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过来,放,放手,你再捏我,我就告你骚扰啊。师姐,救命啊!”根本没法接受自己变成七岁模样的水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想要躲开两面夹击的冷卉和苗燚。
明明不久之前才见过冷卉,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见着他们都还是臭气哄哄,仿佛欠她钱不还似的。这会有谁能告诉他,这个一脸母爱绝顶,正在揉搓自个脸蛋的人,难不成是她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还有那个谁,麻烦有个人能制止一下吗?肖像权也是权,好吗?虽然年龄不大,拿个手机一上来就是猛拍,拜托!把闪光灯关了好吗?刺眼!不知道对着小朋友开闪光灯,很伤眼睛吗!!!
这会已然接受变回孩童这件事的水东就差摇旗呐喊了,可惜一众人围在一处商量着接下来如何诱捕下咒之人,压根就没人注意他。
医院的另一边,此时的VIP病房内,墙上的电子钟滴答作响,还不到探病时间,病房里除了例行检查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再就是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病人,偶有几个闲下来的护士,边注视着信号灯,边话家常,无非也就围绕着看管的那几个病人,说的最多的便是17号床的那位。
“都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家大人也是狠心,真就不管不顾啦。”
“之前不还见着孩子的妈妈过来看过嘛,哭的可是真伤心。”
“哼,不要被表象欺骗,我看最狠心的就是妈妈,也就是人前哭,一进病房,就把鼻子捂住了,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护士说着话,不时还啧啧出声。
“是的,我也看见了,穿的是人模人样,孩子总归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要不是家属关系上写着母子,我真以为那是后妈。”
换班进来的护士长,站在护士站外听了许久,出来道,“你们几个,少嚼舌根啊,这病房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这功夫聊天,还不如去各病房巡查一下,去去,再让我看见你们跑这瞎操心,全转泌尿科去。”护士们一哄而散,倒也没把护士长的话当真,路过17号床时,还看了一眼,俱都是心疼不已,可也是没法。
医院是个浓缩了世间百态的地方,有人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辞,也就有人为了蝇头小利,放弃一身傲骨,总之在这,真没什么是见不着的。尤其是在急诊科,这里的医护人员大多见惯了生死,早没了初来时因为没救活人而产生的负罪感,即使有,也只在私下里约上几个同行,说上几句,期间的无奈也不是平常人能理解的,只好自己消化。
约莫大半个月前,市中心医院接了急诊,120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进了位于市郊的别墅群里,接急诊电话时,也只说受伤的是个孩子,因为玩闹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人事不知直接就昏迷过去,等到救护车到时,众人皆是一惊,家里一片狼藉,只有两个保姆一脸无措的照顾孩子,一直到了医院,孩子都进了急诊室了,才见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匆匆赶了过来,声称是孩子伯父的秘书,可以全权负责。
不过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不是直系亲属签字,医生是万万不能进行手术,不然所带来的一切后果都将由院方承担,想来医院也是不想担这风险的。
助理只好出去打了个电话,不多会便有一阵香风飘来,只闻着便知价格不菲,就见一个身着高档套装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助理见着来人,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不过也就一眨眼便恢复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说明缘由,女人刷刷两笔签了名字,便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连头都没抬,只专注看着自己的指甲,仿佛正在欣赏着艺术品一般。
医生接了同意书,再不管眼前的两人,医院里再冷情的景象也见过,这都不算什么。
象征着手术进行的灯盏亮了起来,手术室重又安静下来。期间护士出出进进,除了助理抬头看了,再打上几个电话,精装女人竟是一次也没抬头,仿佛眼前的景象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终于,灯灭,先前的主治医生走出手术室,神情严肃,似是情况不妙。
“孩子的脑内发现一块血肿,目前不排除伤到血管的可能性,我想问问家长的意思。”
“您说!”助理脑里咯噔一下。
“孩子太小,如果进行手术取出血块,成功率不足五成,不排除后期大出血的可能,因为血管太细了。”
“那不手术呢?”
“如果血块能自行吸收最好,怕就怕脑中血管破裂,若是血块变大,最后只能走手术这一条路。”
无论是哪种结果,似乎都不太好,孩子这个时候出事,助理暗叫一声糟,点头说声需要打个电话,便退至一边。
“暂时醒不了?呵,真浪费时间。”精装女人终于抬头,说出的话,却让众医护瞬间寒了心,有年轻气盛的医生正要上前被主治医生拦了住。
精装女人好似没见着,站起身经过助理身边停了下来道,“告诉你家老板,让他看着办吧,我还要做美容,就不奉陪了。”
助理对着众医护说了一声见笑后,也走了,不过倒是给孩子付了一个月的住院费。再之后,那个精装女人也就只来了一回,随行的还有个老者,女人一路上哭哭啼啼的,跟第一次见时简直判若两人,这也才有了之前那些护士的对话。
护士长赶走多话的护士,便进了护士站,拿出病例资料,仔细翻阅,没多会,一阵轻灵的脆响入了耳,还在好奇哪来的声音,抬头就见着一袭红裳入了眼,却看不清面容,以为是眼涩疲劳了点,再看时,红衣女孩已经站到了面前,看着年岁不大,见她咧嘴一笑,讨喜的很,护士长开口道:“您好!”
“您好,请问华民越在哪个病房?”
“抱歉,现在还没到探视时间,您可以去大厅休息会,再有两个小时,等医生查完房就可以探视了。”
“告诉我在哪!”女孩笑意更浓,一双眼睛深邃且幽深,似一潭深渊,将护士长的所有意识吸了进去,不自觉的翻起了电脑上的信息记录。
“在17床。”护士长无意识的答到。
“多谢。真乖,奖励你一颗糖果,吃吧,很甜的。”
“好。”护士长听话的将糖果塞进嘴里,不多会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地下监控室里,正对护士站的监控一片雪花,保安凑近正要检查,画面重又恢复成之前护士长翻阅病例簿的样子,保安没多想便又坐了回去。
17号床。
红裳女孩所过之处,监控仿佛停止一般,病床上的孩子,睡得安逸,只除了满身的监测芯片。
“桐柏,我终于找着你了。”红裳女孩轻抚病床上的孩童,压下满心的欢喜,就这么坐在床边,盯着孩子看,“你知道吗?这次我睡的太久了,一醒来,就到处找你,真的,我没骗你。”说着还顺势做些发誓状。
“可这里变化太大了,不过我见着了好多孩子,不过都没你可爱,我还是最喜欢你的。”
见半天都没反应,后知后觉间,女孩轻笑出声,“呀!忘了,你病了,等我一下,很快就好。”红裳女孩伸出的手腕上系着一个红线手串,中间坠着一块已然变红的青玉,只在里侧还留有一抹白,其间刻有眼睛样式,赫然就是邓等他们寻找至今的重要证物,红裳女孩自然是那遍寻不着的嫌疑人。
手串发出金光,铺满华民越的整个身体,等到金光散去,女孩手指抵着下巴思索片刻,不过一会,低头看向华民初,“桐柏,好像还不够,你再等等,我再去找些孩子,很快的。”
话音刚落,手串的金光一闪,转瞬便暗了下去,“少了一个?”女孩摸了摸华民初的脸颊,“桐柏,我去看看,晚点再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糖果,可好?”
门外开始有些响动,之前出去查房的护士似乎都回来了,正在喊着睡着的护士长,女孩再次不舍的看了一眼华民越,身影开始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晚间,众人兵分两路,俞柳和苗燚,以及周莳英留下看顾水东,邓等因为之前封筝露的一手,倒颇以封筝马首是瞻的。
墙上的指针转了好几圈,重合至最高的那一处时,病房里某一处有一刹那的波动,靠坐在椅子上小憩的苗燚似有所感,才刚起身就被一束金光罩住,动弹不得。
自暗处显出身影,红裳女孩讶异于苗燚的警觉,仔细端详,却没看出有何特别之处,反手一挥,苗燚便倒在椅子上昏睡过去。怕再有差错,金光铺满整个病房,早已睡着的周莳英和俞柳睡得更沉了。
翻开水东的眼睑,惊讶竟有人能破了自己设下的咒术,梭寻一番,“居然是个成年人!就是破了咒又如何?哼,果然大人最不好玩了。”说罢隐了身形,重又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