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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少年时代(2)

“孩子,爸爸希望你成为一个体面的人,有出息的人,只有接受了教育,才能做到。我知道你想做演员,可是演戏也得要你长大了才能演呀。只要你把书读好了,我以后就不反对你去演戏。”

“真的吗?”小莎士比亚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把拉丁文学好了,你还能读到许多有趣的故事呢!你不是最喜欢听故事吗?要是你自己能读懂,不是更好吗?就不用靠别人讲了。”

父亲的这席话,深深地触动了小莎士比亚:“为什么我就不能把拉丁文学好,去阅读自己喜爱的故事呢?”于是,他下定决心,从此开始专心念书。

其实,在小莎士比亚上学之前,他就在星期天和宗教节日,随父母一起到教堂听讲道、唱圣诗、做祈祷,这些都是用英语进行的,孩子还必须学会背诵《主教圣经》和《通用祈祷书》的重要段落。由此,小莎士比亚已经打下了坚实的英语基础。而文法学校主要是教授文法——拉丁文法,这被认为是通向罗马文明的必由之路。

小莎士比亚虽然觉得十分枯燥,但为了他心中的目标,他开始认真学习学校课程,除文法外,他还要学习会话、修辞、翻译、逻辑、演说等。学习的主要方式是拉丁语和英语互译。凭着莎士比亚较为扎实的英语基础,他在翻译时总是反复推敲,力求做到言简意赅。

有一次,老师给小莎士比亚布置的作业是用拉丁文翻译一段英文诗歌,他从家中找出了几本妈妈从外公家带回的诗集,读着这些美妙的诗歌,他入了迷。他正思考着如何把这些诗歌译成拉丁文时,突然一些颇为押韵的英文诗句闪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就情不自禁地写了下来,读着他自己作的诗时,他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第二天,在课堂里,按照惯例,学生必须把自己翻译的诗歌用拉丁文念给全班同学听。所有孩子都念完了,小莎士比亚站了起来,对老师小声说:“老师,我没有翻译,我自己写了一首英语诗歌,可以念吗?”他等着老师大发雷霆,甚至想到自己也许又会挨打。

出乎意料的是,老师走近他,很快地读了一遍他的诗歌,然后问道:“威廉,真的是你自己写的诗吗?”

“是我自己写的。”小莎士比亚有些惊慌地说。

“写得不错,念给大家听听。念得清楚些,面对同学,大声念,记住,诗歌是最为简洁、美好的语言。”

小莎士比亚惊喜得不知所措,他声情并茂地给全班同学朗读了自己的处女作,他觉得这是他进文法学校后最为幸福的时刻了。他也开始领略了语言的神奇魅力,“世界上竟有这么奇妙的东西,我能用它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从此,他对学习拉丁文开始有了兴趣,文法学校也不再是个讨厌的地方了。每天清晨,小莎士比亚总是充满期待地走入学校。他明白了,学校能把他带入一个美妙的世界。

随着小莎士比亚拉丁文水平的提高,他开始由浅入深地攻读拉丁诗文,如伊索寓言、古罗马诗人维吉尔和奥维德的诗歌,古罗马戏剧家普劳图斯、泰伦斯和塞内加的戏剧等。

阅读给小莎士比亚带来了无穷的乐趣,甜美流畅的诗歌、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常常使他如痴如醉。其中奥维德的《变形记》是最能吸引他的作品。这是一部神话故事,共十五卷,收录了大部分希腊、罗马神话,甚至包括裘力斯·恺撒遇刺和变为神的故事,全书展现了丰富多彩的古代神话世界。

这部作品对莎士比亚以后的创作有着深远的影响,他不少作品都取材于此。十六世纪末,英国作家和评论家曾经这样写道:“……奥维德那机智、美好的灵魂在口若悬河、言辞娓娓动听的莎士比亚身上得到再生。”足见奥维德对莎士比亚的影响有多大。

文法学校要求学生们背诵许多古代著名作品中的名句,在高年级时也训练学生的演说技能。教师给学生传授辩论术的技能,锻炼他们逻辑思维能力,使他们养成严密论证的习惯。老师也用种种名义要求他们撰写并发表拉丁语演说词,同时,还重视语音训练,强调语调的抑扬顿挫,富于节奏感。小莎士比亚在学校期间也接受了这种严格的训练,他自己在家还常常对着镜子练习演讲技巧,掌握了一定的演说技能。在学校一有机会,他就会去展示他的演讲才能。所以,他日后塑造的许多人物身上都有着演说家的风采。

文法学校的学习是紧张而忙碌的,小莎士比亚也在学习之余找到了自己的一方天地,那就是亚登森林。茂密荒凉的亚登森林从北方延伸到斯特拉福,民间传说中的英雄罗宾汉以及他的伙伴据说就经常在这一带森林活动,他们杀富济贫,所向无敌。因此,每年五月,斯特拉福城居民都成群结队地到亚登森林去纪念罗宾汉。传说这片森林里面还居住着许多美丽的仙女和神奇的精灵,他们招引迷路的行人到她们的布满鲜花的宫殿去……

莎士比亚幼年时期经常在斯特拉福周围的田野和森林里游玩,对大自然感情深厚,喜欢缠着上了年纪的人给他讲关于古森林深处的神仙鬼怪的故事和许多趣闻逸事。在他成长的岁月中,每当他感到倦怠、不快,或者受到老师或者父母的训斥甚至惩罚时,他总是会跑到森林里去感受大自然的鸟语花香,以摆脱世俗的烦恼。他的作品中也往往洋溢着大自然的气息,这也源于他对大自然的真挚的爱。

在莎士比亚的少年时代,英国已经有不少流浪剧团在各地巡回演出。也有剧团到斯特拉福演出。他们演出的剧本还较为原始,有的模仿古罗马的一些悲剧,充满恐怖和血腥气氛,也有一些喜剧、宗教剧或者滑稽剧,也保留着中世纪戏剧的体裁——宗教神秘剧和寓意剧。这些新旧戏剧风格不同,旧式戏剧重在教诲观众,而新型戏剧多是冒险故事和浪漫故事,这使怀有“舞台之梦”的少年莎士比亚有机会多次接触这些风格不同的剧目,开始熟悉戏剧。他一有机会就会去观看这些演出。

一个星期六的上午,他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大声地喊着:“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你怎么了,威廉?干吗跑得这么急?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出了什么事?我正忙着呢,等我空了和你说话。”妈妈答道。

“好的,妈妈!”小莎士比亚只好耐下心来慢慢地等。

妈妈做完了手上的事情,回头对小莎士比亚说:“孩子,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妈妈,伦敦有个剧团要来演出了,我想去看他们的演出。老师也给我们早些下课了。行吗。妈妈?”

“威廉,你就知道玩,知道看戏,以后总不能老是看戏吧?”玛丽听到小莎士比亚要去看戏,不由得想起了四岁时和约翰带他去看戏的那一幕,那时就是因为小莎士比亚提及要去演戏,约翰大发雷霆,没想到过了这几年,小莎士比亚还是这么喜欢看戏,她心里不免有一些担忧。要是小莎士比亚真的要去当演员,那可怎么办啊?那可是约翰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可是看到小莎士比亚企盼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击他,只好问道:“要买票吗?要多少钱?”

“妈妈,不多,只要三个便士。”

见到儿子企盼的眼光,妈妈怎么忍心扫了他的兴呢?她一边把钱递给小莎士比亚,一边也不忘嘱咐几句:“拿去吧,三个便士,别老想着看戏,家里的钱不是让你看戏的。”

“好的,我知道了。”小莎士比亚拿到了钱,心里很高兴,才不管妈妈说的是什么呢。

小莎士比亚一路跑向剧院,在路上碰到了几个自己的同学,他们结伴走进了剧院。这时台上已经响起了优美的音乐,几个演员也上台了,他们穿得非常考究,这是一出历史戏,讲的是一个古代国王和几个儿子的故事,故事虽然很平常,但演员演得还是很精彩。小莎士比亚一边回味戏中的情节,一边在琢磨:怎么才能把精彩的故事搬上舞台呢?演员怎么才能演得像真实生活一样呢?

演出结束后,小莎士比亚和他的小伙伴们来到了后台,他们想一睹演员的风采,恰巧他们见到一位男演员在喝酒,他们走到了他的身边。

“先生,国王是你扮演的,对吗?”小莎士比亚问道。

“是的,”他说,“孩子们,你们喜欢这出戏吗?”

“喜欢,非常喜欢。”小莎士比亚答道。

“我们是伦敦剧团的,我们经常在宫廷演戏呢。”这位男演员自豪地说。

“当演员怎么样?”小莎士比亚不无好奇地问。

“演员可不好当,四海为家,到处旅行演出,有时瘟疫来了,剧院封闭,我们只好挨饿。今天在这里,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听了这番话,小莎士比亚又陷入了沉思,看来演员并不好当,虽然他们的生活叫人羡慕,舞台上光彩照人,还有观众的喝彩声,可也有许多烦恼啊!

转眼圣诞节快到了,小莎士比亚和同学们一起,在老师的帮助下,开始排演一出拉丁文喜剧,小莎士比亚演的是主角,这是他初次走向舞台。他积极地准备着,每天回家就关起门来背诵台词。他终于等到了自己上舞台的时刻。

“爸爸,妈妈,我要向你们宣布一件事。”圣诞节的前两天,小莎士比亚大声地对爸爸妈妈说。

“什么事情,孩子?”玛丽急忙问道。想起最近儿子忙忙碌碌的样子,回家就把门关上,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要上台演出了,邀请你和爸爸去学校看演出。”

听到“演出”两个字,约翰不禁心中一惊,这孩子,还是没有忘记演戏,这舞台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这样吸引我的儿子?他又想起白天收到的学校的邀请信,请他们市政委员会的人圣诞夜去看演出,没想到这场演出中会有自己的儿子。

圣诞节前夜,小莎士比亚和同学们正式在学校的小舞台演出了。所有同学的家长,还有镇上的重要人士都来看了演出。小莎士比亚是台上最为出众的一个,他念的台词非常富有感染力,演出博得了极大的赞赏,就连他的爸爸在回家的路上都说:“你演得不错,威廉!不过以后可不能因此而耽误学业啊!”

小莎士比亚还沉浸在演出成功的兴奋之中,他没有想到上舞台的感觉会如此美妙,他没有认真听爸爸讲话,却在盼着下次的演出机会快点到来。

1575年,莎士比亚十一岁了,这年7月,伊丽莎白女王来到离斯特拉福不远的肯尼沃斯堡的莱斯特伯爵家做客,伯爵为女王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并且敞开了花园的大门,让附近的居民都来参观。这是小莎士比亚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他挤进花园,只见各种珍奇的花卉,喷泉喷涌着,漂亮的孔雀在精致的笼子里东张西望。接着举行了庄严盛大的游行,许多人装扮成古希腊罗马神话中的牧神、海神、河神和其他各种神怪,走在游行的队伍里。晚上,五彩缤纷的焰火照亮了天空。这次活动给小莎士比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使他领略了女王至高无上的权力。

毫无疑问,莎士比亚的童年生活,特别是文法学校的生活为他一生的事业奠定了基础,他在此接受了文学和语言方面最基本的训练和培养,也开始走上舞台。虽然后来由于家庭原因他未能完成学业,但他在此努力学习、悉心阅读,不仅粗通了拉丁文,也使自己驾驭英语的能力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为他以后的戏剧创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三、家庭磨难

莎士比亚的童年生活伴随着父亲命运的起伏经历了欢乐和苦恼。从他出生到四岁这段时间里,他的父亲约翰·莎士比亚在经济上经营有方,政治上也青云直上,成为了斯特拉福镇镇长。许多人都围着镇长转,小莎士比亚也成了人们经常夸奖的对象。他在幸福浪漫的生活氛围中成长,也在文法学校接受了当时最好的教育。但是,当他度过人生的第十四个春秋时,父亲的命运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从此小莎士比亚开始饱尝生活的辛酸与艰难。

威廉·莎士比亚永远也不会忘记童年时代中最为黯淡的一天。那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和平时一样,全家人穿戴整齐后,正要准备上教堂去做礼拜,威廉突然看见门外有几个人在晃悠,他马上告诉爸爸妈妈:“我们家外面怎么有些个陌生人在转悠,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妈妈问:“你看清楚了吗,有几个人?”

“有三个人,”小莎士比亚答道,“他们站在铺子门口,好像有什么事,我出去看看。”他刚想出去,爸爸拦住了他,紧张地说:“不要出去,别让他们看到我。你们去教堂吧,我不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约翰?连教堂做礼拜也不去了吗?”妈妈不解地问。

“爸爸,为什么呀?”小莎士比亚也问道。

“你们别问了,先去教堂,一路上少跟人讲话。回来我再告诉你们。”约翰紧张地说。

玛丽虽然心存疑虑,也感到了一些不祥的预兆,但也只好先听从丈夫的话,与威廉和其他孩子先到教堂做礼拜去了。

他们一出家门,外面晃悠的人就围上前来,大声吼道:“约翰·莎士比亚呢?他以为躲在家里就没事了?我们早晚会找到他的。”另外两个人也在咕哝着什么话。

小莎士比亚隐约听到他们说:“他欠我四十英镑,他凭什么不还我?我要去告他。”这一切,使小莎士比亚有了一种恐惧感,他感到家里要出什么大事了。但他毕竟已经是十五岁的男孩子了,他坚定地拉着妈妈和弟弟、妹妹,不顾一切地向教堂走去。

到了教堂,许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全家,玛丽和小莎士比亚颇不自在,也有些好事的人走上前来,和他们搭话:“莎士比亚太太,您先生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上教堂来?他病了吗?”

玛丽犹豫了一下,安详而坚定地回答:“他没有病,他今天早晨有事。”

做完礼拜,他们全家赶快离开教堂回家,“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人走了吗?”小莎士比亚一边走,一边想。

回到家,他们发现家门口的人已经走了两个,但还有一个还在等着。他们进屋时,约翰·莎士比亚正坐在火炉旁,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晚饭后,小莎士比亚的弟弟、妹妹都去睡觉了。只剩下约翰、玛丽和小莎士比亚。约翰知道这是让家人们了解事实真相的时候了。

这是一个沉闷的雨夜,约翰·莎士比亚也好像和那天的天气一样,不想多讲话,等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妻子和儿子说道:“玛丽,威廉,我完了,我还欠着很多债务,市政会议也不让我参加了,我可能还会被告上法庭去坐牢。”

玛丽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呢?”

约翰叹了口气,慢慢地说:“我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我的手套生意一直很好,有了一些余钱,就把钱借给农民,让他们买土地和牲口,我也获得了一些收益,我还向乡下的织户供应羊毛,他们织出布后就还我钱。买卖越来越顺手,有人把钱交给我放债来赚钱。可是,乡下发生了瘟疫,有些农民还失去了土地,他们没有钱还我,有些织户的布也卖不出去,我也就欠了别人很多钱,更为糟糕的是,我的手套生意也不好了,竞争不过国外的商人。货物开始积压,卖不出去了,事情就是这么糟糕。我欠了别人一大笔债务,每天都有人来讨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职位也被罢免了,我现在已经不能出席市政委员会会议了。”

小莎士比亚从小就崇拜父亲,他处事干练,手套生意也做得颇为出色,在斯特拉福很受人们尊敬,而今天看到精明能干的父亲都这样无可奈何,小莎士比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他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好静静地注视着爸爸和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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