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斯果然在对面的山坡上,他站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下,使劲朝姜洪挥动着手里的帽子。
“快来瞧啊,多么漂亮的杰作!”田斯指着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骨,对气喘吁吁的姜洪说,“是它干的!在这样险峻的石崖上,如此成功的猎手,只能是雪豹!”
姜洪晕眩起来,眼前的场景惨不忍睹,石羊的整个腹腔已被掏空,心肝肺没了,肠子、肚子甩得到处都是,一条后腿被撕咬得只剩下了白骨,而另一条腿不知去向,皮毛上、石头上到处都是刺目的血迹……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看到了它的行踪。”田斯两眼放光,兴奋不已,“能把这么大的石羊,一下子就伏击成功,说明它有着极其丰富的捕食经验。”
“你怎么知道它是一下子就伏击成功的?”
“我听到了。事情发生在凌晨四点左右,石羊的惨叫声很大,整个山谷都是回声。你瞧,它就躲在那儿,巨石上的那条裂缝里,石羊从山脊上下来,准备到沟里饮水,当走到那个裂缝的跟前时,豹子闪电般扑了出来,咔嚓一下,就咬断了石羊的脖子!然后,它把战利品从石壁上方拖到这儿开始进餐。根据它吃下的食量来判断,这应当是一只年轻的母豹,它这一顿不光吃下了全部的内脏,啃完了一条后腿,而且还带走了另一条腿,这说明它刚刚脱离哺乳期,有幼崽需要喂养。”为了证明判断的正确,田斯抓住石羊粗大的弯角,猛然发力,将羊头提起,朝着姜洪亮出了羊脖子上的几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窟窿。
姜洪不看则已,一看,心腾地往外一跳,天轰地一声就塌了下来——
他看到的不是羊头,而是梦中见到过的那张可怕的怪脸!
吃饭的时候,田斯说,昨天晚上,咱们的周围相当热闹,单是雪豹就来光顾过好几次,它的胆子极大,一直到了离咱们只有几十米的地方,就站在沟对面的那块崖石上。李浩说,我怎么不知道。田斯笑笑说,我听到了它弄出的动静,这是它的领地,不速之客肯定不受欢迎。李浩说,没有攻击咱们,实在是太侥幸了。田斯说,可它用一次完美的猎杀,警告了咱们。边洛闷声闷气地说,要是带枝枪,我保证它不敢到跟前来。你们信不信,枪这东西硬是避邪。李浩说,雪豹就是雪豹,跟避邪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边洛突然发火了,有生灵的地方就有邪恶,有邪恶的地方就需要刀枪!
看着边洛突如其来的激动,大家全都不吭声了。
田斯无奈地摇摇头,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写满英文的罐头盒,从里面舀了两勺白色粉面,搅拌在自己的汤碗里,然后仔仔细细舔干净沾在勺子上的粉面,对大家说,我不吃肉食,营养比较单一,早上的时候需要补充一点蛋白粉。
经过了一夜休息,大家的体力都相当充沛,虽说路又艰难了许多,海拔也高了不少,但行进的速度比前一天明显要快。
到了中午时分,他们翻上了第一架高山。
边洛指着东南面一座闪闪发亮的雪山说:“瞧,那就是冰魔岭。”
田斯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说:“我们至少还要翻六座这样的高山。”
边洛马上说:“不要,只翻三座就行,另外的三座我们可以绕过去。”
“是从赤金沟里绕着走吗?”一直沉默的李浩问。
“是的,那是老路,传说是清朝的人走出来的。”
“他们到那干吗?”
“挖金子,赤金沟里的金子,最早就是他们找到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老人们说的,这里的人都知道清朝就有人开路挖金子的事。”
“那现在还挖吗?”
“不知道。”
下山之路出乎意料的顺畅,他们只需要从坡度不大的山坡上往下走就行了。山坡上植被茂盛,都是些二三十公分高的高寒植物。这些植物,边洛也叫不上名字,他只知道这种草可以治胃寒,那种草可以治肚子疼。告诉大家这儿的冬虫夏草非常棒,由于海拔高,人迹罕至,数量很多。还告诉大家,有人在这里采到过漂亮的玉石,玉石是绿色的,颜色比翡翠还要鲜艳。大家便不自觉地低头寻找,找着找着,他们就像是到了另外的世界,只见越来越茂密的植被丛里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野蜂飞舞,蝴蝶翩跹,蝇虫轰鸣,大群的雪鸡在他们跟前嘎嘎叫着,或奔跑,或滑翔。有几只特别肥大的,离他们也就几米远,李浩、边洛扔掉身上的背包就去捉,眼看要抓住了,雪鸡嘎地一声大叫,从他们的手边挣脱,展开翅膀扑扑啦啦往山下飞,却又飞不动的样子,有的落地还直栽跟头,惹得两个年轻人更是紧追不舍,几经折腾,两人撵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雪鸡却突然高唱凯歌,远飞而去。
田斯说:“看见了吧,这就是雪鸡生存的智慧,刚才那几只都是母鸡,之所以装作飞不起来跑不动的样子,是因为它们的巢就在附近,巢的跟前很可能有孵化不久的雏鸡,为了把危险引开,它们奋不顾身地装成了刚才的那副样子。”
边洛说:“不光雪鸡,沙鸡、野鸡也都这样,要是有枪,它们一个也跑不了,你们大概没吃过雪鸡吧,这个季节的雪鸡,又肥又嫩,营养也是最好的,由于春天吃了很多的冬虫夏草,它们的肉充满了药香,那是非常非常特别的滋味,是野味里的野味,无论在多么发达的城市里,无论多么有钱的人,也是吃不上的!不信?告诉你,你就是拉上满满一卡车的钱,跑遍世界买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