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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回说到薛宝钗来看望林黛玉。一进门宝钗便笑道:“颦儿,听说凤丫头给你送来了家乡的小吃,在哪里呀?快拿过来让我尝尝。”黛玉笑道:“偏就宝姐姐是个耳朵长的,怎么我刚得了,你就过来了?”说着紫娟奉上茶来。黛玉向紫娟笑道:“紫娟,你去把那个苏州点心端上来请宝姐姐品尝品尝。”紫娟笑着忙将茶放下。出去外间把食盒子拿了过来放在桌上。笑向宝钗道:“宝姑娘来的正好,快请坐。林姑娘正因这点子东西又伤心掉泪呢!”宝钗款款地走过来,拉着黛玉的手一起坐下道:“妹妹快打开盒子,让我开开眼界。”黛玉笑道:“什么好东西!难道姐姐竟没吃过?我可不信呢。”说着打开了盒子,只见食盒里整齐地摆放着几样花式点心,个个都小巧别致的,看了便令人胃口大增。宝钗笑道:“不管别人,我先要尝一块呢!”她这厢说着,一旁的紫娟忙拿了干净的绢子垫着拈起一块,与了宝钗。宝钗接了放入嘴中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又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大家都笑着看着她。宝钗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道:“真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味道竟是纯正的很。紫娟,你姑娘若不想吃,便都给我包上,一会儿我带回家慢慢用。”听了她的话,大家都绷不住大笑了起来。黛玉也一旁用帕子捂住嘴笑了不停。紫娟一旁道:“想不到宝姑娘也跟二奶奶学的这么着,赶明儿个宝姑娘天天来咱们这里,林姑娘就吃饭也香了,身子骨也就好起来了。”宝钗听了也笑着站起来,拉了黛玉的手,来至床边坐下,深情地望着黛玉道:“妹妹平日里别老想这想那的,须知,所有的病便都从这郁气上来,妹妹只不要总想那些不高兴的事儿,咱们姐妹在一起,每日里高高兴兴地说话儿不好吗?我不是说过,只要有我在这里一日便与你排解一日吗?”黛玉听了宝钗一番话心下感动,刚要回答。忽听外面有人问:“宝姑娘在这里吗?姨太太打发人叫姑娘快回去,有事呢。”雪雁出来一看是薛姨妈的丫头同喜。宝钗忙问:“可又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我才来林姑娘这里呢?”同喜面带焦虑道:“姑娘快去看看吧,香菱不好了。”宝钗黛玉一听都吓了一跳。黛玉问道:“香菱怎么了?”宝钗忙向黛玉道:“我回家去看看吧,估计又是我那不省事的嫂子欺负香菱呢。”言罢对一旁的莺儿说道:“我们快回去吧。”说着,便站起身来。黛玉也跟着站起来道:“姐姐回去看看,前儿听姨妈说薛大哥哥不是出门了吗,若你嫂子多嫌香菱,不如跟姨妈说让她还是进园来跟我做伴可好?”宝钗答应着扶着莺儿与同喜一起急急地去了。

话说梨香院里这时已闹翻了天。那夏金桂因薛蟠南下去收帐不在家,她便整天介杀鸡宰鸭、日日饮酒、无所事事。这一日吃腻了酒,想起了她的眼中钉香菱。逐让她的陪嫁丫头宝蟾去叫香菱过来给她捶背。

香菱这几日感觉胃口不太好,吃不下饭,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因那金桂素日里飞横跋扈,又多嫌着她,香菱虽身体不适,面上却也不敢带出来,只好忍着每日里小心伺候着。今儿因薛姨妈去了贾母那里,宝钗又去了园子里看望姐妹们。又看那金桂在吃酒,想来无事。就抽空儿回到房里躺在床上歇息一下。才刚躺下便听见宝蟾叫她,便只好挣扎着起来。

金桂自打进了门就一直看香菱不顺眼,总想找机会整治于她。偏那薛家母女对香菱呵护有加,她纵有心却也无机会下手,现下家里没人正是好时机。

金桂这里想着便见香菱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

金桂看香菱面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柔柔弱弱地站在那里,便阴阳怪气地道:“哎哟!爷不在家,你做这个病西施的样子给谁瞧呀?”香菱听了浑身一激凌,赶忙移步上前强打精神陪笑道:“怕奶奶有什么急事,就赶快过来了,失礼之处还请奶奶多包涵。”金桂听了皮笑肉不笑地道:“奶奶我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呀?况你又是爷的心上人,我还要你在爷跟前儿多提携一下我呢!”香菱听了金桂所言,不禁心下紧张,又不知怎么回答,便低下头站在那里一声不敢吭。金桂拿眼溜了一下香菱,扭头对宝蟾道:“你是死人啊!才让你给我捶背,怎么又忘记了?”说着又拿起一根牙签儿剔牙,理也不理香菱一下。宝蟾上前笑道:“奶奶不知,香菱比奴婢会伺候,爷前儿个还夸她呢!”金桂听了冷笑道:“人家是爷的屋里人,我哪敢使唤呀!”香菱听她如此讲话,赶忙走过来陪笑道:“奴婢伺候爷和奶奶是一样的,听凭奶奶吩咐。”听香菱这样说,金桂才悠悠地道:“那你便给我捶捶背吧。”说着,伸了一个懒腰,香菱赶紧走过来金桂身后,双手轻轻地捶起来。刚捶了几下,寻金桂便喷着满嘴的酒气道:“你那么轻做什么,我又不是爷,你做出这狐媚子样。给谁瞧呀?”香菱赶快又忍着胃的难受加重了些劲道。金桂一下子跳起来,转过身来骂道:“你作死呀,使那么大劲儿想打死我呀?”说着抬手冲香菱脸上打了一巴掌。香菱吓得跪在地下哭了起来。金桂恨道:“你老娘我还没死呢,嚎你娘的那门子的丧啊。”香菱本来胃就不太舒服,这一吓胃里便觉得一阵翻腾,哇的一口吐了出来。不妨正吐在金桂脚下,金桂气得上前就用脚踢向香菱的肚子,踢了几脚还不解气,又狠狠地在香菱身上掐了几下。香菱又是痛又是吓,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一缕鲜血自身下流出来。

正在这时,薛姨妈的丫头同喜来找香菱借花样子,到了香菱屋里没见着人,小丫头子说来了奶奶这里,便又来到金桂房中,那金桂的房门正大开着,同喜刚到门口,便看到了眼前景象,吓得她赶快回去让人通知了薛姨妈,自己又去园里找了宝钗。

薛姨妈和宝钗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看到香菱昏倒在地上,金桂坐在一旁口中还大骂不止。因慑于夏金桂的淫威,屋里的下人们没有人敢上前。宝钗急命莺儿和同喜把香菱扶回房间。金桂看到婆婆和小姑回来,便站起身来鼻子里“哼”的一声出去了。薛姨妈顾不得骂她,命人把香菱扶回屋里,一迭声让请大夫来。

一时,家下人带了大夫进来,宝钗躲到了屏风后面,薛姨妈因年纪大了并没有回避。丫头同喜同贵还有香菱的丫头臻儿在一旁伺候着。

臻儿放下帐了,扶出香菱的一只手来,上面覆了一方帕子,请大夫号脉。过了一会儿,大夫叹道:“这位奶奶平日便身子虚弱,有了身孕后又调养不好,现又受了惊吓,已小产了。”

“香菱有了身孕!这傻孩子怎么不早说呀?可怜的孩子,这是受得哪门子罪哟!”薛姨妈看着香菱那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流泪道。

那大夫又开了些保养的药方子,又嘱咐了众人几句,便由家人陪着出去了。

“我们薛家是哪辈子做孽呀!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哟!”想起金桂薛姨妈便哭骂道。一阵下来,这胸口便十分的憋闷,宝钗见了忙扶妈妈回屋躺下,又命莺儿端来一杯茶水来,让妈妈喝了顺顺气,又打点起百样言语来安慰母亲。薛姨妈闭了眼躺在床上,不住地长吁短叹。听了宝钗开解的话,慢慢地睁开双眼,看了看懂事儿的女儿,心下稍安。

此时的宝钗也是心中疾苦,家中有这样一位蛮横霸道的嫂子,还有一个不省事的哥哥,自己一个姑娘家,还要帮着家里操心大小事。只得叹自己命苦,便安慰了妈妈几句,又去看视了香菱,嘱咐了丫头臻儿几句,便自回房去歇息。

后来金桂知道香菱小产,拍手称快,又在院子里大骂:“呸!想先给大爷生个孩子来排喧我,越过我的次序去,想得美。”香菱听了只暗暗落泪。

经这么一折腾,香菱足足卧床三个月才渐渐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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