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观察者，聆听者，研发者

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若是把这句话稍微改一下，变成“当拜夜教凝视着星宿盟之时，其他强大势力也在凝视着拜夜教”，那么会比较接近荒州的现状。然而拜夜教确实能够看穿星宿盟，星宿老仙的一举一动都在夜天子和星空真神的掌控之下，至于其他强大势力是否能真正看穿拜夜教，那些强者是否能掌控星空真神和夜天子的动向，西门戎表示怀疑，非常怀疑。

“大乘期的灵识足以覆盖整个九墟表面，但不等于整个九墟表面对于大乘期修士（及妖类）单项透明。毕竟九墟是一个比地球庞大的多的世界，要时时刻刻接收、处理、分析海潮一般的信息，对于大乘期的存在来说也是不可承受之重。再加上信力迷雾对灵识的阻隔作用，荒州以外的强者对荒州的窥探‘带宽’也非常有限，所以说九大仙门、其余三大魔门和妖廷对拜夜教的观察大概率是针对一些关键点的，其中星宿盟就可能是一个接口……”

“所以说那些强大的存在并没有坐视拜夜教的崛起，而是暗中放下了眼线？听起来很符合逻辑，但又和我们之前的探测结果存在矛盾，毕竟当荒州的物质中出现了键能偷取者以后，派遣低阶存在来刺探拜夜教很难收获结果，而派遣高阶存在过来的话，直接意味着战争。”

“不，这两者并不矛盾，事实上你从时间的角度来考虑一下就知道了，毕竟拜夜教其实是四大魔门中最年轻的一股势力。”

“好像确实如此。”

虽然荒凉、酷热、焦渴（省略形容词五百个）的荒州，给人一种久远的历史感，但事实上拜夜教确实是一股非常“晚近”的势力。拜夜教争霸荒州是在域外天魔入侵之后，就算把之前打的罗圈架也算上，星空真神统御这篇土地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世纪。

“所以说九大仙门、其余三大魔门和妖廷，并不用在拜夜教崛起之后再补下眼线，至少利用当初对铁匠组织、天目派、巡星观已经补下的眼线就好。本来这三个规模不小的组织在那么多强者的注视下存在这么久还没有被逼着交保护费就是一件很奇葩的事情，比较合力的推断是——既然都已经渗透成筛子了，是否逼着交保护费已经意义不大了。”

“拜夜教崛起的过程中，那些钉子没有被拔除么？”

“拔除肯定是拔除了不少，但既然双方在境界上半斤对八两，要彻底肃清也不太容易，因此最有可能出现的是拜夜教把‘钉子’控制在一定数量和范围内，外界对荒州具体发生的事情不是完全不知道，却也不是知道细节，这里面还很有可能存在一些情报战的因素，各种刺探和反刺探，误导与反误导，三十六计里估计一多半儿都用过了，而这些‘小动作’对星空真神来说，也算是促进信力演化的一种‘资源’。”

“那么我们能否从这种‘情报战’中得到一些好处？”

“那是几乎必然的。我们至少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范德华机器人完全可以不依赖灵气来进行侦测，所以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做到在对方不特意关注我们的情况下，做到近乎隐形。虽然我们几乎也无法影响到那些比我们强大的观察者，但我们真的只要做到一个‘聆听者’的本分就可以了。”

“下面要做的事情，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是吧？”

“数个月，甚至数年的时间。这事情急不得。”

“我将享受这种聆听，当我们真的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存在的时候，或许‘多核驱动’的量产型金丹修士已经研发成功了吧？”

“不仅仅如此，我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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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似乎是仅仅存在于地球所在宇宙的奇迹，毕竟在九墟所在的宇宙，技术的发展看起来真的是依靠少量强者，而不是依靠极大量的普通人推动的。拜夜教这种把信徒的价值压榨到极限的体系算是“普通人”存在感比较高的了，然而在这种体系下，普通人到底还算不算人很值得怀疑。

“神机营要做的，是科学研究、功法推演上的标准化、制度化、人海化。这放在地球简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在九墟却一直没能出现。这简直是资源上的最大浪费。”

一个天天做炼丹试验，写功法论文，把自己的成果纳入分享、讨论的范畴的修士，哪怕境界和战力上低于一个一天打坐十二个时辰，一闭关就是好多年的修士，前者对神机营的价值也远远大于后者。按照这个评判标准，梼杌老祖和方蔓萝这样的修士就相对来说比较符合需要，而白木真人那样动不动就“闭关，别烦我”的就只能慢慢边缘化了。

不过类似梼杌老祖和方蔓萝这样的修士，在神机营体系内扮演的只是“顾问”的角色。真正隶属西门戎、阑珊之下的“群策群力研发团队”其实是这样的结构——

来自沧澜派的六个金丹期修士，他们的本体已被送往深岩堡基地，主要研究方向是海洋妖类的进一步定向驯化和太初流形之道，也正因为如此，曾经的“水产六人组”、“打炮六人组”，现在变成了“海底小分队科研六人组”。

参与“多核驱动”、“金丹-丹田插件”试验的，包括铁梨花、古傲天、张芷若、蒋大眼、康大壮等人在内的一波被提升过的低阶修士和纯粹的量产型修士，他们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研究对象和试验体了，同时也是研究员的身份，由于这些试验可观地提高了他们的修为，所以参与研发的兴趣十分高涨。

当初因为血煞邪瘟导致的灾难，失去了肉身，一度以虚拟生物的形态存在的那一批凡人，他们这些日子主要是配合天魔猎手进行“师魔长技以制魔”的项目，不过考虑到太初鸿蒙之道和终末混沌之道的敏感性，这些项目研究主要集中在虚拟层面。而随着这批人逐步获得肉身，如何在太初雷金之道或者太初离火之道的大框架下使用隶属鸿蒙、混沌的某些法术，成了这些人新的任务。

另外还有一些数量逐步增加的，从炎宿派选出来的低阶修士，他们将以化整为零、打散重组的模式，逐步加入到神机营的研发和军事体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修士身上的炎宿派影响力会越来越弱，而神机营的烙印极速增强。

“至少在低阶修士的层面，没有哪个宗门能和神机营相比，然而在高阶修士方面，我们仍有巨大的缺口。”眼瞅着自己的境界继续提高，衔烛之龙仆从定下的“不许元婴”的天花板越来越近，西门戎对如何摸索出一条非元婴法的通往高阶之路的紧迫感也越来越严重。

“按照现在的修为提升速度计算，至多在两年之内，我个人的境界就将提升到金丹期大圆满，”足以气死九墟仙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修士的话，从西门戎嘴里说出来却带着沉重之气，“到时候我或许能直面元婴期大圆满甚至分神初期的对手，但面对更高境界之敌的陡然突袭，依然十分危险。”

说起来有些好笑，西门戎考虑斗法的胜负不是从“我去攻打敌人”的方面考虑，而是从“敌人来攻打我”的方面考虑。毕竟主动出击意味着可以预先进行大规模的战备，浩浩荡荡的舰队都能开过去，而被动遭袭则根本不给你没准备的时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蹿出来一个“强者”，杀了你这个人，夺了你苦心经营的军队。在这种意义上，九墟仙道那种一个派系的首领个人战力能占整个派系总量百分之八十的模式其实是很“安全”的，毕竟这意味着被突然袭击时，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战力在自己手上。

然而西门戎恰恰不能走那种把战斗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模式，“不许元婴”天花板很冷酷也很刺眼，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是尽可能提升自身的“被秒杀难度”和“耐打程度”，用地球古代某些游戏里的“术语”，那就是“出装只出肉，血一定要厚”！

“实在不行还有个‘我不当人啦’的备选方案甲——学习萧宇大帝，直接把意识虚拟化，旗舰就是躯体，理论上的上限比大乘期还高，然而这就意味着抛弃从小培养出的理念，也意味着神机营路线的挫败。因此这一招至多用作保命，却不是优选项。”

“另外还有备选方案乙——学习伏地魔大王，留下一堆碎片备份，挂了一个还有一堆，挂了两个还有一堆减一，除非全部挂光，否则根本不会彻底死……然而从碎片备份复活过来的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值得研究。”

“备选方案丙——我即人群，造克隆人分身八万个，全部共享意识，这招看似比伏地魔大王的还不容易死挺，但事实上局限很大。分身距离太近容易被大范围招数群秒，分身距离太远了……真不怕精神分裂，自己怼自己？”

“备选方案丁……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