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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信天游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立着,谁都没有开口,但是气氛却是很凝重,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外物都沦为了陪衬的无用之物。

“青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中年男人被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囚禁了十多年,每一日都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期间,他也不停地去想,去思考,他,究竟要做什么。

“呵呵,这么多年你除了寸步难离此地,我哪日少过你一餐。”

“你还不知道吧,药王谷被灭了,天师府换了新府主,孔雀山庄化为一片焦土,而少林寺也已经遭遇不测,接下来就该轮到我武当了。”

“什么?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男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这些门派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怎么可能被人说灭就灭了。

“哼,不说药王振臂一呼,群雄响应,天师府有洛兄镇守,也是难逢敌手,至于南宫战天手握孔雀翎,何人能敌,我说青虚,你的伎俩真是越来越垃圾了。”

说完,他撇过头去,不再看他,怕是因他影响了心境。

“是啊。”

这时,青虚也似有所感,悠悠地开了口,再看中年男人,虽然表现的波澜不惊,不动声色,但是耳朵却是细细的听着。

“玄虚妙根本来不及招呼武林同道就被抓了,至于洛九霄那个老混蛋武功的确是高,可以说世所罕见,可是他脾气太执拗,非要闭关突破九重天,最后陨了命,南宫战天那个王八蛋,有孔雀翎竟然还沦落到要被人烧了整个山庄的地步...”

青虚就这样慢慢的说着,而另一个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这一刻倒显得很是契合。

“这一切都怪你,倘若不是因为你,江湖何至于大乱至此。”

“数十年,想来你的武功应该也有所精进了。”

“你,什么意思?”

“叮,乒,乓...”

一开始闻听此言,男人以为是青虚练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武功,大成以后打算吸了他的内力占为己用,毕竟这种人并不是没有。

可是出乎意料,青虚解开了捆绑着他的铁链,更将锁住琵琶骨的五爪龙残钩,和定穴针拿走。

“噗通”

尽管十年折磨,一朝尽散,可是时间真的太久了,他早已元气大伤,若不是每日的吃食,以及内力的护持,他恐怕早就去阎罗王那里报到了。

所以也不难理解,在青虚为其解开束缚之后,他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就像一团软绵绵的面团。

“以你的内力,以及这十来年的静修,服下此丹,明日应该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说话的工夫,青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药丸,直接无视男人凶狠的目光,就掐住他的脖子,趁他呼吸之际将药丸丢进了他的嘴里。

“天下崩塌,武当享上三门荣光,唯有一剑斩妖邪。”

“我武当上下皆勇,你到时候可不要被吓破了胆,哈哈哈哈...”

青虚步调一顿,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

剩下男人独自躺在地上,眼中的仇恨之色只深不浅,并没有因为青虚的言行而有所减少。

这一夜,时间仿佛被定住了,游走的很慢,慢到青虚召集弟子,吩咐完所有事情,天际还没有绽放一丝透亮。

整个武当山灯火通明,就好像是待家归的妇孺,在等候着什么。

时间一炷香一炷香的流逝,终于,天际露出了一丝鱼肚白,虽然很是灰暗,但是对于黑,已经足够的明亮。

青虚背负着双手,他的身前则插着一柄宝剑。

“嗡嗡嗡...”

突然,此剑发出了一阵鸣叫,此声之尖锐,嘹亮,似火凤涅槃于梧桐,极为挣扎,亢奋。

“嗒嗒嗒嗒...”

伴随与之应和的是节奏分明的脚步声,鬼王,右护法,以及数以千计的地府门弟子浩浩荡荡地迈入了武当山门。

看到眼前严阵以待的阵容,鬼王的眼眸中有过一刹那的恍惚,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如果对方毫无准备,这倒是更让人怀疑了。

黄金面具后面的人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青虚老道,你,守得了吗?”

开场就是一句盛气凌人的话语,不得不说他极度的狂妄,和嚣张。

“武当之名,意味着守护,能够和当今天下的顶尖高手鬼王过招,贫道已无遗憾。”

“哈哈哈哈...”

“众弟子听令,列阵。”

“刷...”

青虚话音一落,就见分列站立在他两旁的弟子都拔剑出鞘,呈擎天之姿,紧而持剑下切,剑尖直指地府门众人。

“人在剑在宗门在,剑断人亡宗门覆,师兄弟们,杀。”

说话的工夫,所有武当弟子蜂拥而出,与此同时左护法也闪身加入了战斗。

而鬼王和青虚,二人遥遥相对,谁都没有动,就这样看着彼此。

“呼哗”

一阵风吹过,再看时青虚早已不见,而他身前的剑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鬼王的手中多出了一杆长枪,这支枪就好像他本人,不动声色,可是却充满了暗黑的威压,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两个人的身形慢慢变得模糊,直到化作两团一黑一白气势雄浑的气。

两个人从平地战至山巅,自丛林游走天际,山丘行至菏泽,缠斗了足有三百多招。

期间,平地变坑洞,山峰化平地,丛林之中树木更是哗啦啦倒下一大片,菏泽之中也留下二人战斗的痕迹。

最后,二人回到了原点,似乎先前仅是他们神游太虚,气斗苍穹,魂撕裂空的神交。

“鬼王枪法精妙绝伦,登峰造极,已有人枪合一的征兆,着实厉害。”

“老道,能够在我枪下谈笑风生,中原高手之中你足矣自傲,又何须自谦。”

两个人站在原地,彼此相互凝视,嘴上谦虚低调,身形则是一动未动。

“贫道上了年纪,就爱说些胡话,不知鬼王是否姓风?”

闻听此言,只见鬼王持枪的手不自觉得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老道,你果然年纪大了,胡言乱语些什么。”

“好好好。”

面对鬼王颇为有些恼怒的语气,青虚连道三个好字。

他们的对话是以气传音,所以旁人自是听不得,他们只是见到二人停下,也渐渐彼此停下了动作,远远观望着二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留了少许,半晌,鬼王吐出一口鲜血。

“噗嗤”

而反观青虚,面色淡然,嘴角泛笑,似乎安然无恙。

“刷”地一声,右护法脱身来到了鬼王的身旁。

“杀无赦。”鬼王杀伐果决,机不可失,自然打算一鼓作气。

下一刻,场面再一次混乱了起来。

“师傅救命啊。”

一名弟子衣衫带血,面色惊慌,一路跑向青虚。

“我武当弟子何曾怕过,你且躲我身后,为师自然不会弃你们不顾。”

“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你...额...”

青虚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子,而后者一个闪身来到了鬼王的身后,并剥落了脸上的面具。

“老道,今日就是你武当覆灭之日。”

鬼王笑的癫狂,如今看来大局已定,只要青虚一死,武当自然翻手可覆。

他的右手掌心撑着长枪,枪身歪斜一侧,枪尖则在地面上“嚓嚓嚓”的转动。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说着,鬼王驱动长枪向前刺去,一枪出,气动山河。

按着这迅猛的威力,人儿应该还尚未感觉到疼痛,就能够告别这方世界了。

青虚眼眸炯炯有神,左手按着衣衫上所撕下布条包扎着的伤口部位,右手紧紧握剑,双脚步伐微微移动。

他知道这一枪的威力,多数是挡不下了,他,不后悔,只是回首望,倒是苦了这群孩子了。

“狂龙掌。”

一声暴喝在武当山响起,惊的苍天白鹤扑扇着翅膀四处乱窜。

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自天际飞掠而下,双掌中浑厚的内力涌动,一股实质的气浪朝着鬼王席卷而去。

后者拼着受创,内力一敛,横枪在前,只是这一掌之下就已经身形后退。

而这名突然出现的男人,另一掌蓄力待发,看得出来威力更甚前掌。

“狂龙啸天。”

“天罡功。”

右护法的眼睛一直停留在鬼王的身上,在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在那一瞬间出手了。

男人只觉得泥牛入海,二人立刻返身后撤,拉开距离。

“狂龙掌,你是什么人?”右护法挡在鬼王的身前,眼睛睁的像铜铃一般,一副讶异的表情。

男人站住脚跟,双手将脸颊两侧的头发撩至脑后,一张坚毅的脸庞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眼中。

只见右护法踱了几步,眼睛一会眯缝,一会睁开,在脑海中翻找眼前这人的信息。

“是你?不可能,不可能。”

下一刻右护法就惊呼出声,失了分寸。

这个在武当禁地被困了十多年,这一次又出手为青虚解围的男人,蓬头垢面的表象下不知隐藏了一副怎样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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