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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野鸡脖子

盛夏至手里拿着她在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捡起来的石头,对着横在她和盛白露之间的立着脖子的大蛇就砸了过去。

她的手是抖的,乍一看见那通身绿油油,脖子上带着红色花纹的蛇,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天晓得她是有多害怕蛇。

盛夏至是认识这条蛇的,这个品种的蛇在她老家很常见,姥爷他们管这蛇叫“野鸡脖子”,也有叫它“草上飞”的,都说这蛇会咬人。她对“野鸡脖子”的印象一点都不好,准确的说,“野鸡脖子”是她的童年阴影。

在她小时候,她家的条件并不好,住在带着前后小院的两间平房里,房子的后面就是住在附近的人们排放污水的臭水沟。她贪玩跑到房后去玩,结果就遇见了“野鸡脖子”。当时那蛇就在她的背后,也是像现在这样,立着脖子,做出一副要攻击人的样子,吓得她赶紧跑回了家里,好长时间没敢往房后去。

现在,她看着被石头压着还在挣扎的蛇,心里面除了后怕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不过在比自己还要小的盛白露面前,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要镇静,很镇静才行。

盛夏至在心里面不断的这样暗示着自己,她对着盛白露招手,“白露,从这边绕到姐姐身边来。”

“夏至姐姐,我还是不敢,你来抱我。”盛白露举着两只手,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可怜兮兮地看着盛夏至,等着她过来解救自己。

盛夏至的身子还是软的,她还没有从自己打伤了蛇的事实中换过来,要她过去把盛白露抱回来,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

“要不要我帮忙?”孟复臻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十一二岁,瘦弱的小姑娘竟然会举着一块大石头去打蛇。他们这里有一种风俗,遇见蛇是不能伤的,更不能打死的,只能把它往南边送走,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结果这个小姑娘,好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些事情似的,直接把蛇给打伤了。

他心里暗叹小姑娘好厉害,就不由得多看了盛夏至几眼,这一看却发现盛夏至的脸色不太好,因此他才开口和盛夏至搭话,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盛夏至看了眼赶过来的孟复臻,摇了摇头,顺便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脚,然后就快步走到了盛白露身边,把小人儿给抱了起来。

盛白露到了盛夏至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脖子,小声地趴在她的肩头哼哼着。

盛夏至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她以为像盛白露这样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小孩子就会不害怕蛇了,谁想到她会这样害怕。

孟复臻见盛夏至把盛白露抱了回来,就去看地上的那条还被石头压着的蛇。

那条蛇有半丈多长,盛夏至砸下去的那块石头刚好砸在了蛇身体的中部,被砸了之后,那条蛇就一直在挣扎着,蛇头和蛇尾不住地摇晃。

孟复臻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身子把压在蛇身上的石头搬开,丢到一边,看着那条蛇不再那么剧烈的挣扎,而是停了一瞬,才又开始极缓慢地蠕动着身体。

盛夏至一直看着孟复臻的动作,没有说话,她对眼前的少年的印象好了不少,她觉得这个刚从外面搬进来的孩子真的很善良。

许是盛夏至的目光太过专注,引起了孟复臻的注意,他偏过头和盛夏至的眼神对上,随即又马上转开,解释道:“不能随便伤蛇,会遭报应的。它一直被石头压着会死的,只是我没有药能给它治伤,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它把石头搬走,这样你犯的错也不会有那么重,也许不会遭报应。”

“谢谢。”盛夏至被孟复臻这么一提醒,也蓦地想起了关于不能打蛇杀蛇的习俗,不过作为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青年,她对这些事情都是没有那么多忌讳的,甚至是根本就不在意,所以她只是对孟复臻礼貌地道谢,顺便在对他的印象里加了一条“乖巧”。

盛夏至虽然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后来出的事情,让她也不得不对某些事物心生敬畏。

孟复臻垂着头,抿抿嘴,又走回了他刚才坐着的地方,等着牛吃草。

盛夏至道完谢之后,就把心思都放在了还在害怕中没有缓过来的盛白露身上,她一边哄着盛白露一边抱着她往已经搭好的灶边走,“那条蛇已经被姐姐给打伤了,它一会就会自己走了,没事了没事了。白露不害怕了,有姐姐在呢,没有东西能伤害到你。你笑一个,一会鱼汤煮好了,姐姐让你喝第一口。”

盛白露趴在盛夏至肩上的小脑袋动了动,两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将脸转向了盛夏至,对着她呲着两颗小牙笑了一下。

盛夏至见她笑了,就把她放了下来,伸手点着她的鼻尖,无奈又宠溺地说道:“你啊,就是个小贪吃鬼。”

“嘿嘿……”盛白露感受到盛夏至对自己宠爱,毫无畏惧地笑着。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盛夏至是不敢再支使盛白露帮忙了,她自己去捡了柴火回来,拿着火折子点着了火,在碗里装了河水还有喜好的小鱼,开始做简易版的鱼汤。

要做鱼汤,是要先把鱼煎一下,然后再加水煮汤的。

不过现在她还没有那个条件这样做,她们没有那么齐全的东西,调料除了她临出门前偷捏的一点盐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配菜就是刚才摘的野菜。好在她也没有奢望着能做出多好吃的东西来,只希望这些小鱼煮出来的汤能喝。

盛夏至小心地把碗放在了炉灶上,又把洗好的小根蒜用手边揪碎边丢进碗里,接着把刚才摘的野菜一股脑地都丢了进去,她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她去去鱼的腥味。

没过多久,河边就飘荡起一阵属于鱼肉和野菜混合在一起的鲜香味。

一直注意着盛夏至这边动静的孟复臻吸了吸鼻子,使劲嗅了下这味道,喉咙上下动了动,偷偷地瞄了一眼盛夏至,又飞快地把头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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