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775600000006

第6章 卯(晨5时—7时)(5)

正像钟鼓楼下流行过的顺口溜所说的那样,荀磊那茬人是“生出来就挨饿,一上学就停课,出校门就插队,回了城没工作”。咱们党的几次失误和转折后的困难时期,恰好发生在他们个人命运的几个关键时刻,这一事实也毋庸讳言。与这样的命运抗争,克服客观因素带来的缺陷,发挥出主观因素的全部力量,自然并不是一桩容易的事。但荀师傅指导着他所有的孩子,特别是荀磊,这样去做了。不管社会上如何乱,他要求他的孩子学文化、“懂人事”、“不许出去瞎起哄”。在小学里,荀磊成了乱哄哄的教室中少数能认真听讲的学生。当他下课后居然拿着课本,站到老师面前,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有礼貌地提出几个没弄懂的问题,要老师解答时,老师心里一阵酸楚,一阵欣慰,把他悄悄引到自己的宿舍,不但回答了他的问题,还诚心诚意地给他补充了一些知识——那都是当时被从教学内容中粗暴删刈掉的。1973年至1976年上初中时,学校里的文化课几起几落,不过总算设置了英语课,那英语教师据说有历史问题,饱受过一番冲击,让他重执教鞭不过是“控制使用”,所以他站到讲台上时真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市民的子弟们有几个学得下英语的?教了半学期,默写26个字母竟还有一多半不及格。那英语课他最后简直是闭着眼睛教了——下头像茶馆一样,几个连本国语也不要学的学生爽性在教室后头打起扑克牌来……而就在这样的混乱当中,他发现总有一个声音跟着他念,那便是坐在第一排的荀磊,他从最贫瘠的知识土壤中,贪婪地吮吸着所能获得的每一点每一滴营养……

据薛大娘他们回忆,在那几年里,院里头好像就没有荀磊这么个孩子似的。他一下学便坐在他家所在的那个小偏院里念书,偶尔提个水桶到公共自来水管那儿接水,脸儿白白净净的,见人羞怯地笑着打招呼,懂礼得让人反倒觉得他古怪。又据澹台智珠回忆,有一回她不知为什么事去找荀师傅的爱人荀大嫂——那时她沦落到纽扣厂,大约是家里炉火灭了去借块发火煤——进了他家小院,便看见荀磊坐在小板凳上聚精会神地读着什么,她俯身一细看,发现荀磊读的竟是一叠过了时的台历,她不免问他哪儿找来的这种东西。荀磊脸儿涨得通红,像希望能“坦白从宽”似的说:“珠阿姨,是胡同里拣废纸的胡爷爷给我的——人家扔了不要的。” 她从荀磊手里抽出几张来一看,原来那是头年用过的台历,每篇底下都有一点文字,或者引点语录、谚语,或者有点历史、地理知识,或者有点人物介绍,现在回忆起来,那些文字编得都很不精当,很粗糙,而且整体受着当时极“左”路线的制约,可荀磊在实在找不到书读时,他就连那用过的台历也视为珍宝,用心地揣摩……澹台智珠因而深深地感动,她内心里萌动着的重新喊嗓、练功的念头,被这偶然的接触激发起来……倘若连石缝中的小草也在这样顽强地伸展自己的身躯,那么,已经开过花的小树,难道就甘心在寒霜侵袭中凋敝吗?

如今常有人问荀师傅:“您是怎么教育小磊子的?”他说不出来,真觉得没得说。也常有人问荀磊:“你爸爸是怎么把你教育成这样的?”他也说不出来,真觉得无从说起。一切似乎都是无形的。当然也有令他难忘的一些情景,可那值得一说吗?比如,大约是1969年吧,爸爸带他到厂里的淋浴室洗澡。当时,爸爸同车间的一位师傅,全身的汗毛都很重,他戏谑地用粗大的手指拧了一下荀磊的屁股,荀磊出于本能,声音尖锐地骂出了两句话:“你妈 X !砸烂你狗头!”那师傅尴尬地笑着,荀师傅却过来关掉了荀磊头上的喷头,绷着脸,训斥荀磊说:“你说什么来着?你听着,任何时候也不准骂人!更不许学那些瞎胡闹的脏话!”并命令他:“给你大爷说‘对不起’!”荀磊低着头,嘴唇紧抿着,成了一道线,半天不言语。那师傅忙把他那喷头也停了,笑着说:“老荀,你也真是,这年头大姑娘都骂街,谁不说两句‘砸烂’、‘油炸’、‘清蒸’?算了算了算了!”谁知荀师傅竟气得脸色铁青,厚厚的胸脯绷得像两块铸铁,瓮声瓮气地宣布:“我不管它什么年头,我的儿子就得正正经经像个人样!”荀磊抬眼望着爸爸,那是全裸的爸爸,身上有解放石家庄时,作为一个最普通的士兵挂上的彩——锁骨边上一处,腰上一处,他小小的心灵忽然像被电击了一般战栗起来,于是他大声地向那师傅说:“大爷,我不对,我错了!”那师傅听了他这话,看着他父子那情景,猛地转过身去,拧开了喷头,让喷泻的热水,掩盖住就要涌出的热泪……

1976年荀磊升入了高中,他要求父亲给他买个袖珍半导体收音机,荀师傅毫不犹豫地给了他钱,让他去买。想到这孩子多年来从未跟家长要过买冰棍的钱,荀师傅心里不知怎的有点难过。荀磊每天用那收音机听英语广播。同学们都觉得他很滑稽:“小磊子想吃天鹅肉呢!吃外语饭,进外事部门,头一条得有门子!就凭他那爹妈……哈!”这话后来竟至于当着荀磊的面说,荀磊只是安详地微笑着,他真的是向往什么外事部门吗?其实他连哪些部门算外事部门也不甚了了。他只不过是觉得在那种气氛下,唯有这英语广播讲座还听得下去,况且,他牢牢记住了爸爸有一天讲的话:“技不压身。”

1978年,高中毕业前夕,某外事部门在北京几个区的中学里招收培训人员,条件之一是必须具有优异的外语成绩。学校的那位英语教师竭力推荐荀磊应考。英语教师的“历史问题”那时已经澄清,他只不过是1948年去台湾中学教过半年书,绝不是什么坏人。他到哪儿都是教中学,教英语,说他以此谋生也好,说他以此服务于社会也好,总之对他完全可以放心。他让荀磊天天晚上都到他家,悉心地给荀磊辅导;当荀磊进了考场时,他在那大门外背着手焦躁地踱来踱去,以至于别人以为他得了精神病……

考完了,荀磊回忆出全部考题和自己的答法,老师拿笔的手颤抖着,给他预测得分——他能得84 分。老师说,这即使不是最高分,也一定在录取线之上了。

但消息不断传来。许许多多的人——不仅考生本人,还有他们的家长及其亲友——利用各种从最原始到最现代化的手段,涌向这个部门的“后门”:请客送礼、以位易位(你给我安排一个,我给你安排一个)、热线要挟、秘书传话……乃至坐着小轿车来“御驾亲征”、拿着“尚方宝剑”(某大人物开的条子)来当场“宣谕”,如此等等,不一而足。部门中有人敢言,有人敢怒,但“后门”仍然堵不死,一个又一个考得相当差乃至根本没参加考试的人获得了“录取通知”。后来有人给报社写了信,信登在了“读者来信”栏,加上了很严厉的“编者按”。老师和荀磊捧读那张报纸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场招考据说以“后门进入率74%”收场。总算不是百分之一百。完全没有后门,没有背景,父母只是最普通的劳动群众的考入者,据说只有荀磊一个人。他是第一名。他的英文考试得了87分,老师还给少算了3分。第二名是64分,他这个第一名同那第二名的差距居然多达23分!连参加招考工作的一位工作人员后来也说:“如果我们连荀磊也不要,那可真是没有天理良心了!”

考入的这批青年人在国内培训了一年,后来便送到英国学习。荀磊一直保持着第一名的位置,并且总是把第二名甩开相当一段距离。连最嫉妒他的同伴也说他有一种“语言天才”,并且有人归结为“遗传基因”。“天才”?“基因”?在泰晤士河畔,听着威斯特敏斯特寺的钟声,荀磊回想起9岁时淋浴室中的那一幕,泪水涌到了他的眼眶,又被他咽进了咽喉。他的灵魂颤动着,他感到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爱过自己的祖国——那是具体已极的、实实在在的祖国,有尘土飞扬的小胡同,古老的、顶脊上长着枯草的钟鼓楼,四合院黑糊糊的门洞,门洞顶上挂着一对旧藤椅,锁骨下和腰上有着枪伤的爸爸,爱做鸡蛋炸酱面给大家吃的妈妈,善良的安心于服务工作的姐姐们,以及那些可爱的邻居,从珠阿姨家传出来的胡琴声和咿呀的西皮流水腔,还有英语老师那似乎总是吃惊的表情……那就是他“天才”的来源,就是他的“基因”。他一定要好好地为祖国做一个正正经经的、有切实贡献的人……

在英国的学业结束了。同伴们都迫不及待地要坐飞机回国,因为回去后将有另一场战斗——争取分配到一个可心的下属部门,从事可意的具体工作。荀磊却取得大使馆同意,乘火车回国。他渡过了英吉利海峡,穿越了整个欧洲,并且横切过整个苏联,经过了西伯利亚,历时半月,终于回到了北京,回到了钟鼓楼附近的这条胡同,这个古老的四合院……他发现这里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门洞里依旧挂着那一对旧藤椅,院中樗树(臭椿)上的蝉鸣还是那么一种声调,公共自来水管水击桶底的声音也还是那么琤琮有韵……可是毕竟也有比较显著的变化,原来里院北房换了一家姓张的来住,据说是位局长,有好几大橱的书,其中还有不少英文书。于是他便在等待分配具体工作的那段时间里,跑去借书看……

张秀藻在自家的书橱前,头一回见到荀磊后,不知为什么,第二天总忍不住同爸爸妈妈议论他。妈妈说:“是个奇迹。他那么个家庭,又碰上这么个年月,居然能自学外语成才,说出去人家怕都不信……不过,他这事也许不适于宣传吧?牵扯我们的阴暗面太多了是不是?”爸爸却另有见解:“是牵扯不少阴暗面,而且是大阴暗面,‘停课闹革命’啦,走‘后门’啦,‘穷跃进’啦,‘知识越多越反动’啦,‘干部子弟特殊化’啦……可小磊子成才的经历本身,也就说明我们这个社会还有足以战胜阴暗面的光明力量,这个力量有时也许是零散的、不起眼的、无形的……可它到底还是有胜利的时候……”张秀藻对爸爸妈妈这种一本正经的议论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发表感想说:“多聪敏呀——不坐飞机,而是坐火车回来;火车车窗提供给他的,不知要比飞机舷窗能提供给他的,超过多少倍!何况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坐过了飞机……他说他记了一本《乘火车回国日记》,真想向他借来看看!”爸爸妈妈都说:“那你就去借吧!”

第二个星期日,她便去荀磊家借,荀磊爽快地借给了她。她当晚便读了,后来又带到学校,每晚偷偷重读一部分。她惊讶地发现,虽然他们以前并不认识,而且各自的生活经历也有那么多的差别,可他们对生活的看法,却有着那么多相通的地方……她把那本日记压在枕下,头一次体验到失眠的滋味,一颗少女的心,在胸腔里被爱慕和向往煎熬着……

又一个星期日,她去荀磊家还那本日记,发现荀磊的小屋里还有另一个人,那是一位同她年龄相仿的少女,高高的额头(北京叫“锛儿头”),深深的眼窝,油黑的大眼仁,鲜红的厚嘴唇,个子不高,体态轻盈,头上梳着时下已经不多见的短辫,穿着一件质地、样式一看就不同于国货的衬衫;头一眼望去,张秀藻心里本能的反应是:啊,华侨,要么外籍华人,他们搞外事活动的人,所以有这种人来往……可稍一冷静,她就看出那少女同荀磊的关系很不一般,同时心里也就清醒了:荀磊即使已经分了具体工作,也不会把工作对象引到家里来啊……

“我来给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冯婉姝,这位是我的邻居张秀藻。”分明是荀磊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张秀藻同冯婉姝的手握到了一起。当双方把手松开以后,张秀藻觉得脚下的地在往下陷,而头上的屋顶变成了一股烟。她知道一切都绝望了:她仅仅是邻居,而人家才是朋友!

张秀藻心海里波涛翻涌,张奇林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他让她帮着整理书橱。在这样一个清晨,当她走进右边屋里时,怎能不勾起她头一回见到荀磊的回忆,那是怎样清晰的一幅似乎可摸可触的图画啊:荀磊就站在那个位置,手里正翻着一本英文书,而窗外的阳光,正斜射进来,铺到了他的肩头……

“秀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妈妈看出来点苗头。但她仅仅是从生理的角度进行观察。

“不,没有。没。”张秀藻挺起胸脯,勇敢地走到了书橱前,镇静地问爸爸,“咱们从哪边开始?”

同类推荐
  • 裂隙

    裂隙

    尽管邱杰一无所有,梅一一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出嫁前的那天晚上,梅一一的女友宋娟做了最后的努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连劝带骂,也没有改变梅一一的决心。无奈的宋娟离开梅一一家时,连连叹气,你啊,天生就是吃苦的命。有你后悔的时候。梅一一没有说话。第二天,梅一一还是嫁了。说是嫁,其实什么仪式也没有。邱杰帮着把梅一一的衣服从娘家搬到了租来的民房里,婚就算结了。邱杰那时候只是一个工人,每月只有四十多元,还得给农村老家寄钱,不但没有办酒席的钱,连个像样的家具也没有。
  • 天魔舞

    天魔舞

    《天魔舞》是一部描写抗日战争后期大后方成都社会风貌及世态人情的 长篇小说。故事以1938年国民党迁都重庆后的时代为背景,描写了“国战” 期间跑到成都的国民党政府大小官员、普通下江百姓和生活在成都本土的平 民百姓的生活画卷,反映了那个特殊时代下行行色色人等的真实生活。李劼 人先生以他如椽的大笔,刻画了如陈登云、陈莉华等一批发国难财的政府官 员下的小爪牙和红男绿女,如白之时、唐淑贞等平民百姓,同时生动地再现 了抗战时期大后方成都的风土人情,特别是成都的都市生活,成都的乡郊风 景,青年学生从军的爱国热情,美国盟军的加入,普通人们飘摇的生活。
  • 异海

    异海

    一场没有硝烟的别样战争,在一片有别于三维空间的异海展开。知晓全部秘密的美国人、以卧底身份参与其中的中国人、后来居上的苏联人、先下手为强的德国人,他们都明白:谁控制了异海的陆地,谁就能重建一个世界秩序。谁拥有神秘的怀表,谁就能在不同空间任意穿越,经历不同人生,体验不同时空。如果有一天,地球不复存在,究竟谁能在异海争得生存空间?如果有诺亚方舟,到底哪些国家能够获得珍贵的船票?
  • 亡灵猩猩

    亡灵猩猩

    一辆小汽车飞快地驶出了A市,来到了市外最有名的樱花林,然后停了下来,接着,一对青年男女相互搂着走了下来,男的叫张红兵,他喜欢上网泡女孩,遇见中意的就带她来市外的樱花林风流一番,今天也不例外。由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快活过了,张红兵有些急不可耐,一下车就想脱那女孩的衣服,但是,由于不时地有车辆从他们的身边开过,车灯总是照着他们,有些司机还故意按着喇叭,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便拉着张红兵的手向樱花林深处走去。待到车灯再也照不到他们,女孩一个转身,紧紧地抱住了张红兵,两人接了一个长长的热吻。
  • 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

    送奶工徐富贵无意中发现市长史国有“女儿”的秘密,引发了一系列官场骚动,他自己的生活一夜间也险象环生。先是被奶场辞退,并差点祸及正准备高考的儿子,幸好有朋友和善良人伸出援手。小说从一个特殊的视角透视官场奥秘,故事生动好看又耐人寻味。从鸣春苑出来正要上车,旁边闪出一个瘸子扑到车前。因为腿瘸,扑得太猛,平衡没把握好,一身子就趴在了奥迪的引擎盖上,史国着实吓了一跳。办公厅主任储贤达和秘书江长如反应敏捷,立刻扑过去,将瘸子架到一边,其他陪同调研的人员包括记者瞬间也都扑了过来,形成一道人墙,横在了瘸子面前,把史国护卫起来。
热门推荐
  • 记忆的技术

    记忆的技术

    本书的目标不仅仅在于造就某一方面的杰出记忆力,而是要使你的记忆力在整体、在各个方面都达到一个更高的水平。在我们看来,经过训练与未经训练的记忆力的差别不一定就只表现在单词、数字、预约或公务的记忆上,而是在对所有事物的记忆上。如果你阅读和学习这本书、你将获得一种经过训练的记忆力。在获得了训练有素的记忆力之后,你也许将有更强的注意力,更敏锐的观察力,甚至更丰富的想象力,当然,也会有过目不忘的绝佳记忆力。
  • 万般风景皆是你

    万般风景皆是你

    ”谢谢你‘楚’现在我的世界,让我有一个可以与你度过余生的机会。“————楚溟森“木含于森,溪归于溟,我属于你。”————余溪木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唯一如意的一就是遇见了你。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可能是爱情最美好的开始。这是一本小甜文,会有一些小争吵、误会,但这其实就是大部分情侣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总的还是甜甜哒,因为我喜欢甜甜的剧情。大体是这样,喜欢就戳进来看吧,有意见欢迎留言,这样我才能进步呀,嘻嘻。
  • 佛说大乘四法经

    佛说大乘四法经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风定江山

    风定江山

    两个不属于江湖的人,却相遇在江湖,并同行江湖间!一次江湖行,一段倾城恋,一场兄弟情!一场又一场的刺杀,是什么人指使?爱恨交织的几个女子,谁能陪伴一生!对敌者,杀无赦!即使千万人,也不留一个祸根!局中局,迷里迷!既是布局者,也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血与泪汇江湖,刀和剑成武林!在血泪刀剑中本欲随风,却无奈逃不出万丈红尘!
  • 热河会首

    热河会首

    何申1951年生,任职《承德日报》。主要作品有《穷县》、《村民组长》等多部。说段老事。说在王申年与癸酉年(公元1933年2月)相交接的那一瞬间,热河城内外大小寺庙都叮当敲钟,意思跟现在差不多吧,都是辞旧迎新。那时这座塞外边城古风尚存,远离现代,除省政府汤主席即原热河都统汤玉磷官邪里有台日本制造的小发电机,蹦哺响着弄亮几个灯泡子,还鬼火似地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外,旁的地方没电。没电也得过年,人类文明史到目前为止还是没电的时间长,所以,热河城内士绅百姓照样按他们的法儿过年,富豪之门张灯(蜡烛)结彩铺红挂绿,要隆重庆贺一番;小户人家贴春联迎门神挂吊钱,但愿来年财路顺晦气少;穷人家也得想法子称回二斤面,有肉没肉地包饺子,听旁人放炮就当自己放的,求求穷气快崩光,初一出门摔个马趴拣个元宝。
  • “十一五”回眸:四川金融改革与发展

    “十一五”回眸:四川金融改革与发展

    《“十一五”回眸:四川金融改革与发展》主要分为:综合篇、监管篇、经营篇、地方篇、大事记。
  • 灵术王者

    灵术王者

    在这里,没有星花璀璨的星空,也没有灯红酒绿的大街小巷,更没有炫丽多彩的烟花;有的只是弱肉强食,只有不断强大自己,才能不被欺凌,才能守护自己所珍惜的人或物。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这是一个异世大陆------法玛大陆。
  • 崔鸣吾纪事

    崔鸣吾纪事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自杀的轨迹

    自杀的轨迹

    如果你欺骗了生命,那么你的生命只会在死亡的一刻灿烂。如果你欺骗了自己,你的一生,无论过得如何辉煌,你也只是行尸走肉。如果你欺骗了爱情,那么,你死后不会有灵魂。如果生命充满了欺骗,守住又有何用,不如追寻死亡的轨迹。对于我,是欺骗的结束。对于你们,这一切,刚刚开始。最好不要把啤酒和白酒混着喝,晕得厉害。这是高毅在惊醒后的第一个反应。月光从敞开的窗醉醺醺地爬进来,瘫软在双人床上,醉倒成一面永不会被褶皱的床单。高毅翻过身,仰面躺着,手脚尽量张开,摆成一个“大”字。身边没有吕鸿。这是他的第二个反应。
  • 在修真界传播魔法

    在修真界传播魔法

    身为青岚宗大师兄的罗甘,本应带领师弟师妹努力修行,发展门派,继承师尊衣钵,走向人生巅峰。但,罗甘本人竟然无法修炼。直到心灰意冷的罗甘遇到一个白胡子,啊呸,一个金发大帅哥。帅哥曰“少年,想变强吗?那就跟我学魔法吧,只要你帮我把魔法在这世界传播下去。”罗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