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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为尖锐的声音,传响在药庐的四处;惊的连游走在街道上的路人都会忍不住的探头想要窥视一二。

站在墙沿边的唐敏,也是因为华籍的话儿慢慢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堪比日月的双目,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清明和精锐;余留的尽是狂乱的血红和妖色。

绿琉璃?绿琉璃?

如果刚才没听错,那个小徒口中所讲的应该就是绿琉璃?

那个行医者都想要得到的至尊mi药……绿琉璃;那个在十四年前,下在她安神汤中的药……绿琉璃;那个让她短暂失去武功,受尽他人玷污……绿琉璃。

当李昭在街道上看到那抹妖红时,就再也没有心情回王府了;所以随行的队伍在还没有到达显赫无比的昭王府时,就又调转马头飞奔追赶着已经策马奔腾的主子。

边城郊外

西子湖畔,一座清贵异常的府院像是个安静的少女,清隽淡雅的坐落在灿烂的清辉之中。

府院门口,并没有威风淋漓的石狮,更没有凶神恶煞的护院;只有一排随风飘舞的杨柳,舒展着细长的柳枝;绿草如团的铺展在府院的附近,星星点点的野花更是招摇的吐露着迷人的芬芳;偶尔有一两只嬉戏的野兔,在草丛中欢快的打上两个滚,让松软的皮毛沾上清香的花粉,轻快地奔跑在春意正浓的蓝天下。

鸟儿在林中的歌唱、锦鲤的水中的翻腾,给这座鲜少有人接近的府院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同时也添加了不少趣味。

李昭一路飞奔,很快就到了这座府院门口;当长嘶的骏马迈起前蹄,马上的男子有力拉紧手中的缰绳时;本是寂寥无声的府院门口突然闪现出一队黑衣蒙面人;且见那黑衣蒙面人在看清楚来人后,皆才放下手中的武器,个个跪倒在地,有礼的对着马上的男子行礼道:“属下参见昭王爷。”

李昭毫不意外的看着六哥的近身侍卫,在制止住身下窜动不安的坐骑后,轻扬了下右手紧握的马鞭,示意他们起来回话。

“我哥呢?”

李昭张嘴便问,俊美的脸颊上因为内心的激动而隐现出晶莹的汗水。

“王爷在草庐,属下这就带您去。”

其中一个领头人起身回话,抬眼间毫无畏惧的看着当今天下的主宰者。

李昭听到想要的答案,轻摇了下头后;便从骏马上翻身而下,随手将马缰递给随着自己来的亲卫;大步流星的朝着眼前的府院走了进去。

宸国的百姓都知道,当今天下的主宰有两个人,一个是现今天子,而另一个便是手握重兵的亲王;可是在百姓的心中,真正主管天下的那个男子已经开始淡出所有人的视野;他不在上朝、更不喜欢住在金碧辉煌的亲王府中,而是带着自己的王妃和少许家眷,隐居在边城郊外的西子湖畔;日日绘画吟诗,夜夜对酒当歌、细话离桑;那个人就是成就现在宸国版图、驱除蛮夷、护国保家的……熙王爷。

不大的院落,因为有那个温柔的男子细心照顾,所以显得格外清静幽雅;李昭有些急匆匆的走在毫无人迹的庭院中,随眼看着绽放在四处的香花碧草,心里有些着急的寻找着那抹纯白色的身影。

直到他走到一处蜿蜒的小溪边,看着那个低头画画的男子时,才恍然找回些理智来。

“哥。”

李熙张口,喊着不远处的男子。

男子回头,安静的看着李昭微笑,接着便又回过头,接着画着手中的画。

李昭在看到男子的笑脸后,居然没有走上前;只是静站在原处,安静的看着那个纯白的身影;心底尽是对哥哥的崇敬。

脑海中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从小,李昭就听宫里的老人说,他的六哥李熙是宸国皇子中长的最英俊的,宸国皇室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他那么精致的面容;他的性情也是皇朝贵胄中最温和有礼的,所以不少的公主、郡主都很喜欢那个俊美无双的六皇子;甚至在六哥还未长大成人,便有不少的诸侯纷纷上奏,希望能够将女儿嫁给这个比潘安之貌还要俊美的皇子。

记忆中,六哥永远都是一身很干净的白色锦衫,一头乌黑的长发,精致到极致的面容;看上去温和无害、俊美宜人;父皇从小便很喜欢六哥,听宫女们说是因为六哥已经去世的母妃曾经是父皇很爱的女人,所以父皇疼爱六哥是爱屋及乌,也是因为有着父皇的疼爱,所以六哥总是会被其他得宠妃子的儿子们欺负,被他们指着骂成是没有娘疼的孩子;可是每每在此时,六哥都不会还嘴,更不会生气;他总是安静的从地上站起来,用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被他们践踏的有些发皱的锦衫,默默无声的忍受着一切,从来不会到父皇那里告状。

听老人们说,父皇真的很疼爱六哥,要不是因为六哥的母妃过早死去,要不是因为六哥身后的势力太过薄弱,六哥一定是宸国的太子,一定是苍空中最闪亮的星星;正是因为世俗原因的禁锢,就算是六哥的性情再好、六哥的功课再出类拔萃,他也没有办法成为宸国的太子;可是父皇对六哥的疼爱依旧如昔,甚至会在不同重要场合中不断地夸赞着他心中最爱的儿子。

记得在父皇五十岁大寿的时候,因为父皇曾今说过熙儿穿白衣是最俊朗非凡的;所以那晚,有不少的皇子都穿了白色的华丽锦服,想要与六哥争个高下;可是当父皇来临,看着跪倒在眼前的数名皇子的打扮,只说下四个字:“东施效颦。”

也是因为这四个字,其他皇子们终于意识到不管他们做什么,在这个皇宫中,他们的地位永远都及不上六哥。

更是因为这四个字,六哥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那些皇子们更是变本加厉的欺负着六哥,每当父皇送好玩的给六哥时,他们都会抢了去、甚至是当着六哥的面丢弃;但是六哥永远都是安静的站在角落里,看着那群穿着华丽的兄弟们这般明目张胆的欺负着他、打压着他。

就在他以为六哥一辈子都要过着这种日子时,那个女孩突然出现;而就是这个女孩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六哥的一生。

至今,他都记得六哥是那般幸福的拉着那个倾城绝色的女孩;甜美的笑容、满足的神色,让六哥变的更加俊美无双;在看到六哥如此耀眼的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少女为六哥流连若狂,可是在六哥的心里、眼底,除了那个女孩,真的是谁也装不下了。

就在他以为六哥终于有了幸福的归宿时,前线战报,那个可以让六哥轻笑、让六哥幸福的女孩离开了人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再看到六哥时的样子;依旧是一身白衣、一头乌黑的长发,精致到极致的面容;但是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幸福的光芒了。

整整十四年过去,六哥已是三十而立;但是岁月的痕迹好似没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留下些什么;他依旧是宸国最俊美的皇子,依然是那个笑起来清清淡淡、温温诺诺的男子。

李昭回忆着,便不由自主的迈步上前,当他在走近六哥身后时,六哥也终于放下手中的画笔;一脸温和的看着画中窈窕的樱花树。

“哥,你既然这么喜欢樱花,就从慕容山庄中移栽出来几棵。”李昭走上前,看着哥哥画中的樱花,不知怎么,他总是觉得六哥画出来的樱花树,不管是神韵上还是形态上,都像极了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女孩。

李熙听见这话,含笑低头看着画中的风姿卓越的树干,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涟漪。

“不了,只是随手画画而已。”

“只是随手画的吗?那这些又是什么?”李昭抬头指着散落在小溪边的画纸,一张张画卷上,都是盛开茂盛的樱花树。

李熙随着李昭的手势看去,并不马上作答;而是回头看着从小便很疼爱的弟弟,眼眸轻转间,流光溢彩暗暗升起。

“昭儿,不要变的这么聪明,不要为难哥哥好吗?”

温柔的话音,亦如过去一般波澜无痕,让人听不出他的一点心思;李昭毫不意外的看着眼前俊美的哥哥,淡笑一下后,便舒服的坐在草地上,转头看向身边的画卷,想了很久后,终于问出声:“哥,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慕容白的?”

清润的眼眸中,带着樱花花瓣散落的影子;李熙淡笑着望向苍空,点点快乐的笑容渐渐洒满他俊美的容颜,好似在那辽阔的晴空中,住着他今生最爱的爱人。

“从她说,尊贵的皇子,我是慕容山庄第十代长女慕容白,我想要你当我的夫君,你可愿意?的这句话开始,我就喜欢上了她。”

“那时,她的影子小小的、声音脆脆的,一张绝色的小脸上带着樱花盛开的香味;从那一刻起,我喜欢上了那株盛开在春风中的樱花树,更爱上了这个永远都穿着红色衣衫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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