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殿。
红烛无助地摇曳着,明灭光影之中的凄厉和彷徨,让我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悸。听着殿外的****,我清晰地嗅到一股血腥的气息。
太皇太后大寿,文武百官纷纷前来道贺,萧氏父子也在其列。
萧寒端坐在摄政王身边,目光深黑幽邃,宛若万丈深渊,遥不见底。
他不曾看我一眼,仿佛不过是陌生人,未曾有过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恋一般。
心,顿时被凌迟成无数血淋淋的碎片,痛的几乎窒息。
看着面前那暗藏机关的酒壶,我不由的握紧了拳头,任那锋利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酒壶看似普通,却别有洞天。
只需要轻轻一摁上面的红色宝石,那掺杂了断肠草的毒酒便会自动流出!反之,流出的则是普通的烈酒。
断肠草,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今夜我若不杀了萧寒,太皇太后就会给娘灌下水银,扔进先皇陵墓!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陆续上桌,摄政王身边的侍从取出银筷,一道道验毒。
摄政王生性多疑,想要杀在他眼皮子底下杀掉萧寒并非易事。
抬眼向太皇太后看去,她阴毒的目光从我脸上一掠而过,了无痕迹。
看着那阴毒的目光,我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宛若有一条冰凉的蛇从脚踝蜿蜒而上,直接缠绕在颈部,似乎随时准备将我的喉咙一口咬断。
看来,今夜我必须做出抉择!
酒过三巡,我提着金壶,缓缓走到萧寒面前。
“萧世子,朕敬你一杯!“我微笑着,苍白的手微微颤抖着。
琥珀色的烈酒倾泻而下,将他面前那精美的酒杯斟满。
萧寒阴冷的目光从我脸上一扫而过,冰冷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疏离:“微臣身体有恙,不宜饮酒。”
我淡淡一笑,伸手去拿他那杯酒:“难道世子怕酒中有毒不成?那朕先饮为敬!”
他目光一紧,一把将酒杯端起,眼底满满的都是不屑和嘲讽:“微臣这人什么都怕,怕被人玩弄,怕被人欺骗,却唯独不怕死!”
“阿寒,你不舒服,不宜饮酒。”摄政王阴着脸,漆黑的眼底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父王不必担心!“萧寒一脸傲慢地盯着我,冷笑着说,”既是皇上所赐,哪怕是酒毒酒,我也必须得喝!“
话音未落,他便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太皇太后猜对了。
他,还是如此的信任我!
可他却不知道,这份信任,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我凄然一笑,轻轻摁了一下金壶上的红宝石:“世子如此豪迈,朕自然也得陪饮一杯!“
举起金壶,一仰头,任那醇香的烈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部。
喉咙,又痛又烫,宛若有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一般。
冰凉的泪水,顺着眼角滚滚滑落。
别了,萧寒!
别了,我十五年的青春!
马上就要死了,可我却并不难过,甚至有一丝丝欣慰。
只要他安好,哪怕下十八层地狱又何妨!
五脏六腑剧烈地疼痛起来,宛若有千万只噬血的蚂蚁在疯狂地啃噬着。只觉得身体重重一颤,一口鲜血宛若烟花般在眼前悄然绽放。
朦胧中,仿佛看到了萧寒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瞬间碎裂,眼底涌动着凄艳的红。
他似乎在呼唤着,可我却什么也听不清楚,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骇人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