟随其后,花落儿将细剑隐于服饰内,似平常人一般行走于闹市,街上行人百姓,商贾小贩络绎不绝,无时无刻不彰显着京师的繁华。

回春堂坐落在顺天府城最繁华的桂华街,由康亲王,皇上的四哥修建,皇亲贵族平日里本就无事,凡是有点头脑的都想着法子多赚钱,有权的靠着权利压榨金银,没权的靠着脸皮向皇帝要金要银,得来了钱,聪明人钱生钱,胸无大志,酒囊饭袋则无时无刻不在想下次怎么多要点钱。

穿过几条较为松散的街道,花落儿进入桂华街,桂华街也是大有来头,是某位皇帝亲自命的名,取桂为贵的谐音,华则指的是荣华之意,意味虽薄,但看出皇家对于尊贵华丽的追求到了极致,皇家对此如此重视,那么这个地方想不富贵都难,各个皇亲国戚争相跑到这里圈地建宅,一时间大批真金白银流入此地,奢侈光鲜的各色建筑拔地而起,平民百姓无不侧目。

桂华街南北通透大约半个府城,与紫禁城又相隔不过一公里,期间一部分还跨过城中河道,紫阳河的支流。

桂华街上皇室气息浓厚,街边建筑富丽堂皇,美轮美奂,随处可见三四层的阁楼矗立其间,其建筑风格,古风浓郁,样式贴近唐宋之风,恢弘大气之中还夹杂着细腻繁琐之处,甚至可见不少阁楼瓦盖皆用皇家专供的红黄色琉璃,其色彩夺目,炫彩缤纷,阳光直射下,反射之光,并不刺眼,反倒柔和饱满,使人感觉环绕在日月光辉之下。

每栋建筑皆为商铺,其门面大气,内饰更是百家争鸣,各有千秋,为了吸引顾客上门,使用手段之高并非三言两语可表达,街道上铺满了整齐棱角分明的地砖,地砖质感坚硬不失柔和,初次来此只让人匪夷所思,如若细致观察地面,还可察到觉每块地砖上皆刻有栩栩如生的画作,或飞鸟,或走兽,或文字,或山水,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工匠手工而成,走上百米就不忍再走了,生怕踩痛了这画上之物。

两旁还种有各色观赏树,罗汉松,银杏,重阳木,山茶花,枫树等,当然既叫桂华街,自然少不了桂花,每一颗树或是整株移栽而来,或是从小精心培养长来,无不在悉心呵护之下茁壮成长,每日自有专门的园艺工人前来修建,其姿百态,引人入胜,无限回味。

还未进入商户,普通人便已被这街景看的目瞪口呆,建筑街景的一角已让人目不暇接,而商户们为了吸引客人,在店铺奴仆身上也是下足了功夫,精美华丽的特色服饰早已不是新鲜,各个商铺门口无不站着几位风姿卓越,天生丽质的貌美佳人,粉红裙摆,塑身旗袍,手中或拿折扇,或持金枝玉叶,面目春光,和善友爱,每每路过公子相公,都不忍多看上几眼。。

这般打造下来,整个桂华街的层次水准已然成为京城之最,市井百姓,穷苦书生显然不是消费的对象,但这不碍大家来此逍遥闲逛,红男绿女,风流之辈也是这道街的一道风景线,横跨紫阳河支流处修有一座拱桥,取名为连心桥,连心桥自被修的宽大宏伟,用料奢靡,乃是北京特产的汉白玉,汉白玉通体洁白,华丽如玉,质地坚实而又细腻,非常容易雕刻,古往今来的名贵建筑都有它的身影。

连心桥宽约二十五米,长三十米,虽不及主路宽,但横过三辆马车轻而易举,才子佳人携手过桥,吟诗作对,伉俪情深。

身旁过往的才子佳人对于花落儿来说,索然无味,在她很小时就因聪明伶俐而被挑进东厂,被辅以杀手来培养,在此期间,师父尽是些公公,对于七情六欲早已抛弃,自然也要求九层阁的娃娃们舍弃情欲,为了养出杀手过人的心智,每个九层阁之辈年少时必须经历惨绝人寰的“雕琢”,所谓“雕琢”就是将长到十岁左右的女孩进行一次骇人听闻的测试。

首先她们要在地牢里与阴暗潮湿,蛇虫鼠蚁为伴数周,当然这只是第一关,心智上没有崩溃的,算是过了这一关。

之后将继续被独自扔在更加阴暗狭窄的水牢里数天,每日投以蛆虫鲶鱼入水牢,吃食就是这些生物,每天不固定将人捞出水牢,在干燥处休息几小时,再投放进水牢,这个考验就要求女孩的身体素质必须过硬方可通关。

第二关水牢算是一大难关,对于一介女流又未达豆蔻,属实有难度,但平日里她们早已有过相关的修炼,所以并不会出现大批死亡的情况,而且公公们也不傻,不会把自己的“女儿们”都弄死,有专门的老太监在一旁看管,一些驱虫散湿的药时不时也会酌情投放,数日后,若这关也过了,即来到第三关。

来到第三关的女孩将会被关在一间很大的牢房里,牢房里没有厕所,只有几垛干草和若干兵器,她们被告知只有九个人能活下来,她们必须自相残杀,直到这个房间里只剩九个活人。

大部分女孩在五六岁就会被挑进东厂九层阁,教以普通的功夫。

不谙世事,无父无母的女孩们一直都生活在一起,彼此即使算不上亲密无间,也都是名义上的姐妹,突然让她们手足相残,一时间无人能接受!

但随着时日的增长,每天只有特定数目的馒头和水被投放,这意味着有些人要挨饿,一开始大家还能分摊一些,可是后来食物和水被投放的越来越少,饥饿和恐惧慢慢占据着每个人的内心,终于一天夜晚,有人动手了。

第二天一早,看着已经冰冷的尸首,每个人都诚惶诚恐,面面相觑,互不承认是自己干的。

之后的几天,夜晚里接二连三有人死去,每个人在心力憔悴的同时互相充满了仇视。

一个月色皎洁的夜,剑锋与刀锋冷冷的碰撞在一起,两个萎靡,瘦弱的女孩眼中尽是冷血,其他女孩也不在遮遮掩掩,光明正大的拿起了地上的武器......

十五,十四,十三,十二......九,人数终于够了,一些人撇下了手里的刀剑,觉得噩梦终于可以醒了。

然而门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公公们,而是这个九个人的其他姐妹......

这些后走进来的女孩其实是第二关淘汰后又被救活或是弃权的人,活下的九人本以为她们已经死了,没想到会再次相见!

还未来得及重逢后的相认,身后的门被无情的锁死了,一句话传来,“失败者必须受到惩罚,她们没有资格再面对这个世界,你们九个动手吧!”

九个人刚刚经历了泯灭人性的厮杀,内心还未释怀,又要再次手足相残吗?

被淘汰的人可以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充斥在屋内,再一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遍体鳞伤的尸首,她们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泪水。

九个人分散站着,眼睛偷偷互相斜视着,她们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当她们对视时,身上只有控制不住的冷颤。

冷凝的气氛被一声惨叫划破,后进来的淘汰者接连倒在血泊中......

当所有淘汰者都被铲除后,有人大呼了口气,有人目光呆滞,有人怪笑出声,有人低头沉默......而一个女孩却再次提起了手中的剑......

门被打开了,公公们列队恭迎“胜出者”,但令大部分人没想到的是,只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花落儿。

她孱弱的身躯微微摇晃着,手中沾满血的剑掉落在地,双目涣散,周身散发着丝丝冷气,灼热的骄阳也退避三舍。

公公们从未遇到此种情况,一时个个呆若木鸡,不知该如何是好。

花落儿坏了规矩,将其他八人也杀了,这可是史无前例,公公们不敢轻易发声。

而此时还不是厂公的李公公,也就是现在的东厂厂公却力挺花落儿,说其为百年难遇的人才,她不拘一格,心智超群,异常冷血,属实生来就是当杀手的料子!尽管她做了多余的事,但这只能证明她的超凡脱俗!

那时的李公公算得上东厂的二号人物,厂公无心处理东厂内务,一心扑在朝廷斗争上,这点小事当然由他说的算,大家也没自讨无趣,便承认了花落儿。

为了让一个人变成杀手,在他的成长道路上,环境极其重要,除了日常灌输冷血无情的理论外,耳濡目染是必备良药,经历了过多的痛苦与哀悼,尝遍了人间的无情,将心打造成石头也就不算难事,一个肆意去毁坏别人身体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可以毫不顾忌的摧残自己,这一点太监们有着他人不及的经历。

花落儿此时漫步在桂华街上,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都颇为熟悉,因为太多的王公大臣会在出现在这里,那些隐藏至深的密报,全国上下的轶事,甚至边疆的战事都因这些大人的存在而被带到此处,这也让黑白两道对此街颇为注重,越是光鲜的背后越容易隐藏着通天的黑暗。

“公子?”

旁边有人似乎在叫花落儿,她蓦然回头,是一身着一袭红衣,面上淡妆,粉红唇膏涂于樱桃小口,眉清目秀的窈窕女子在招呼她。

女子薄唇微张,面部露出讶色,随后立马妩媚一笑道:“小女子眼拙了,还以为姑娘是位公子。”

花落儿不以为然,余光看向门柱上的牌匾,“满宵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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