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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27、突如其来

由偏厅去往灵堂的距离实在算不上远,但薛峤等人却是走了足有五分钟才入得灵堂。之所以会如此缓慢,一者是为了保证尸身稳当,再者就是彰显庄重,薛老爷子生前好面子,讲排场,死了自然也得依着生前的排场来,不能冒冒失失地失了体面。

这一路上,薛峤都是思绪万千,他想起薛老爷子给自己托梦时的失悔与忿然,心里也是有着些许感慨,虽说这种感慨没有被他表露出来,但总归也是有的。

老爷子给薛峤托梦时,薛峤正在玄坛观中。观里布有天罡法阵,是凶灵邪祟的克星,而老爷子的灵在孤身闯观时已经有了怨念,因此他是以灰飞烟灭为代价才联系上薛峤的。不过这些事都是在薛峤的师叔替老爷子完成超度后才告知他的,他也是在那时才放下对薛老爷子的恚恨,摒弃了心中的邪障的。

没有了邪障,也就没有了念想,自此无牵无挂,最是了然豁达,这也就是薛峤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坦然处之的缘由。这并非无情,而是释怀,一种此生恩怨由此尽的释怀。

“旁人远避,抬尸入棺~”

随着一声极为清亮的喊声,薛苓与薛嶙便将托在老爷子腰身的手放开,恭而敬之地退到了众多唁客的前面。薛峤与薛蘅则仍旧一人抱头,一人抱脚,在杭叔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将遗身放进寿材。

寿材是丁点家的,依照薛蘅的原意,寿材是拒绝给老爷子配享的,可奈何它是薛峤送来的,而且料子做工又是上乘,不会有损体面,故而杭叔和许夫人才会规劝薛蘅遂了薛峤的好意。

随着老爷子的头安安稳稳靠上元宝枕,薛峤替他盖上锦缎织成的重被后,入殓仪式正式宣告完成。入殓之后的工作就是吊祭与守灵,按照当地的风俗,吊祭和守灵必须得满七天,七天过后,才能落棺下葬。在这七天里,塘垟薛家的丧事会向外界宣露,届时整个川西的薛氏宗族都会派人来凭吊。

入殓完毕,薛峤和薛蘅先后走到了寿材前面,然后屈膝下跪,上香磕头,许夫人等见状,也都纷纷上前,及至几个主家人完成了这套礼法,立在一旁的唁客们才近前打礼。

因为薛峤的身份,所以客人们凭吊完毕后最先向他致以慰唁,所言所语与先前他初至灵堂时所听所闻如出一辙。薛峤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嘴皮纹丝未动,心里却是慨叹万分,他在慨叹先人们的智慧,因为他们的创造,所以后人们在打点人情世故时才会省了那么多心力。

灵堂还是昨天的样子,外面白布白联,里头白花白圈,黑白相间的大遗照极为醒目地挂在灵堂中央。薛峤应付完了客人,既没有心思哭丧,也不敢坏了规矩走开,于是他只得借招呼客人的名头,行走在灵堂内外,并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跪拜着的薛蘅等人。

其实别看薛峤才回来了两天不到,然而就是在这两天不到的时间里,他已经对薛家内部好些个说得上话的人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而之所以能有这个印象,还得归功于薛蘅和丁点,若不是薛蘅将薛府的老家人们都聚集起来,以及丁点的从旁辅助,薛峤未必能如此轻易地的此结果。当然,凡事也不能如此简单,印象终归只是印象,想要寻出那个暗害老爷子的邪祟,薛峤还得细细探查才行。

依着他的道行,想要窥出个把邪祟的原形,虽是不容易,但也绝算不上太难。然而里外里转了好几遍,在场之人也都一一细看了一番,薛峤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莫说是妖气,就连半点儿邪气他都没有察觉出来。如此情形,竟令薛峤生出一丝不安来。

按理来讲,老爷子冒死闯观托梦,绝不可能与之玩笑,况且师叔也为老爷子补过一卦,发现他的命数有异才嘱托自己下山来解围的。既是有异,那必定是有邪祟作害,可这邪祟又在哪儿呢?

思及至此,薛峤不禁皱起眉头来,他游历四方,见识过各路妖邪,凭着一身的本事,除过的妖邪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单是这种情形他却是生平头一遭遇到,难免有些惊异。

薛峤想起自己下山时师叔曾告诫过他,此番重回薛家乃是他的劫数,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凡事须得小心谨慎才行。一想到这话,薛峤便不自觉地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难不成是遇上对头了?

薛峤想了想,末了还是否决了这个念头。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道行有多么自信,实在是有那种级别的妖物的话,他的师叔也不会让他出手。毕竟妖与人不同,妖的修为首要的便是幻化人形,而要达到这一步,少说也是百十年的苦修。然而即使到了这步,这类妖也只能算作稍有能力的小妖,这种级别的妖莫说是要隐藏妖气,就是想要持久地维持人形也都是一件难事。至于说想要以人之皮相不着痕迹地混迹人间,那就不单单是百年的修为了,还须渡劫才行,然而也就是这道劫,往往会成为绝大多数妖物的大限,所以这种级别的妖物,莫说薛家,就连人间也是鲜有,即使要收拾,那也还轮不上他这个小道士。

“先生……哦不,是三少爷,三少爷,闻家那边来人了。”

正当薛峤立在灵堂前冥思苦想之时,保童却是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喏喏地向他禀报了一声,同时也打断了他的思绪。薛峤回过神来看着保童,紧锁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他望了望正在寿材前哭泣的薛蘅,然后回头将保童拉到了一边。

“闻家的人?他们是来找侄少爷的吗?”薛峤从文秀口中知道了薛闻两家的婚事,也知道了闻大小姐逃婚的消息,故而有此一问。

“不是的,不是的,他们是来拜会老爷和吊祭您的,哦说错了,说错了,是来吊祭老爷和拜会您的……”保童说完,接连拍了自己好几下嘴巴,直到薛峤阻止了他,他才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不找薛蘅找我?薛峤对吊祭老爷子的事没有疑问,毕竟薛柏青昨天来过,闻家人知晓老爷子的死讯也不稀奇,不过来人为何不找薛蘅单找我呢?薛峤想了一想,没想明白,随后便同保童一起去到了大门处。

大门一开,薛峤就看见门外站着六七个人。他没想到来人竟有如此之多,一时也不知向谁打礼,于是下意识地便来了句“福生无量天尊”,登时就将一众人等都给吓到了。

好在保童见识过薛峤的道人打扮,没有被他的言行给吓到,于是在薛峤打完礼后,他便很自然地向门口的几人介绍了薛峤的身份,众人闻言,方才回了礼。接着一个身量笔挺的汉子便站了出来,也向薛峤介绍了他们的身份。

原来来人是闻家的夫人和少爷,而作介绍的人乃是参谋长彭煖,至于余下几人则全是随行的家仆与保镖。一行人都穿着黑色常服,手里拿着些许奠仪和帛金。

“昨日私闻令尊大人不幸仙去,我家司令哀恸不已,于是今日他专门遣我等府凭吊,还请三少爷节哀顺变才是。”说话的人是司令夫人,夫人一语既出,尽是伶俐贤达,看得出来也是一个老于世故的人。

薛峤生平不好交际,但基本的礼数还是懂的,他见夫人如此客气,于是也报之以客气。在相互安慰一番后,薛峤才唤来一旁的小僮,让他们帮忙接过司令夫人手里的奠仪和帛金,然后便将几人请进了府中。

几人随薛峤入了府,发现府中一片素洁,香火弥漫,空气中尽是悲伤的气息,不免心有戚戚。祭拜完老爷子后,司令夫人便近到了许夫人身边,满含关切地慰唁了她与薛蘅兄妹,而司令的公子闻嗣戎则是去到了薛嶙的身边,也有样学样地慰唁起薛嶙来。

薛峤看全家都被安排上了,单是自己孤零零地无人问津,于是若有所思地回过头去,但见彭参谋已经立在身后,正抬手做着一个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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