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我其实还是蛮喜欢你的。”
马景龙虽然年纪已经有点大了,但人本身却也是十分健壮魁梧的,只不过之前坐在轮椅上,不怎么看得出来而已,而就在马景龙站起来的那一刻,易天燕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马景龙的高大,再加上他一身银白色的轻甲,外加那一根金龙缠绕的长槊,单是造型,就已然足够霸气,和之前易天燕对马景龙的印象来看,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但是这似乎又有一点不合理,马景龙是怎么站起来的?他应该确实是残疾人不会有错,不然一个正常人又怎么会没有缘由地坐在轮椅上装作是残疾人,一装就是几十年的?
马景龙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直到刚才马景龙出手,易天燕才摸到了一点点的端倪。
马景龙坐在轮椅上时,原本手里拿捏着两块玉石把玩,之前还被夏一一误当作是钢玉过,而在马景龙站起来之后,这两块玉石就自己漂浮在他左手的手腕上,来回回旋,这两块石头其貌不扬,易天燕也就没怎么多注意,可是易天燕刚才看清了,马景龙将最上师兄石化,用的不是什么法术,而是这两块石头中的其中一颗,而现在,这块石头也穿透自己的身体。
“虽说可惜,可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马景龙的手腕轻轻地抖动,他手中的那块玉石快速一去一回,玉石造成的伤害不大,但在被玉石命中过后易天燕就已经明显感到身体开始变地的木讷和沉重,纵使易天燕拼劲力气拖着沉重的身子向前迈进,可他也才迈过去不过两步,他的下半身就已然化为了雕像,与此同时就连他的意识似乎也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渐渐地变得难以思考,只是当易天燕伸出左手,伸向最上西守歌那边,他身体的石化已经没过手臂,易天燕模糊的最后视线,在那只手伸向最远处的那一根食指的指尖上,最终凝固。
……
“易天燕。”
“易天燕。”
“是谁?”从易天燕的感观里,似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他已经完全融入这份惬意的沉睡,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可就在这时,有谁的声音深入了这层灰雾弥散的黑暗,似乎是在尝试重新唤起易天燕的意识。
“你是谁啊?”
这时易天燕所处的黑暗里的某处,从一个小小的奇点开始,突然开始大方光芒,就在一瞬之间由光芒替换黑暗,就像图层换色那样,所有的黑暗都在眨眼之间就被无尽的白色所取代,在这片陌生的白色的空间里,易天燕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身体,思绪也终于再度活跃了起来,易天燕茫然地看着周围这一切,缓慢地思考着,然后他在远处看到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
易天燕缓步走了过去,发现了一座由一簇矮竹拥起的石碑,这是在这个白色世界里,除去他以外唯一的东西了。
“这是?”易天燕慢慢地伸手过去,想摸摸这簇竹,竹子表面突然灵动,散发出莹绿色的光芒扩散,这股光芒似乎带着一股气息,使易天燕的身心舒爽,就连头脑也因此清醒了几分,石碑也受到这种力量的感染,表面的碑文淡发出了金黄色的光。
“是量天尺吗。”易天燕认出了刻在这碑文上的文字,他虽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他认得这是量天尺侧面的刻痕。
“难道这里是量天尺心诀?然后这个就是我的剑灵?”易天燕有点不敢相信了再看了四周一眼,然后很是无奈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石碑道:“可这,别人的剑灵好歹都是一个人,我这石碑算是个什么东西?本来就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话来着,这来块石碑怎么对话啊?”易天燕充满了疑惑。
易天燕围绕着石碑转了一圈,开始思考起事情的前因后果,在反复确认过这上面的碑文过后,易天燕确认这就是量天没错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应该是被马景龙已经石化了才对,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好像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进入这种状态了,上一次还是在日本大阪时,被哪个叫做月见草的亚特兰蒂斯人捶地半死的时候,自己在半死半活意识模糊的状态下,接触过这个石碑,之后也是石碑给予了自己一定的力量,才和那个月见草打了个不分上下,看来,这次的状况应该和上次的相差不了太多,而且现在也是时间紧迫,自己必须得马上回去才行。
易天燕将手搭在石碑上,将额头连同鼻梁一同贴在了石碑的表面,脑海里浮现出的易千言的脸。
“再帮我一次吧,还有人,等着我呢。”
易天燕紧紧贴着的石碑,从石碑刻纹上的金光开始闪耀,散漫出金色的光芒。
、
“终于,最后的仪式。”在先后石化了最上西守歌和易天燕之后,马景龙终于能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他的计划中来,他回过身,看向龙潭跃中心的最高处,此时的易千言,正昏睡坐在悬浮在其上的石椅上,易千言毫无动静,但她的丹田处有一枚黑色的封印正在渗透,她的座椅下面倒灌着黑气,被底下深不见底的潭穴吸收,整个潭内深不见底,但不用双眼望去都可以感受到里面蓬勃的妖力。
马景龙凝视着泉底,如同凝视着深渊,“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马~景~龙!”从马景龙将易天燕完全石化才过去不过五分钟,他竟然再次不可思议地听到了易天燕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去,竟看到易天燕身体的石化正在逐步褪去,他的脸面已经恢复了原状。
“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情以前可从没发生过,不,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毕竟这是......
马景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飞石,转而笑了笑,说:“原来如此,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布痕瓦尔德,非要你不可了。”马景龙重新将自己的天龙破城槊从地上拔了出来,在右手边上抡上两圈,“不过,倒也无碍,我自己亲自来动手罢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景龙说:“你愿不愿意加入灵虚?”
“这个问题,我之前就已经回答过你了。”易天燕解除石化的速度要比进行石化时的速度快多了,就这一会儿全身的石化已经解除的差不多,只剩下脚踝往下走的不多的部分了,易天燕用力拉了两下,发现自己还是拉不动已经被石化的身体,可是这个时候马景龙已经拿着武器走到易天燕的面前了,“嘿嘿。”易天燕笑着说:“我是不可能为你办事的。”
“既然如此。”马景龙长叹一声,随后将龙槊高高举起,“那我就留你不得了。”马景龙大喝一声,将天龙破城槊对准了易天燕扎了下来。
马景龙的龙槊就快扎到易天燕的眼前了,可是易天燕双脚还是没有完全解除石化,想要凭借自身的移动躲开这一击根本就没有办法,这还真是要强逼着自己正面硬接这一击啊!
“你也不要,太小看我了啊。”与马景龙预想中的不一样,易天燕对于他的这次进攻似乎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畏惧,相反,他从易天燕的眼神里看到的是十分的自信。
这前前后后,易天燕所经历的也就只有石化而已,可为什么易天燕在短短的石化过后,就能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易天燕自信的最主要来源,就是他手中的量天尺,他曾经在大阪与月见草对战的时候感受过这种力量,那是一种完全不虚于马景龙的强大的力量,这才是他自信的真正来源,此时的量天尺的整个尺身都在发光,远远看去完全就是一个正在发出耀眼光芒的光标而已,根本让人看不清他作为尺本来的构态,只有最纯粹的光芒。
易天燕单手紧握手里的量天尺,和马景龙刺下的天龙破城槊正面相对,这次的交锋就在易天燕看上去还较为轻松的时候,马景龙却罕见地皱起了眉头,易天燕逐渐提升的力量让他单手险些把持不住,只得动用双手撑槊,可是这时他的槊尖却突然发生了碎裂,整个槊身上下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这还不止,易天燕手持着量天尺还在不断地向前推进,马景龙的龙槊上的裂痕也因此扩散地更加厉害,其中易天燕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马景龙是动用了真气的,龙槊上的金龙也翻腾出来,对着易天燕这边嘶吼,可惜马景龙的天龙破城槊还是没能顶得住易天燕的进攻,彻底碎裂成了一堆石块,马景龙只好被迫放弃了龙槊,主动后退。
“想不到,你当时走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这趟旅程回来,你就已然升到了金丹?易天燕,你果然是个时刻都能给我带来不少惊喜的人。”
“原本听说你是化神境,多少有点害怕,现在看来,其实也没多厉害嘛。”面对马景龙的夸赞,易天燕则是故作轻松地笑笑。
“看来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你这家伙,果然不能只依照常理来理解,那既然这样。马景龙摘下他手腕上旋转着的另一枚石头,将它狠狠地插在心脏上,突然一道显眼的亮痕恰似冰焰组成的熔岩一瞬之间就从石头镶嵌在心脏处的位置裂布全身,看得出来马景龙自身也因此而很痛苦,可是马景龙的这状况让易天燕感觉到十分的不对劲。
因为马景龙的实力正在以他难以理解的速度急速变强。
马景龙的头发和双眼都在能量突然爆发的一瞬间被白色占据,他的双眼被纯白色的雷电充斥,同时还有多余的雷丝从两边的眼角溢出,马景龙的头发也似乎像是在瞬间充满了电能一样,全部竖直而立并且反重力漂浮,马景龙身体上的变化也更加客观,他全身的筋肉暴起,上衣也因此而炸裂,而更加可怖的就是他身上青白色的裂痕,和他心脏处还在一蕴一含之间充盈着能量,无数纯白色的雷光像是从一个溢满的容器中迸射出来,在地面疯狂地来回扫射,他脚底下的地面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力量,随着他爆发力量的一层一层的涟漪,而不断碎裂着,此时的马景龙整个人飘浮在半空之中,看上去真的就如同神明降临一般。
马景龙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来到易天燕的面前,易天燕下意识地继续拿量天尺顶了上去,拿量天尺的尺尖顶在马景龙左手的手掌心中,但是这一回,似乎就连他手里的量天尺也不再那么坚挺了,在完成蜕变以后,量天尺在现在的马景龙面前就像玻璃那般脆弱,从尺尖开始一点点地往下崩坏,马景龙只是左手微张,毫不费力地接住了易天燕的量天,紧接着左手猛然一收,易天燕量天尺的尺尖就这样碎掉了一块块的小块。
“完全看不到移动的动作,这怎么可能?”易天燕还没来得及惊讶,马景龙在一瞬之间就掐住易天燕的脖子,然后抡起易天燕就直接往下砸,马景龙左掌死死地抓住易天燕,直接砸穿了龙潭跃的石板,本以为马景龙只是会将自己重重捶在地上,以量天尺给予的力量做护体,这样的冲击还是完全顶得住的,可是易天燕却没想到马景龙不单单只是这样如此,他按着易天燕在砸出大坑之后还在继续向前施力,易天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这样在土里越来越深,在越过不知多少米的土质层后终于一下子穿出,高强度的压迫易天燕让易天燕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他的右眼也已经充血,难以看清周围的景象,他只能感觉到自己悬空了起来,于是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在被马景龙单臂提着悬挂在一处悬崖之上,在仔细辨认之后易天燕最终确认他们此时的地点便是他们登上灵虚山的首站——龙首崖。
易天燕又往回来的地方眺了一眼,便能看到不远处热闹的庆典和来来往往密集的人熙,但与此同时,灵虚山的山顶之上,一层奇怪的物质像是石油一样,黑压压地压了下来。
“看起来,已经开始了。”马景龙依旧恶狠狠地说着,“可惜,这么盛大的场面,你看不到了。”
紧接着马景龙继续使力,原本就暴起的肌肉这时候更显得筋肉分明,随后用力将易天燕给甩了出去,易天燕只感觉自己在以不真实的速度向后飞行,意识已然开始模糊,如果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易天燕的身体是在洞穿了四五座山峰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落在某一座不知名的山峰之上,他终于停了下来,嵌在某一处山上,他之前走了几天的路程,现在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走完了全程。
他再次强行睁开眼时,只觉得自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当他向上看去的时候,易天燕只觉得现在已经不会有什么事情是让他值得惊讶的了。
当易天燕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只看到有一座巨大的山峦浮在半空之中,同时还有无数的土石正在不断地向上攀缘、凝结、而在仔细观察之后,发现这座山峰其实正在凝聚成一柄斧子的形状,而在最下面挥动这柄斧子的,就是马景龙。
“这也,太犯规了吧?”
这就是化神吗?这强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力,不似人般的强大。
在尽力过一次彻底的蜕变之后,马景龙单是在外形上的变化就足以震撼住易天燕,而此时真正吓到易天燕的,却是从马景龙体内爆发式地向外喷涌而出的灵力,这种巨大爆发式的灵力爆发易天燕曾经也见识过一次,那就是日本的骇烁事件,当时的情形易天燕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因为他当时就在现场,并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灵力,至于马景龙到底做了什么,易天燕还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那肯定不同寻常。
“呵。”易天燕轻笑一声,他现在只觉得无比轻松,“终于知道之前那座斧钺山是怎么来的了。”量天尺给予的功效此时已然散尽,而自己又全身酸痛,也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根本动不了,基本上就只能原地等死了。
“这次,看来是真的要栽了。”
小剧场:
易心莹:今天是马家举办庆典的日子了,不知道燕儿在那边怎么样?
王佐:马景龙不敢对他怎么样的,放心好了,等到明天的这个时间,你的儿子就已经坐在回来的高铁上了。
易心莹(担忧):但愿真的能如此,一定要平安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