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安徽文学》2011年第06期
栏目:中篇小说
这一年到头,大奔只有过年这几天才能够和男主人亲热亲热。随着岁数的增长,它对主人似乎更加依恋了,从主人踏进家门那刻起,它就形影不离地缠着主人。
大奔是一条纯种的无量山猎狗,二十多年前,刘成贵从居住在无量山腹地的一位老猎人那里要来的。当时,它还是刚睁眼不久的一条小乳狗。刘成贵也是涉世不深的青皮小子。过了几个月后,这条小乳狗,就开始陪着同样年轻的猎人,在无量大山的密林和深谷之中往来穿梭了。
一眼就能看出这年轻的猎狗跟土狗有着明显的不同,它的两耳更尖,而且耳朵像向阳花向着太阳似的,能够朝着它想捕捉的声音方向自如地变换。它的鼻梁比土狗的更高更直,鼻孔也比土狗的要大得多,这就有利于它在快速奔跑的过程中喘气。它那四条有力的长腿,一旦奔跑起来,每一脚踩下去仿佛踩在弓上一样,能将它那五十多斤的身体弹射到两米开外。它的尾巴又粗又硬又直,奔跑的时候这根尾巴又像船舵一样,在后面任意地调整着它奔跑的方向。它的眼神里时时显露着凶光,每每土狗看到它威风凛凛地从身边走过,它们立即会夹紧自己的尾巴,表现得低声下气。凭着从父母那里继承的血性,大奔天生就是一条出色的猎狗,只要把它带到山林之中,总能轻松地找到野兽藏匿的地方。一旦被它找到麂子、狗熊、野猪、山驴、刺猪、岩羊等野兽,它就会按照主人的指令一路狂吠猛追,直到把野兽赶进主人设伏的地方。
在大奔的眼里,凶猛的野猪、老熊和豹子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就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与凶猛的野兽掌对掌,嘴对嘴的展开绝命的厮杀。在这样的拼杀过程中,谁动作快,下口准,就能迅速地制服对方。哪怕一场搏杀下来伤痕累累,皮开肉绽。大奔内心涌起的是狂喜与自豪。这些年不知有多少野兽在它的口下丧生,更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被野兽撕伤咬伤过?不过,作为一条猎狗,最刺激的莫过于跟野兽赛跑或展开生死拼杀了。
政府把猎人的枪支收缴之后,主人再也没上山去打过猎了,大奔这条出色的猎狗,也只能沦为一条看家护院的宠物狗了。大奔感到说不出的沮丧与落魄。
只是现在主人总要到外地打工,每次分开差不多就得一年。而每次主人从城里回来,也在家待不上几天。大奔很想跟主人到外面去走走看看,它曾不止一次地试图跟主人走,可都让主人坚决地给阻拦回来了。主人不让它跟他走,让它好好地待在家里陪着女主人和小主人。大奔知道这是主人对自己的信任,主人把这个家托付给自己了,除了尽心尽责地照顾好这个家,其他的却不能由它来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