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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阿弥陀佛

大勇后悔不适,弄巧成拙自己把自己干死,那也太窝囊了,绝不能让这狼占便宜,可是想再把这狼钓起来,不那么容易了,它已经感受到悬在空中的被动,所以一直使劲往后拽,嘴里发出恐吓的低吼!

头狼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看来这高度正好是它们的极限,没有点机缘巧合,还真就上不来。大勇看了稍稍宽心,一群应付不来,一个还凑合。大勇和狼坚持的都很辛苦,可都不愿意松开,仿佛拉的是自己的命,松开就没了。

大勇看着凶猛的狼,在它眼里似乎能够看到自己的身影,在湖水里荡漾,闪烁起儿时爬山,水里捉鱼的情景,夕时多快乐,今日多忧愁。在狼的哈气中,他想起了在田地里烤红薯,也是很大的烟,真是美不可言!他似乎沉浸在最无忧无虑的生活中,怀念那一去不复返的美好时光,可惜,再也没有了,子子孙孙都没有了,时代的产物,终究会被时代带走。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脑子里只有他最想回忆的事情,他没有力气去挣,去拼,他现在只想回到从前,永远活在那个时代的世界里。他已经努力了,他已经尽力了,他为这个时代倾其所有,却依然爱不上她,放弃了,他要放弃了。大勇机械似的握住树枝,可是双手已经不听使唤,他傻傻的看着,呆住了,在无声中,他闭上眼,口中默念“阿弥陀佛”,释然了,便松开了手。

松开手的大勇,心里豁然开朗,一切都宽了,亮堂了,他笑了。痛苦是短暂的,之后便是脱离苦海,然飘飘了。放弃肉体,就是放弃欲望,就可以容纳万物,就可以刚正不阿,他在临死之前顿悟了,他很高兴。他在等待狼的超度,希望它可以消除自己在人世间的罪恶。他在等待肉体撕裂剥离的痛苦,希望它可以湮灭自己给别人带去的痛苦。大勇笑了,他为此而高兴!

然并卵,大勇并没有等来他预料的结果,换来的是长长的哀鸣。他赶紧睁开眼睛,却看不到上帝的使者--超度的狼了。往树下一望,那只和自己拼斗半天,一心想置对方于死地的狼,在大勇绝望松手之后,顺着自己的力道,一个后空翻再加七百二十度旋转最后来个大地之吻,阿弥陀佛了!

大勇对此自责不已,没想到自己也犯规了,拔河时怎么可以擅自掣肘,太不厚道了,算了,扯平了。他没有想到,上帝眷顾你的时候,翻掌亦是晴天!

狼群也没有想到,眼看就要得手了,居然反转了,折了一员大将。这可惹恼了头狼,急得它绕着大树乱转,冲着大勇冲着天空嚎叫,此仇不报非头狼啊!其它狼跟着嘶鸣,似乎要把大勇五马分尸了,仇恨越结越深!

大勇原本很绝望,因为狼这畜生实在凶狠,枉顾人类主宰世界的事实,竟敢圈地自命,不把人放在眼里,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不过现在好了,悬着的心忽然落地了,就像一个飘忽的风筝,找着了根。大勇看着狼群焦急的想置自己于死地却不可得,心里升起一丝快意,暂时不会有狼硬跳上来,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是当他看到那块烤兔肉的时候,饿意突然来袭,比狼更凶猛,更难以抗拒。他没有想到思想比动作更脆弱,满脑子散发出来的思维活动都是肉的香味,他太想占有它了,他愿意拿今后的任何东西去换,不惜寿命,不惜以肉换肉,随便割。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动不动,妄想套出现实,只会自取其辱。我的老天啊!我还要长在树上多久?再耗下去,我都枯了。

狼群似乎没有想到更好的主意,也许他们不知道,没有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守在树下,完美的守株待兔。它们看了看挂在树上的大勇,眼见天要黑了,这块肉今天是吃不到了,只能再想办法,明天再战。头狼和狼**头接耳,互相传递信息,最后打开粮仓,把肉粮都拖出来,开始分食。

大勇看的嘴馋,肚子像清晨烦人的布谷鸟,叫个没完。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倾听肚子的哭诉,没有站出来争论的器官,仿佛那个就是最悲惨的,别的都不好意思发出信号。大勇从来没有饿过这么久,听说树皮可以吃,他抚摸着,两只眼睛盯着不愿离开,等到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他得立刻用牙咬上去,穿透树皮,撕开,还会有一股苦涩硌碜直逼大脑,一百个不乐意的信号在聒噪,可惜没有用,留着泪也要吃。

大勇开始怀念吊在悬崖边上,可以死的体面一点,现在的处境是体面已经用尽了,想活就得苟活,像畜生一样,活的更原始,更物质,甚至更禽兽。只有这样,有树皮靠树皮,有兔子靠兔子,才能生存。

好在风不大,雪花更多女性美,舞姿优美却飘忽无章。大勇虽得喘息之机,但内心无比失望,能在这么多张嘴下谋生,实在不易,不过即使死了,也不能便宜这些嘴,还是挂树上吧!明年开春,冬去春来,说不定有人能发现自己,落个全尸,晚上一定得拴紧一点。

狼群大口进食,连雪一起吞进肚子,还发出咬断骨头清脆的响声,就像大勇啃骨头的时候,年轻牙力好,到嘴里都碎了,成渣。说不定明天,自己身上的骨头也会发出这么脆这么响的声音。大勇一闪念,疲了,不知道害怕了。

大勇坐在树杈上,浑身酸痛无力,所有的疲劳感一拥而上,真是不得劲。膀胱一天都没有搭理自己,这会开始有那么一点意思,也许进水少,出汗多,就比如刚才那场大战,劳累的汗紧张的汗,吓的尿都少了,哎!

他站起身来想来一发,却不知道冲哪!对着狼群?太刺激了,害怕末日提前到来,不对着吧,又怕狼笑话,忒胆小!

狼群吃完了,渣都不剩,然后盯着大勇看。大勇愣住了,磨磨唧唧不敢掏出来,正想坐回去,突然看见树下边的主干,灵机一动,有了主意。要想狼上不来,最好树干上结冰,滑溜溜的,还爬个屁啊!大勇对着树干一通浇,像鬼画符一样,面面俱到,可惜细水也没能长流,留在树上的,少的可怜,结冰太难!怎么办呢?

狼群看着这货作死,有的爬到树下嗅了嗅,抬头锁定大勇的脸,就是这次大勇逃脱了,以后闻着味,他也死定了。

大勇看着狼群,还有脚下的雪,就想是不是把雪抿树干上,明天狼爬树的时候润滑一下,一定有用。大勇扫了一眼,树枝上倒是有雪,唯独树干上没有,工程量浩大,不过为了活命,值得一搏。他就在狼的眼皮子上面,小心的搜刮积雪,握紧挤成团,然后在树干上挤压揉搓,使更多的雪粘在上面,看起来没有冰更滑溜,但也能抵挡一阵,路子对,剩下的靠勤奋。大勇骑到最低的树杈上,把周围能抅到的雪都糊在了树干上,可是远远不够,这可怎么办?他只能爬高一些,做更多的雪团,装进口袋里,再跑下来糊在树上,如此反复。

正当大勇干的起劲的时候,突然黑影一闪,大勇知道不好,赶紧回缩,手背正打在一匹狼的嘴上,吓得大勇心脏砰砰砰的猛跳,真是千钧一发啊!刹那间,命差点就没了,太吓人了。

原来头狼看大勇每次抿雪的时候,都要把头伸下来,为的是抿的更低,所以它看准时机跳起来,奔着大勇的头咬过去,不料被大勇察觉了,赶紧回身,扑个空。

大勇看着手背,还有狼的唾液在上面,湿漉漉的,既惊喜又害怕更庆幸,真是与死神擦肩而过,那感觉,就像死过了一样。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树杈往下糊了不到一米,不确定能起多大作用,懊悔不已。后来一想,太低了也没用,狼一跃而过的地方可有可无,只有狼最需要借力的地方,才是最关键的点,这样看来还不错,心情瞬间又好了。

狼群一击不中,围着树丧气,隔靴搔痒的滋味着实难受。想发起进攻,却无处下手,守着同伴的尸体,尽添堵了。

大勇已经很累了,一天没有进食,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饥寒交迫,身体一点暖气都没有,只嫌棉袄不保暖,凉空气钻到衣服里贴到皮肤上,像裸在雪地里,冷的紧。他缩成一团,抱着腿,看下面的狼变成一个个黑点,困得不行,眼皮重若千斤,实在抬不起来。

他眯着睡着了,也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是重心不稳身体倾斜了,他猛的惊醒,脑子这会特别清醒灵光,他想万一狼群今晚睡舒服了,明天不得折腾我!大爷的,今晚我先折腾折腾你,看你明天哪有精神进攻。大勇打眼一看,不见了狼群,就知道它们回窝里去了,怎么着也得给你喊出来,想睡,没门!

大勇含着吃了一口雪,润润嗓子,然后扯着嗓子吼:“啊啊啊!噢噢噢!你大爷的来抓我啊!抓到有肉吃!有本事你来啊!”

狼群听见吼声,蹭蹭蹭的窜了出来,生怕大勇跑了,往树上一看,还在,瞬间就泄了气,伸伸懒腰伸伸腿,不知所谓的留在外面。大勇一看高兴了,心里想:别急,好戏在后头呢!

众狼巡视一遍,实在无事,一个个又都困了,悄墨迹的挤进柴垛,准备继续睡觉。哪有这好事,大勇一看都进去了,又开始大喊大叫,呜哩哇啦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的啥。狼群一急又窜出来了,一看还是啥事没有,真是火冒三丈,冲着大勇嗷嗷嗷的一顿叫唤,时间长了自己都累了,声音又小又没有威慑力。大勇一看,得,鼓励鼓励吧!于是他也开始冲着狼群学狼叫,狼也叫他也叫,那是真乱!

大勇得逞了,狼群太累了,大勇动动嘴,它们就得四条腿跑,反复几趟,狼学乖了,它们留下一匹狼看着,其余的继续睡觉。不料,大勇太能折腾了,跟这匹狼像答辩一样对着叫,一会又鬼哭狼嚎,一会又像夹住尾巴了一样哭嚎。别的狼忍不住了出来一看,还在,又愤愤的钻回去,反反复复,狼群干脆不出来了,无论大勇怎么唤,都没用。

大勇一想这可怎么办?狼都不屌我了,真失败!他看见树上干枯树枝不少,就掰下来几个,对着柴垛一边骂一边使劲往柴垛上扔。狼群不明所以,冲出来查看,屁事没有,刚回去大勇又扔过来,如此反复几趟,狼要疯了!

大勇得逞了,狼群决定陪着大勇一起睡,放弃了温暖的狼窝,趴在树下,看着他睡。大勇满意的点点头,自己也折腾的够呛,老方法,自我捆绑,睡觉!

大勇实在太困了,所有事情的发展方向都是朝着睡觉去的,他太需要一个高质量的睡眠,来缓解紧张情绪,缓解疲劳。他抱着树沉沉睡去,困到什么都不计较了!

直到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急,大勇冻得瑟瑟发抖,体如筛糠,他才醒过来。这地方也真邪,昨天还说幸亏雪不大风不急,今天就打脸,冷到骨子里,真是。。。

当大勇看到地上的狼群的时候,突然笑了,开心到脚后跟。那狼一个个卧在雪地里,身上压满了雪,正苦逼的望着远方,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勇解开腰带,站起来活动活动,肚子就开始打鼓,真是见缝扎针,饿急了。他没有想到这雪下了三天了,至少他知道的都已经三天三夜了,自己才吃了一顿饭,一只烤兔,还有一只在地上。他在地上扫了一圈,发现丢兔肉的地方,被雪盖住了,隆起一个包。美味就在眼前,可惜和狼一样,不可得。

大勇抓了一把雪含在嘴里,融化的比以前更久,看来身体到了极限,体温在不知不觉中下降,听说冻僵的人都会把衣服脱了,看来自己还没到那份上,他赶紧裹了裹衣服。

狼群已经急不可耐,双方都到了最后的紧急关头,冲锋的号角已经吹响,谁能挺到最后,谁就能活下来,弹尽粮绝之后的抗争,是没有灵魂的坚守。

头狼来到树下,它已经决定改变策略,不再选择跳跃的方式,而是站在狼身上,一点一点的往上爬,两只前腿不停的在树干上划拉,昨晚大勇冒死辛苦了半夜糊的雪,被它轻易剥落。

大勇急了,没想到这招不灵,他赶紧取回武器,一根消尖的树枝,守在树上,只要狼稍微靠近,就朝狼的眼睛扎过去。

头狼好不容易直起身来,离树杈还有大半米的距离,大勇就一下刺过来,狼头一闪,站立不稳,掉下去了。

大勇满意了,就是这个梗!

头狼也不好使,别的狼也都焉了,顶多冲着大勇狂吠,一点招没有。彼此相视,好尴尬。

风雪可没停,仿佛擂起战鼓,鼓励冲锋,尽快了断,好有个结果。真是旁观者爱聒噪。

大勇原本不希望狼群这么猛烈的进攻,他只想拖下去,现在刚好相反,他期盼尽快结束对垒,耗不起了!

狼群没有好的办法,进攻不顺,佯攻受挫,停下来又不甘心,煎熬!

时间从不墨迹,快速流逝,若是晴天,太阳该落山了,这大半天又过去了,大勇不敢等了,他饿不起了,他想晚上偷偷溜下去,又害怕狼群围攻,可是太饿了,饿死了!

大勇看着隆起的小雪包,忽然灵机一动,何不把肉扎上来?他把全部树枝观察一遍,最后找了一个又细又长的,用小刀砍下来,清理干净,最后把细的一端削成箭头,趁狼群不注意,悄悄的伸过去,想用力扎,长度不足,又怕狼发现,先探着试了试,很硬,感觉有难度。

狼群好像没有发现,天助我也!大勇似乎看到了胜利,看到了希望,要是能得手,再撑三天没问题,狼群该不战自溃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轻轻的趴在树枝上,尽量腾出手臂增加长度,然后平复心情,保持最佳状态,对准兔肉,使劲扎过去。

噗,中了!

大勇激动不已,万分感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美美的盛餐你赶紧来吧!想着,大勇快速抽回兔肉,不料被一匹狼发现了,飞快的跑过来,一跃而起咬住树枝,差点把大勇带下去。大勇使劲拉,这狼使劲坠,三扯两扯兔肉掉了,把大勇气得,又骂又扯,等到其它狼过来,这狼也撑不住掉落了。

大勇怒了,他用这跟树枝像扎鱼一样对准狼群一顿猛刺,嘴里喊着:一刺刺,二刺刺,三刺刺,四刺刺。狼群只好左躲右闪,上蹿下跳,但还是被刺中多次,鲜血蹦流,最后被撩的火起,龇牙咧嘴,也开始发动攻击,可还是到不了近前,后来一急,分组进攻,左右同时进行。这下大勇可倒了霉,顾左失右,顾此失彼,一对二根本应付不过来。这边刚击退那边又来了,大勇焦急如焚,大叫不好,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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