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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宣统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也就是史称民国元年的1912年2月12日,北京城的天气异常寒冷。午后时分,雪花开始从阴云四合的半空飘落下来。身穿了素缎箭衣外加库灰马褂、头戴如同斗笠那般的金顶无眼花翎暖纬帽的贺墩敏连跑带颠地来到六爷纳巴赫宅门外时,已是气喘吁吁,乃至额头上沁出了细微的汗珠。他抹了一下额头,脚步却迟疑起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到这位和硕亲王后代的三进四合院来了——自打光绪爷被囚禁在瀛台以后,为了避嫌,他就很少和纳巴赫家走动。若不是有天大的事,他也不会贸然来找这位不怎么待见他的爷。

在贺墩敏的眼里,纳巴赫家宅院东南角这黑漆油饰的广亮大门比从前暗淡了许多;门前的上马石和贴墙的拴马桩还在,可那石上的积土和铁环上的锈迹,显示着在此停车歇马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门槛依旧又高又厚,但左右两侧小须弥座上圆形抱鼓石不像从前那么光亮了,其顶上的小卧狮似乎有点蔫头耷脑,圆鼓上的如意祥云也不再像从前那么飘逸。抬头可见门楣上楹的四颗门簪,其上“吉祥如意”四字,还是很明显;但他知道,自打革职回家,纳巴赫就没如意过。

贺墩敏知道,纳巴赫家的祖根儿上长着强劲的蒿子,不然的话也不会从世袭罔替铁帽子王被贬为庶民,还能在新皇上位以后被赐封为多罗贝勒。不过失去世袭罔替特权以后的宗室,按律每代降爵一级,从固山贝子到镇国公,到辅国公,再到不入八分镇国公、不入八分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一直传到纳巴赫的祖父辈,爵位就降到了末位的奉恩将军。好在纳巴赫的阿玛总算交了点好运,在咸丰爷在位的时候被外派为盐运使、织造使,后调任京官,家业非一般宗室、觉罗可比。

贺墩敏的祖辈也在旗,只不过他的祖先不属于满洲人,而是镶蓝旗旗主的包衣;光绪年间,他本人则成了顺天府主管金台书院和会试、乡试的府丞纳巴赫的属下。逢年过节,属下到上司家中拜谒,应属天经地义的事情,贺墩敏没少登纳巴赫家的宅门。但后来风云突变,纳巴赫与其先祖一样,因为卷入“帝党”和“太后党”相争之事,麻烦缠身。纳巴赫虽然没被除籍,却也遭到宗人府的训诫,进而失去了顺天府府丞之职。其实贺墩敏从没把维新变法当作一回事,他口说赞成,只不过是顺应上司之好罢了。到后来追查起来,他实在是觉得冤屈。不过他毕竟属于小人物,风声过去,他还是保住了官差。从那以后,他就有意回避老上司纳巴赫,能不见则不见,实在躲不过去,也就给在家中排行老六的纳巴赫叫声“六爷”,然后随便应酬几句,就赶紧溜之大吉了。这天登门之前,他心里不免有些嘀咕;到了宅门跟前,他还是有几分踌躇。

既来之则安之吧。他心说,大门敞开着呢,没人拦,他硬着头皮迈上台阶,迈过门槛。门内丘门墙上的浮雕也还清晰,只是放在两面墙根儿的两条巨木春凳却显得很孤单,原先常坐在那里并且透着几分骄狂的护院仆役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还是当年的那座显赫一时的宅院吗?他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迎面墙上是一道须弥座、绿琉璃脊的独立影壁。中心砖雕为莲花牡丹,四岔分别为梅、竹、松、菊,正中为“迪吉”两字。影壁右手一面是月亮门,内里是一个小跨院;左手向西折,进了月亮门便是外院了。外院一排七间倒座房,其间有客房,有外客厅。贺墩敏进了外院,正要奔垂花门去,只见一身穿蓝素棉长袍、头戴灰鼠皮拉虎帽的人迎了出来。

“哟,贺爷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贺墩敏一听这话音就有点恼,抬头见来人是六爷家名叫李来喜的管家。这个李来喜在小时候就到奉恩将军府了,后来纳巴赫单立就跟了过来,就说是奴才,也是老资格的了。贺墩敏只好把火压住,问:“六爷在府上么?”

“在。”李来喜回说。

贺墩敏便不再理会李来喜,径自要进垂花门。不想李来喜三脚两步赶在他前边,伸手一拦,又指着南边的倒座房,说:“六爷有客,您还是先到客堂歇一会儿吧。”

“我有大事儿!”贺墩敏又急又恼,说话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六爷吩咐过,来客一律在外边候着。”李来喜不急不恼,身子却挡在垂花门的前边,没有通融的意思。

贺墩敏没办法,只好转身进了南边的外客厅。一进门他便发现,里边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了。那人见他进来,当即从榆木卷云纹方桌旁边站起身,口称“官爷”,并谦恭地朝他拱手。贺墩敏理也不理,一屁股坐在方桌另一侧的黄花梨玉璧纹圆凳上,脸朝着门口运气。在下人和平民面前,他无论如何也是一位在旗的爷。李来喜朝先到的人点了一下头,作了一个似乎是抱歉的示意,然后从茶盘里取出一只青花团枝花纹小杯,洗涮以后,再从青花瓜形壶里倒上半杯茶,放到贺墩敏身边的桌上。“这是刚沏的,您慢用。”说完,李来喜就退到屋外去了。

外客厅内放着一盆炭火,屋里不热也不算冷。贺墩敏端起茶杯,吹了一下茶水,却又放了下去。他心急火燎,没心思喝茶,却又等得不耐烦,于是第二次端起茶杯,一边将杯子往嘴边凑,一边乜斜着眼睛看了看坐在桌对面的那位先到的人。那人既不是官场上的人,也不像来自豪门大户,只看那一身棉袍子和头上的半圆形毡帽,平头百姓的身份就带出来了。他就奇了怪了,这样的人到六爷的宅子里来干什么呢?再看那人在桌子上放着一个灰布包袱皮儿,里边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他就猜想这人很可能是个买卖人了。

贺墩敏猜得不错,在外客厅候着的人,正是走街串巷收买旧货的。平日里,他左手夹着一个如银元大小的皮鼓,右手拿一根比筷子长些上端包着皮头的细藤条。藤条敲鼓,声音不大,却是很清脆,胡同里的人们一听,就知道“打小鼓儿”的来了。打小鼓儿的也分三六九等。下等的,专收破烂。中等的,收买旧衣服、木器、日用杂货,大多挑着两个筐,边打小鼓边吆喝:“旧衣服、木器我买!废纸、洋瓶子我买!”到六爷家的这位属于上等,被称为“打硬鼓儿的”,专收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及细毛皮货、绸缎布匹等。

“您这是……”贺墩敏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朝那人发问:“贵哈剌?”

“免贵,姓郭。”那人跟旗人打交道多,知道问“哈剌”就是问姓。

“您也是找六爷的?”贺墩敏又问,“候了多会儿了?”

“刚来。”郭姓人说,“给六爷送个玩意儿。”

“就那个?”贺墩敏指了指桌上的包袱皮儿,不自觉地拿出了顺天府衙门官员审人的官腔,“什么玩意儿?”

“蛐蛐罐儿。”郭姓人说。

“蛐蛐罐儿?”贺墩敏“哦”的一声,表示知道,而后反问:“你给六爷送蛐蛐罐儿干吗呀?六爷又不玩蛐蛐儿!”说话间,他已经把“您”字换成了“你”。

郭姓人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脸形尖瘦、面细白,身穿花缎长袍、外加紫羔翻毛巴图鲁坎肩的六爷纳巴赫,正在内院正房的堂屋里坐在榆叶卷叶纹扶手椅上,和对面的一位头戴四角反折向上半圆形毡帽的黑脸膛汉子说话。其前的黄花梨云龙寿字纹方桌上摆放着两个大蛐蛐罐,桌后的黄花梨嵌螺钿夔龙纹案上左右立两个青花竹石芭蕉纹玉壶春瓶,北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画,画两侧的条幅上写:林花经雨香犹在,芳草留人意自闲。

黑脸汉子姓张,名叫“猛子”,家住南城天坛东墙外清华寺附近大杂院里。张猛子善养花鸟虫鱼,每到夏末秋初,都会来给六爷送上品的蛐蛐。一来二去,张猛子不仅成为六爷家的常客,而且被六爷当作了朋友。这天张猛子应约而来,被六爷特意请进了内院。

“您从哪儿淘换的这罐儿?”张猛子把蛐蛐罐一个一个拿到眼前,左看右看,不住啧啧赞叹,说:“我养了这么些年蛐蛐儿,也见过不少玩主儿,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罐儿。”

“这都是一位郭先生帮我踅摸的。”六爷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光润细腻、色如绿豆的澄泥陶罐,说:“你看看这个,这盖内双线印框里写的什么?阳文楷书,古燕赵子玉造。”

张猛子并不知道阳文楷书是什么,但听说过赵子玉是康熙爷年间造蛐蛐罐的名家。就这么一个罐,没几十两银子买不下来。“真是好罐儿,这豆绿色儿,可是怎么捏出来的?难得!”

“这叫‘绿泥’。”六爷说:“他造的罐儿,还有‘鳝鱼黄’‘瓜皮绿’‘倭瓜瓤’,连藕荷色儿的都有。赵子玉蛐蛐罐儿的款识,不止这一个,还有‘恭信主人’‘淡园主人’和‘乐在其中’。”六爷把罐翻过来说,“你看这底部,也是阳文楷书的‘大清康熙年制’。”

“今儿个我还真没白来!”张猛子说,“开了眼了。”

“你看它的底和盖,都是三个环儿,一环比一环深。”六爷说,“这叫三环套月。”

“我倒是听说过二环套月。”张猛子看了底和盖,说,“原来是这个样子。”

“一样,也有把三环套月叫作二环套月的,那是没把最深的底算进去。”六爷兴致未减,放下“绿泥”,又拿起一暗黄灰色的澄泥罐,说:“你再看这个,别看它不起眼儿,也是件宝物。你看这盖上,是漆绘海水云龙戏珠纹,罐儿身上的是三组海水云龙戏珠纹。你看它的底部,是阳文篆书的‘杨彭年造’戳记。这个杨彭年啊,是宜兴壶的名家。”

“六爷一直谦称外行,我看您早就成大行家了。”张猛子的话是嘴对着心说的。他逮蛐蛐、卖蛐蛐多少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的蛐蛐罐。特别是以六爷的身份,不仅不把他当下人,也不把他当外人。一般在旗的官宦世家,是不会将草民请进内院厅堂的,更何况还拿出珍藏的物件给他看。京城里边,玩蛐蛐的达官贵人多的是,见了他送上府宅的好蛐蛐,自是欢喜万分,但掏银子的时候就皱起眉头斤斤计较了。等出了门,就六亲不认了,就是在街上走个对面,都会装作不认识。

“哪里,哪里。”六爷笑了笑说,“要说养蛐蛐儿,还得说你是内行。有几个罐儿空放着,还不是白搭?百日虫,也就一个季。”

张猛子从小棉袄的内衣兜里取出一个包裹皮,打开以后只见里面是一个长条的木匣子。他轻轻地从木匣里取出两根各端都套着硬纸套的细竹丝杆儿,又小心地把纸套取下来。

“您瞧瞧这个。”

六爷接过去,知道是蛐蛐探子,看了又看,说:“好精致啊!”

“这是我特意为您做的。”张猛子说,“一个是软尖的黄狼尾巴毛做的,一个是老鼠须做的。以后我再给您做个小黄狼眉毛的。”

“好,好。”六爷一边说一边掏钱。

张猛子见状,赶忙说:“这可是送您的……”

六爷说:“你拉家带口的,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啊。”

张猛子说:“您这么说,不就把我当外人了?”

“不能够。”六爷收回掏钱的手,说,“以前用蛐蛐草做的探子,还真不好使,用不了几次也就不行了。”

六爷送张猛子出垂花门的时候,李来喜迎上前说,郭开仪先生和贺墩敏来了,候在外客厅里。出了垂花门,张猛子准备向左拐出大门,却被六爷拉住。六爷说:“先不用走,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听六爷这么一说,张猛子也就随在六爷身后了。

“怠慢,怠慢啊!”六爷还没迈进外客厅的门槛,就朝着里边的人拱手。

郭开仪站起来还礼,贺墩敏已经抢先站起来,掸下衣袖头,将左脚略向前移了半步,左膝前屈,左手手心向下垂在左膝盖上,右腿后引膝至地不及寸处,同时右手下垂,上身稍向前俯,口说:“请六爷安!”由于六爷曾经是他的长官,所以他连行两次请安礼。但六爷并没有按照老规矩那样上前执其臂接安,甚至连眼光都没有朝贺墩敏这边瞥一下,只说了句“起来吧”,就转脸对郭开仪说:“来,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六爷指着身后的张猛子说:“郭先生,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张猛子。我的那些蛐蛐儿,都是他送来的。”

贺墩敏一时好不尴尬,只得自己起身,再见六爷身后竟然是一头戴毡帽的黑不溜秋汉子,心里既是气又觉莫名其妙。候了半天,他以为是什么贵客呢,原来就是这么一个土头土脑的乡巴佬。不等那个姓郭的回话,他又抢先说:“六爷,大事不好了!”

六爷朝贺墩敏瞥了一眼,这才说:“能有什么大事儿?”

“您还没听说吗?”贺墩敏说,“就在今儿,隆裕太后发了宣统万岁爷退位诏书了!”

“嘁!退不退位跟我有什么关系!”六爷冷笑了一声。

“大清国没了,咱旗人的俸银也就没啦!”贺墩敏带着哭腔说,“以后咱们可怎么活呀?”

“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六爷哼了一声转过身,对郭开仪说:“郭先生,让您久候啦。”

“没来多一会儿。”郭开仪在愣怔中醒了过来,说:“六爷,要不您先忙着?”

“我一个大闲人,没什么可忙的。”六爷已经发现桌上的鼓鼓囊囊的包袱皮儿,说:“郭先生,谢您惦着我,今儿又带了什么宝贝?”

“我给您带来的还是一个罐儿。”郭开仪说,“您还看不看?”

“看。怎么不看?”六爷招呼大伙坐,李来喜已经又搬来了几个圆凳子。

在郭开仪打包裹皮的时候,六爷吩咐李来喜到外边去叫盒子菜。

郭开仪已经把包袱皮儿打开,桌上现出一个淡黄色澄泥蛐蛐罐。六爷拿起罐的盖子看上边的图记,张猛子也凑到近前,但见上边的字七扭八拐,全然不认识。六爷说这是篆书戳记,而后念道:“仿宋蒋氏珍玩醉茗痴人秘制。”念完说:“好字!”玩赏一番,他又拿起罐,翻看罐底,只见一双线长方框内,写隶书六字:大明宣德年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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