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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刹那

小丫头拍拍胸脯,长长吐了口气,岂料那个被束缚住的黑色斗篷,突然露出一张惨白的腐烂脸庞,冲着小丫头诡异一笑,只一伸手,便抓住了小丫头的胸衣,将她轻轻提了起来,讥讽道:“小小的禁锢术就想控制住本大人,小不点,你倒是出奇得可爱啊!”

孰料抓住小丫头的那张腐烂的手臂上,突然燃起绿莹莹的火苗,火苗飞快蹿到黑衣斗篷的身上,烧得周身毕剥作响,黑衣斗篷痛得缩成一团,竟失手放掉了小丫头,小丫头甫一落地,转身就跑,就见那四周俱是些身裹黑装的偷袭者,那女子和那少年此刻也不知杀到了哪里去了,小丫头心头焦急,魔杖一挥,就见那堆篝火中轰地窜起一条火龙,扑入大队偷袭者之中,顿时强行冲开一条道路。

小丫头使个术法,身轻如燕向前冲去,却见一个黑影横插而至,小丫头措手不及,顿时撞在那黑影的身上,一袭黑色斗篷如怪蟒就势缠绕而至,早将小丫头牢牢裹住,黑暗中露出一张腐烂的面孔,发出瘆人地惨笑道:“本大人只是做个游戏罢了,你个小不点还当真了!”

小丫头的脸上浮现鄙视的笑容,哼声道:“却是游戏不假,只不过现在游戏结束,是你输了!”

看着极为自信的小丫头,黑色斗篷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想法,刹那间便感到周边天旋地转,随即,那具失去头颅的身躯啪地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四分五裂的残骸。

小丫头重获自由,笑吟吟地跑到那突然出现的少年面前,说道:“你果然是个守信的人,很不错,本小姐决定你可以跟我了!”

少年潜伏于黑暗之中,对那女子却不是很担心,心中只是牵挂这小丫头的安危,只待真凶露面,便毫不迟疑出手,果然一发中的。

“你看起来比我大上不少,倒还勉强做个哥哥,只不过,我既然告诉了你的名字,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少年的眉头略皱,一念所致,只觉得已然和那男孩的命运融为一体,既然认了这小丫头,也不见外,便道:“云沉。”

“云沉?”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云是飘的,为什么要沉呢?好古怪,不过,也不是很难听,嗯,本小姐记下了,以后便叫你云沉哥哥吧!”

小丫头骤见男孩猛地变了脸色,一把拉住自己,只一个健步便窜入一片黑暗之中,当真快如闪电。

却见周边黑暗之中竖起一个个黑色的身影,俱皆惨笑着飞扑而来,口中喝道:“人,我身具不死之身,当与地狱不朽,你何能杀我?你但凡伤我一分,我必十倍偿还,人,你必死无疑!”

少年一手拉住小丫头,身形飞纵而起,凌厉踏入黑暗之中,落脚处顿时现出一只深深的足印,就见那些周边黑影顿时被一道道无形杀伤击碎,少年一步不停,向着前方疾行而去。

中途,却见一具尤为高大的黑影凌空扑来,那左右数十个黑影俱皆一晃而至,次第合入中央那具黑影之中,使得那具黑影身形立时拔高丈余,怒吼着,冲向少年。

少年毫不退缩,眼见得便欲撞上黑影,危急一刻,他手掌如刀急转之下,噗地插入那黑影的胸膛间,赫然正是一记破胆。

料敌心机,破敌之胆。

那具高大的身影顿时炸裂开来,远处的虚空中,同时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哭之音。

只是,少年此刻心中却有戚戚,他其实无时不刻不在琢磨出城一刻斩杀那重甲将军的一击,那种剑道的威力当真难以想象,竟然连献祭的气息都能一举抹灭,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巨大威慑感,当真如高山仰止,与之相比,自己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好在总有所得,日日勤加砥砺,时日久了,必有所成。

呜呜——

凄厉的鬼哭之音在暗夜之中此起彼伏,憧憧的黑影从四周潮水涌来,很快聚合成为一具更为高大的黑影,口中发出怒吼道:“每一次死亡,只会增加我的仇恨,人,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高大的黑影轰然冲来,少年挥手斩击,如击顽石,顿时溅起一串火星,与此同时,那黑影的巨大拳头已轰然砸下。

少年一手拉着小丫头,一时间便如穿花绕树,绕着这具庞大的黑影转个不停,他的一记记掌刀连番击出,轰轰作响,却一记强似一记,其实他只是在拿这具黑影磨刀,砥砺着那种玄妙的剑道觉悟。

小丫头瞪着大大的眼睛,此生未料到杀敌居然如此有趣,不禁连连夸道:“好厉害的云沉哥哥,真不错,快,再快点,这大家伙就快死了!”

终于,少年在攻出十多招之后,突然间手起一刀,将那具庞大的亡灵之身一劈两瓣。

那一刀间的恍惚使得少年再度遐思。

人之所求,只为最大限度获得,而人力有时穷,故而勉力争取,反失其本。故而,人之所求,起初知本心,其二合天意,其三法自然,其四,方能从心所欲。

所谓心合天地,无我无物,破除既得窠臼,方得无尽之自由,进而把握永恒,臻于至善之境。

何谓永恒?那是什么?

在我心中,那永恒,只是那如梦美好的一人,只是那不能忘却的刹那一念,我把握的只是那旦夕即过的现在,而那才是最真实的自己,或如流星,只在毁灭的一瞬,才是生命中最为灿烂的永恒。

甫一想到这里,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中响起了一阵黄钟大吕般的轰鸣,与此同时,一团耀眼的光芒涌出身体,早已将他的全身包裹在内。

一旁的小丫头看着这幕惊变,不觉痴迷。

她没有想到,这少年在临阵的一瞬,居然还能有此觉悟。

此刻,更为强大的黑影出现了,他却早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片,却如潮水般向少年所在的方位包围而来。

少年拉住犹自懵懂中的小丫头,势如飞星行去,随手间便是一记记凌厉的剑光,那一道道剑光看似刹那的焰火,却绽放出一道道惊人的伟力,如流星拥抱大地,撕裂虚空。

“过去与未来之间,生与死之间,黑夜与白昼之间,这是现在,这是属于我的黎明,我叫它刹那,便如我无畏向前的一生,虽生如死,虽死如生,方生方死,如在如不在,它才是属于我的永恒!”

少年的口中发出神明般的判词,一记记永恒的刹那如天籁破空,如流星飞堕,刺入了一具具黑影的体内,轰轰的爆裂声中,一个个黑影顿时化作了遍地碎渣。

黑暗的深处,一双闭合的眼睛瞬间睁开,浮现一丝意动之色。

另一侧的黑暗之中,那尊身负黑色斗篷的身体恐怖得发抖,他万万想不到一个看似孱弱的人族少年,居然带给他如此巨大的威胁。

“我已承诺了大人,无论如何,绝不能败在这个莫名少年的手上,即便是死,我也会将这小丫头带回去!”

恐怖的咒语声中,黑色斗篷轰然祭出一个怪异的法器,那个法器被高高抛在空中,越长越长,到后来便如一根长长的战矛,从天而降,轰然插入中央大地之中。

远远看去,那物事根本不是一柄战矛,而是一根巨大的幡旗,那旗杆乃是由无数死者的脊骨铸成,幡旗猎猎飘动,其上闪烁着无尽的亡灵符文,而束缚其中无尽亡魂时隐时现,正发出如海如潮的凄厉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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