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莫钟言没有想到的是，小壮的进度比他预期的要慢得多。如今快一个月过去了，小壮依然没有开通灵窍，甚至感受不到灵气的波动。若不是冥珠的反应，他还真以为小壮只是天生异瞳而非冥族。莫钟言无形中对小壮的期待少了几分，只是既然收了小壮这个徒弟，他也只能耐着心等待，或许是欲速则不达吧。
对于小壮在学校的情况，刘大壮倒是没怎么过问。有时小壮回家，刘大壮还没有回来。他则会去山里找刘大壮，帮他提些东西一起回来。老太太则在家准备好晚饭，看着渐暗的天色中一大一小的身影，沧桑的面容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最近除了段灵儿，大家都经常过来找小壮一起玩，甚至包括了黄二俩兄弟。毕竟一个村里就那么几个孩子，加上他们心性淳朴，很容易玩到一块儿去。当他们知道小壮拜莫钟言为师，教他修行之术时，个个都羡慕得不得了，尤其是黄二，别看他调皮，但是几个孩子中就属他就机灵。这日他放学后便等在小壮回家的路上，远远看到小壮从莫钟言屋里出来，便赶紧迎了过去：“小壮，嘿嘿，送你个好东西。”说完把手向后伸去，小壮这才看见黄二身后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青草一样的东西，只见他抓了一大把递在了小壮手上：“这叫毛毛丫，把面上的叶子剥掉，里面的白穗可好吃啦，你尝尝。”说完便剥了一根自己吃了起来。小壮也学着剥了一根，放在口中嚼了嚼，只觉得甘甜无比，笑着向黄二道了谢：“挺好吃的，谢谢你啊黄二。”
黄二嘿嘿一笑，说道：“这有啥的，我们都是同学，有好东西当然要想着和你分享啦。对了，这个东西不能咽啊，嚼没味儿了就吐掉。”
小壮一愣，傻傻地看着黄二道：“你不早说！”
黄二不好意思地道：“呃…你咽了？咽了其实也没啥事儿啊，没关系，下次吐出来就好啦。”小壮摸了摸肚子，等了一阵发现没什么反应，便又剥了一根尝了起来，边吃边道：“黄二，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呀？”
黄二有些欲言又止，好像是在琢磨怎么说比较合适，半晌后才开口道：“这个，小壮，你是不是在和莫老师学修道的法术呀？”
小壮点了点头：“对呀，现在师父教我吐纳的心法呢，可能是我太笨了，到现在也没有学成…”
黄二道：“那，那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小壮立刻又摇了摇头，道：“不行，师父说了，他教的东西让我不得外传。你要是想学得先和师父说，他同意了自然就会教你啦。”
黄二不满地嘟了嘟嘴，道：“切，小气！”
“说谁小气呀？”只听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两人回头一看，赫然是段灵儿。段灵儿看两人走到一起，就知道黄二肯定是要找小壮偷师的。
“灵儿！”小壮看到段灵儿很高兴，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两人早已熟络起来，连以前称呼的“段灵儿同学”直接改成“灵儿”了。
“还不是说他，”黄二朝大壮努了努嘴：“我好心上山采了些毛毛丫给他吃，让他教我心法，他也不肯教。”
段灵儿皱了皱眉：“小壮可不是小气的人，肯定是莫老师不让他教呀，万一他要是教了你，莫老师罚的可是小壮。”
小壮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黄二，莫老师是我师父，他的话我不能不听呀。要不，这些毛毛丫还给你吧。”说完便把手中的毛毛丫又递了回去。
黄二看也不看，只不屑地哼了一声：“送你的就是送你的，谁要你还回来啦！今天不和你玩儿了！”说完便独自朝前跑了去。段灵儿看着黄二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小壮说：“你也别在意啊，这家伙才是小气，但是心眼儿不坏的。”
小壮也看着黄二跑去的方向挠了挠头：“我没有在意呀，可能换了我也会想学的。要不我明天去问问师父，看看能不能让他也教教黄二。”
段灵儿忽然正色道：“嗯，我赞同。不过…既然要问，那不如问问莫老师能不能也教教我吧。”说完狡狯地瞄了一眼小壮。
小壮：“…好吧。”
第二日。
“你想让其他同学和你一起学修道之术？”莫钟言冰冷的声音传来。小壮摸了摸头：“是呀，昨天黄二要我教他，还送了我好多毛毛丫。但是您嘱咐过我不许外传，我就没有教他。我看他们好像是真的挺想学的。”
莫钟言无语道：“黄二这小子…这才几岁啊，都知道送礼好办事了，这将来还能得了…”莫钟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即认真地看着小壮道：“不是我不想教他们，我来江淮村这么久了，在学校这段日子，却只教他们健体之术，你可知是为何？”小壮摇了摇头，莫钟言接着道：“修行之路，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了。就好比把你放在海中，你只能拼命地往前游，而无法回头是一个道理。这里的人世代居于此地，未曾见过外面的大千世界，所以少了些长远而艰苦的理想，少了些世俗纷争的苦恼。可能在世间某些人眼中，他们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不知世界之大，也不曾见过外域的精彩。但是在我看来，他们比那些追逐名利权势的人活得更快乐。你想，有朝一日他们出外历练，而他们的家人却留在村中老无所依，时刻牵挂，时刻为他们担惊受怕。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像为师这般，也算是历经沉浮，如今在这江淮村中，却没有他们的这般快乐了。”
小壮不大明白师父为什么会说这么多。其实莫钟言自己也不明白，或许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再属于他，他亦早已心死，可是胸腔中仍有不甘，毕竟他还正值壮年，往后的年月还长，谁会愿意退回到原点孤守一辈子呢？
直到小壮的出现，让他寂灭的心中重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想把毕生所学和所有心血都投在小壮身上，让他去延续自己的未走完的路，可是无奈小壮精进之慢，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可是师父为什么又会选择教我呢？”小壮有些不解地问道。
莫钟言也不避讳地道：“因为你有纯粹的冥族血统。冥族的感知和天赋，都比人族要好得多。”
小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师父，我现在连灵窍都还没开…”
莫钟言皱了皱眉：“你还好意思说，给我冥想去！”小壮吓得连忙跳到床上准备闭目盘腿了，只听莫钟言忽然道：“等等，先下来！”
“怎么了师父？”小壮又从床上跳下来，疑惑地问道。
“我们换个地方吧。”莫钟言说道。
“去哪儿呀？”
“丛林深处的灵气比较浓郁，不过江淮村附近我都看过了，这次我们说不准得跑远一点。”说完莫钟言又去床下找到了他那个箱子，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木船似的东西，放在手上颠了颠，随后说道：“我们走吧。”便率先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