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沐早在封俞柳出现在教学楼门口时,就看见他了,好像比上次动漫展时要瘦些,还有胃病,真的是个很不爱惜身体的人,话也是一贯的少,除了和封筝还有那个封水东在一起时才会话多,脸部表情也会丰富起来,他的眼里好像真的看不到其他人。
但真的很温柔,给人的感觉像春风。
“好好说话!不要敷衍!小沐沐特地借的小电驴送我来的,一句多谢就行了吗?”封筝吃完六块茯苓糕,总算有了力气。
俞柳不禁轻笑出声:“那你说怎么办?”秦涛难得看到俞柳轻松调笑的模样,对眼前这个吃的满嘴糕点碎屑的女孩既好奇又多了几分探究。
“请客吃饭!”封筝一脸的理所当然,秦涛不禁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能让铁公鸡封俞柳请客也是个人才,大学这几年,除了偶尔能吃到他家里送来的各种糕饼点心,再没有其他,就连每年的奖学金,各个比赛奖金,学校各种奖金的下发,从没有听他说要请谁吃饭,早先还以为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但看穿着用度并不是那种生活拮据的人。
就在秦涛以为封俞柳又要拒绝的时候。
“好,吃什么?”封俞柳应的很快。
秦涛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川菜?你们都喜欢吃辣,但是容易爆痘,要不粤菜,煲汤养身······”
完全被遗忘的秦涛仿佛不认识这个师弟一般,眼前的封俞柳简直善解人意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居然还会询问,不应该是那句气死人不偿命的'借过'吗?
“这位师兄,谢谢你帮忙,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封筝觉得俞柳的这位师兄怕不是有些毛病,一直也不说话,就是面部表情有点丰富,都可以截图做表情包了。
“好啊好啊!”居然能蹭饭,还是俞柳请客,不去才是傻瓜。
“不要,我跟他不熟。”秦涛和俞柳同声说着不同的话。
封筝和齐思沐不明所以,明明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啊。
“师弟,我俩可是一个师父啊!嫡亲的那种,为了一顿饭,你居然说我俩不熟!”秦涛已经表现的非常的义愤填膺,就是表情太过夸张,齐思沐觉得这个师兄如果去演戏,应该可以拿个奥斯卡最佳表情包奖。
最终还是一行四人去吃了学校附近的粤菜馆,当然这一经历让秦涛在系里炫耀了好久,也最终让他荣登了俞柳的黑名单榜首。
今天下午黎姀和华民乐正好有大课,这也是封筝没法找他们帮忙的原因,好不容易上完课,两人相伴去食堂吃饭,虽然华民乐不住宿,晚自习也很少去上,但最近因为贴身跟着黎姀的原因,偶尔也是会上的,例如今天晚上。
医学生的晚自习要比其他专业的学生要忙碌很多,两人吃过饭回到自习室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个座位还空着。每个人的专注点都在手里的课本上,并未因为教室来人引起过多关注,静谧的教室里除了翻书就只剩下笔触划动纸张的声音,渐渐的时间如流沙一般在这些学生的指尖间悄然逝去,直到保安敲响了教室的大门,众人才意识到教学楼要关门了。
“今天时间过的这么快吗?”有同学讶异今天的时间过的太快,抬头看墙上挂着的钟表都快十点了,昨天这个时间都已经做完两张大卷了,今天一张都没做完,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是呀,感觉还没看几章讲义呢。”
“我理论还没背完,明天死定了。”
“回去再背,明天下午的临床,老欧的课,他肯定会抽查。”更有幸灾乐祸的已经开始起哄了。
“今晚老子不睡了。”医学生的夜晚就是一个不眠夜加N个不眠夜。
黎姀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华民乐早已把讲义和书籍一股脑的全塞进敞口的大背包里,她从来不会费劲收拾,反正回去还是要拿出来的。
医学院的自习室在五楼,黎姀与华民乐没挤上电梯,只好选择步行下楼。徐徐往下的路上,偶有几个同学飞奔而下,很快消失在视野里,黎姀下意识的也走快了,华民乐亦步亦趋的跟着。
阶梯一级级的往下,整个楼道里都是鞋底踏在瓷砖上的声音,一直回响在寂静的空间里,脚下的阶梯却仿佛没有尽头。黎姀越往下走越是心惊,不过五层楼高,算起来阶梯不过一百五十个阶梯,回想了下感觉走了不止五层楼,却有一种永远也无法走到尽头的错觉,透过楼道的围窗,窗外一片漆黑,像被泼了墨一般,就连路灯都显得灰蒙蒙的。
“民乐。”黎姀的声音抖得厉害,就是不知道是舌头在抖还是身子在抖。
“没事,别慌!”华民乐早看出不对劲,拉着黎姀转身上楼,寂静的教学楼里没了白日里的喧闹,也少了人气,大概也有生为医学院的缘故,显得阴森森的。黎姀看着墙上刷着红漆的'5'层标志,心里震颤的厉害,怎么还是在五楼,那刚刚······
“多靥!放小家伙们去找封筝她们。”华民乐神情不见半分不安,冷静的过分,隐隐带着兴奋。
黎姀看向华民乐耳朵上的饰物,她知道那是一只虫子,一只会说话的虫子,偶尔会在宿舍里飞来飞去,最后扎进齐思沐的零食包里,常常在宿舍里为抢零食而和齐思沐大打出手,最爱耍嘴皮子,几乎是无死角的攻击任何人,惯会欺软怕硬。多靥从华民乐的耳垂上跳到肩膀上,张嘴吐出一个又一个米白色的球体,每一个都有多靥一般大小,黎姀很好奇多靥这么小的身子是怎么吐出来这么多球,难不成是有什么能储物的百宝袋吗?
白球漂浮在空中,黎姀能看见有什么透明物体在白球的两侧震动,像是翅膀在快速的扇动,原本肉眼可见的白球正在慢慢消散,须臾间眼前的景象便重新归于黑暗,唯一回应着黎姀的是楼道里的灯开始闪烁起来,倒是很有恐怖元素,难怪那么多的恐怖小说喜欢把医学院写成恐怖故事集结地,要是沈木茹在,估计会哈哈大笑,大呼过瘾。
两人站在楼道里,既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动作,安静的待在原地,很显然躲在暗处的东西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人类不是惯会自己吓自己吗?原本它们还打算等这两个女孩子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的时候再出去,它们不明白,事情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可惜它们只是创造出来的怪物,连妖都算不上,更加没有脑子。
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两只噬鬃兽也没了躲藏的兴致,踏着步子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浑黑的躯体低伏着贴近地面,分别从楼道的两边包围过来,黎姀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不可忽视的瞳色,在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里,总是会给梦境里沾染上不可磨灭的梦魇,黎姀一度以为自己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去,就连平时最爱的猫咪都没有办法直视,因为那太像是缩小版的噬鬃兽了。
但此刻,盯着眼前不断靠近的噬鬃兽,黎姀居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很平静,可能是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慌,这一个多月来从恐慌,害怕,再到获知能解决的惊喜,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几乎把别人一辈子没体验过的东西都体验了一遍,其实也挺值得了。
现在,黎姀的心里居然只有坦然,害怕这个东西也仅仅是因为未知,无非就是个比正常猫咪大一些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坏的结果,要不然就把穹笛给它们好了。
身后的华民乐悠哉的靠在栏杆上,即使没有身为鬼母的佛骨加持,但她依然能发现黎姀身上的气在发生着变化。凡人做为生灵,其实是有着一种俗称'生气'的东西,当然此'生气'非彼'生气',也可以说是气场,起初这种生气随着出生呈现的是近乎于纯洁般的透明状态,之后慢慢长大,随着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不论是身体的变化还是心境上的变化,或多或少的都在改变着这股气息,这种透明的气息就会开始变得五彩斑斓一般,等到越来越老的时候,这种气息就会趋向于黑色,等到足够黑的时候,也就是人老去的那一刻。
华民乐在还是霓裳的时候见过很多不一样的气,但像眼前黎姀身上这种已经快要凝成实质的白色气息,也是第一次看见。
眼前的噬鬃兽也感觉到了,这股气息让它们很不舒服,惹得它们开始低声嘶吼起来,利爪在地面上不断摩擦,并在地上划出道道深痕,可是却没有欺身上前。
这般异样,华民乐和黎姀都察觉到了,噬鬃兽像是在与自己博弈一般,那声声嘶吼中夹杂着痛苦,不安,以及不屈。
是的,不屈。
嘶吼的声音里有类似于猫的叫声,还有某种野兽的声音,像是还有婴儿的哭声!
'邦','邦','邦'!
浑厚的声响传来,在这样的夜晚里犹如破空而来的利剑钻进耳朵里,震慑着心头跟着颤动,躁动不安起来。身前原本踌躇不前的噬鬃兽也在跟着颤动,像是有着莫大的痛楚加筑在身上,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折动,重组锻造,黎姀惊讶的张大嘴,眼前的景象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了,记忆中噬鬃兽的体型在眼前不断在变幻,除了那一双通红的眼睛。
像是被注射了狂暴基因的噬鬃兽,体型在顷刻间变成原本的两倍大,张大的嘴角被撕扯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角度,涎液垂涎至地面,锋利的指甲即使是在黑夜也经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森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