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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万事转头成空梦(十)

所有的事情都安定了下来,君墨染还在忙着朝中的大事,云梧桐也是,不过云梧桐比他清闲的多,只要一有时间,就会陪杜若去酒铺看上一番,日子也过得清闲。杜若也就是白天去酒铺看上一会儿,晚上继续住在寺庙里。可能是君墨染最近又累,又忌惮了在禅房里,所以也只是陪着杜若睡,没有对她做出其他的什么事情。

一切就这样平静的过着。

可是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

这个冬春交接之际,可是连几乎从未生过病的杜若也生了一场大病,最近就连皇帝也开始浑身乏力,身体欠恙,有些事情和重担就压在了皇后和君墨染身上。

其实杜若也不过是一夜没有盖好被子睡了罢了。可见这冬春之际是多么容易着凉生病的。

事情却也就缘于此起的,虽然不是说是因为杜若这一群人引发的这一场大事。

这京城,还有别的城里的人,在这个时候也有人着了凉,生了病,可是他们不像是杜若他们,还是能请郎中,请太医看了的,而且越是生活困苦的,得了病,就越不愿意出钱去治一下,心里就想着挨过那么个时日,这病就会自然而然的好了起来,也不需要花了那冤枉钱去找郎中。

可是事情坏也就坏在这里。

有的人根本就不是着了凉,而是其他的疫病,高烧不止,甚至还有些神志不清了,但是穷人家的人还是决定一咬牙,不去看病了。尤其是这病,幼儿孩童最容易染上,他们却也没有办法,最多就是弄了水,给孩子降温。但是几乎不见成效。

幼儿孩童得了这病,有的还是没有熬过去,死了,家中的大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埋了孩子,却不料想,新一轮的病又这样引发,家中的人又染上了更严重的疫病了。

如果这只是一家而已,那只能说是这一个家庭的不幸,但是他们有的人还有田土要种,还有布匹要卖,免不了和其他人有了交集,这病也就跟着一传十,十传百,扩散了开来。

这个时候,皇帝又是病重,处理不了这件事情,所以联合处理这件事情的,就是皇后和君墨染。

他们俩派的关系虽然在表面上看来是有所缓和,相互合作,但是却也有相互之间的分歧。谁都认为自己该先去处理了这件事情,因为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话,民望是少不了的。皇后身为女子,本来有着“后宫不可干政”的律令,这也是君墨染一派诟病皇后一派的原因。

但是却不料,这件事情,皇帝突然下了诏令,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皇后处理。

皇帝又病重,上早朝都难得见他一面,君墨染一派的大臣去跟皇帝请示,皇帝也直接就是借着自己病重的理由,避而不见。君墨染这一派的大臣很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可以解决,感觉到很是惆怅。

就连君墨染自己,也兴致缺缺了好一段日子,后来干脆好几日,连早朝也不去上了,就跑到寺庙禅房,跟着杜若,美其名曰,“静养”。杜若见他反常,最近他的事情好像突然的非常的少了起来,便就问了君墨染为什么。君墨染耐不过她一遍又一遍的问,好像是想替他分忧,虽然知道她可能不能具体的做出什么事情,但还是让他感觉心安,他还是把事情给杜若说了。

虽然这个疫病事情对于姜朝,对于京城来说,算是一个大灾难,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未免就不是一次机遇。

而那些人,就是商人。

虽然经过陆尘语,郑员外那一群人的事情,商人的锐气被严重的挫败了,但是只要有利益,却还是有不少的人会凑上来,自己承认了自己商人的身份。而这个时候,疫病流行,正是囤积米粮,囤积货物,坐地起价的好时机。

杜若这个时候,其实也还算是商人中间的一枚。但是她却是不同的。她有好几个其他商人都没有的优势。

那些病人们高烧不止,身上如果有伤口的话,也会溃烂起来,痛苦而又可怕异常。而这时候又有一个郎中,跳出来说,“以酒洗浴擦拭,必能好。”

而杜若,做的正是酒铺的生意。

君墨染这时候不去上朝了,所以也就陪着杜若玩玩,也替她看看账簿,替她解决了她所想不通的难事,就比如最近酒铺的生意突然疯涨,杜若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可是君墨染前段时间还是在朝堂中有所听闻的,有一个想法,慢慢就在心中成型。

杜若听了他说了这酒铺生意变好的缘由,也问了他那句酒铺里伙计来请示她的话,“现在生意如此之好,是不是应该将酒的价格提上去,多挣一些银钱?”

君墨染这便打住她的话,道,“不必,若能将那价格降下来才更好。”

杜若不解,但是君墨染也没有跟她解释为什么了,念及杜若应该是怕酒铺新接过手没多久,好不容易生意开始做大了,酒铺生意变好,却还要降价,这是什么道理,反正君墨染就把燕王府的财产全权交给杜若处置了,要是酒铺里撑不过来,那就先暂且借着燕王府的钱撑上一段时间。

只是这价格越低,来买酒的人就会越多,连那些穷人们,买不起药,但是还是能买些酒的,而且这酒的价格低了,也就更加愿意来杜若的这家酒铺来买了。这一点一点的钱财,汇集起来,却也是不少的数量了。所以杜若因此也变得越来越忙,更要是每日都去那酒铺从早看到晚。君墨染也就这样陪着她,有时候云梧桐也会来这酒铺,看上一番。

就这酒铺,其实京城里也没有几家的,因为,盐铁酒这类的东西,一般都是官营的多,姜朝开国皇帝一进到京城来之后,只看到了盐铁之利,心想,酒这东西民众爱酿也爱喝,就禁的不算太严,也算是新朝的宽松政策了。但是虽然这政策略有宽松,却还是没有什么人敢办了这酒铺,只有跟官府关系亲密些的,身后有后台的,才敢办上一办。但现在要说后台,其他的那些卖酒的商人,谁有杜若的后台硬?皇帝和皇后暂且还忌惮着君墨染,他做事也还算是雷厉风行,就那战神的威名就要横扫一片大臣了。

可是,好像谁也不知道这个酒铺,当初是怎么被郑员外一步一步办起来的。

这酒铺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多人知道,这酒铺的老板是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经常的就是和燕王君墨染,还有燕王妃,云家嫡女云梧桐在酒铺里相谈甚欢。这个时候,也悄悄的有了要猜测这带着面纱的女子的身份了……

君墨染坐在酒铺旁边的木桌上,对面就是带着面纱的杜若,杜若很想尝一口酒,苦于那面纱不可揭下,又有眼前那人的注视,就只能看见他在她面前,一小盅一小盅的喝下,那酒香,仿佛那夜。

“酒好喝吗?”

“清冽又香醇,但是还有些烈,算是上好的酒了。”

杜若看着他品着这酒,自己也不知不觉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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