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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提亲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瞬间在泸州城上空激荡开来。

这时候,范大诚范员外手捧一朵大红花,脚步轻快地走到码头前,对着驾驶舱内的陆啸天高声喊道:“蔡英雄,蔡英雄,泸州城老少爷们热烈欢迎英雄凯旋而归。”

“乖乖。”

陆啸天心底暗叫一声,急忙转动舵轮把大船停靠在宝来桥码头边。

待站立在码头上的码头工人把跳板搭好,范大诚手捧大红花率先走上跳板。他的身后紧跟着王延霖、郭婕,还有一个竟然是气宇轩昂、脸上挂着一脸坏笑的孟西华。

见到孟西华,陆啸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心道:泸州城摆下这么大的阵仗欢迎三爷,这主意必定出自大哥之手。

陆啸天没有猜错,自昨晚孟西华带着杨蕴影乘船离开荣昌县城,一路顺河而下,赶在中午时分便回到了泸州城。

进城后,孟西华先去拜访了郭忠恕郭老爷子,把事情经过拣要紧的给郭老爷子讲了一遍。然后他恳求郭老爷子,在范大诚等士绅大户面前万万不可揭破他和陆啸天的身份。

尽管郭老爷子搞不清楚孟西华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答应了孟西华的请求。接下来,孟西华拜托王延霖去把范大诚等被救的士绅大户全部请到郭宅,详细布置了整套欢迎仪式的流程。

众士绅大户听说被匪徒抢劫去的财宝,一件不少全部被追讨了回来,自然是喜出望外,纷纷按照孟西华的要求去做精心准备。

老话说有钱好办事。到得下午五点,欢迎仪式的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安排就绪。就这么着,在孟西华的居中调度下,泸州城众百姓把一场盛大、喜庆、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送给了凯旋而归的陆啸天。

事后陆啸天曾问过孟西华,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阵仗欢迎他。孟西华笑着告诉陆啸天,为了让陆啸天能早日抱得美人归。为了让泸州城的百姓都知道郭忠恕慧眼识英才,替自己的宝贝女儿挑选了一个英雄女婿。他必须得搞一个如此隆重的欢迎场面来为陆啸天铺路。

后面事情的发展也正像孟西华设想的那样非常的顺利。

欢迎仪式结束后,孟西华立刻趁热打铁,备好彩礼,请范大诚出面保媒,领着陆啸天亲到郭宅提亲。

考虑到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故而郭老爷子免去了许多繁文缛节,在简单征询过郭婕的意见后,立刻拍板定下了这门亲事。不过郭老爷子向孟西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将来郭婕生下的第一个男孩儿得姓郭。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因此,不等孟西华开口,陆啸天立刻拍着胸口保证,不管郭婕将来生几个孩子,男的都姓郭,女的都姓陆。

得到陆啸天亲口许诺,郭老爷子不免老怀大慰,随即吩咐管家大摆酒筵,宴请新女婿等一干贵宾。

席间,孟西华小声问陆啸天:“老三,你想过没有,你的儿子都姓了郭,你怎么向你死去的爹娘交代?”

陆啸天笑道:“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和郭婕生的儿子虽然都姓郭,可生的女儿全都姓陆。等将来女儿们都长大了,有几个女儿我就招几个上门女婿,到时候还怕没有人给我们老陆家传递香火。怎么样,三弟这一手绝吧。”

“绝!”

孟西华由衷地赞道:“有其翁,必有其婿。”

陆啸天有些不解,问道:“大哥,什么意思?”

孟西华反问道:“老三,翁婿的含义是什么?”

陆啸天拿起杯子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回道:“翁婿指的是老泰山和女婿。”

“照啊。”

孟西华轻轻一拍巴掌:“郭老爷子利用自己的宝贝闺女郭婕为郭家传递香火,而你将来呢也利用自己的宝贝闺女为你们老陆家传递香火。这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故,有其翁,必有其婿。”

说笑了一阵,孟西华起身离席,在经过范大诚就坐的酒桌时,对他眨了眨眼,而后抬手向茅厕方向指了指。

范大诚会意地点点头,借口内急,站起身尾随孟西华穿过月亮小门,来到偏院。

偏院是平日里郭忠恕练功、教徒的场所,院子里矗立着梅花桩,靠近院墙的墙角下依次摆放着石锁、石印(石墩)、青砖等练功用的器具。

两人走到兵器架前,孟西华小声问:“老爷子,二公子还没有消息?”

范大诚摇了摇头:“没有。不过------”

孟西华问:“不过什么。”

范大诚想了想说道:“有一件事很奇怪,老朽不知道该不该跟蔡英雄说。”

孟西华道:“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

范大诚压低声音道:“前天老朽从神臂城返回后,收到一封家书。”

“家书。”

孟西华插话问:“谁寄来的,莫非是二公子?”

范大诚摆了摆手回道:“不是潇宇,是潇铭,也就是老朽的长子。很奇怪,平日里潇铭来信从不过问潇宇的事情,但这一次他在信中很详细的询问了潇宇最近在忙些什么,读些什么书,平常都结交些什么朋友等等。对了,他最后还叮嘱老朽,务必让潇宇亲自给他回一封信。”

孟西华闻言急切地问:“老爷子,敢问大公子在哪里高就?”

范大诚道:“内江。潇铭是夏首勋师长麾下的一名团长。”

“什么?”

孟西华一把抓住范大诚的胳膊,惶急道:“老爷子,你确定大公子的团就在内江布防?”

范大诚道:“确定。夏首勋师长麾下有三个旅六个团,全部在内江布防。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孟西华心念电转,本想把自己的猜测坦言相告,却又觉得兹事体大,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于是,他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担心二公子的处境。”

“蔡英雄。”

范大诚凝视着孟西华欲言又止。

孟西华被范大诚瞅的有些心虚,心道:莫非范大诚人老成精,已经猜出我有事情瞒着他?

正疑惑间,忽听范大诚开口道:“潇宇失踪后,绑匪留下一封书信,说是绑架潇宇的匪徒是天台山川西七虎。可那晚川西七虎率兵攻打泸州城时,竟对此事只字未提。蔡英雄,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孟西华“咳嗽”一声,笑了笑说道:“老爷子是不是想问我,我和三弟在帮众士绅大户夺回那些被抢劫的金银珠宝时,可曾见到二公子?”

范大诚听后点了点头,一脸殷切地盯着孟西华:“正有此意。”

孟西华叹了口气:“老爷子,实不相瞒,前天晚上我和三弟夜探匪巢时,并未发现二公子的踪迹。或许川西七虎把二公子押在了别处也未可知。”

“这便如何是好。”

范大诚闻言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蔡英雄,以往绑匪绑票的目的是为了钱。可潇宇失踪已经整整八天了,老朽并未接到任何勒索信件,岂不是奇哉怪也。难道说,潇宇已经被撕票了?”

孟西华心道:假如绑匪绑架范潇宇的目的,是为了用范潇宇的性命逼迫范潇铭就范,你若能收到绑匪的勒索信件那才叫奇哉怪也。不过这话他不能挑明了说,只能说一些宽心的话安慰范大诚。

扶着范大诚回归酒席,孟西华坐下来一边喝着喜酒,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打算。

此次下山的目的,原是为了追查刘福所说的那只“手”的下落,以证川西七虎的清白。可下山后的这四天里所发生的事,让孟西华隐隐感觉追查那只“手”已经不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很明显,如果孟西华的猜测属实,那么罗泽洲应该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在这个盘棋里,第七混成旅、川西七虎、范潇宇、杨蕴影都是罗泽洲手里的棋子。

当然,在这个盘棋里,罗泽洲很可能还掌控着其他一些棋子,只不过这些棋子隐藏的十分巧妙,并没有被孟西华察觉而已。

将心比心,站在罗泽洲的立场,不管罗泽洲手里掌控着多少枚棋子,他下这盘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刘文辉的虎口里拔牙,抢夺刘文辉的地盘,以便将来发展壮大自己。

至于说那只“手”,仅仅是罗泽洲手里的一个工具,一个为了能够完成通盘计划而随时都可以牺牲的工具。一旦罗泽洲的计划得以成功,那只“手”的作用就会大大降低,到时那只“手”就会成为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有鉴于此,孟西华认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应该如何搅乱罗泽洲的通盘计划,让罗泽洲精心谋划好的这盘棋在关键时刻一败涂地。

如你所知,弈者下棋,手里必须得有可用的棋子。既然第七混成旅、川西七虎、范潇宇和杨蕴影都是罗泽洲手里的棋子,那么只要逐一拔掉这些棋子,不敢说可以就此阻止罗泽洲继续下这盘棋,至少能够减少罗泽洲在收官阶段的成功几率。

目前,川西七虎、杨蕴影这两枚棋子都已经掌控在孟西华手中,接下来只需用大洋稳住第七混成旅,再把实际情况向范潇铭坦言相告。相信不管是第七混成旅还是范潇铭,都不可能再心甘情愿的任由罗泽洲摆布,从而成为他手中可以利用的棋子。

想到这里,孟西华略显激动地站起身,再次走到范大诚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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