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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魔鬼:第七装甲师(2)

5月18日,隆美尔到达兰德雷斯。在那里,他必须闯过一片延伸得很长的森林,里面隐藏着法军的一个防守严密的巨大弹药库。为了避免长时间的激战,隆美尔故伎重演,他又一次施展了全体坦克成员坐在坦克外面摆动白旗的诡计。法国人又一次目瞪口呆地站在一边,心甘情愿地听从德军坦克指挥官们喊着“停战、投降”的口号一晃而过。

在森林的另一头是波美鲁尔村。隆美尔命令他的所有坦克在村外的山顶上排列成一个“刺猬”形的防御阵形。他指着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法国北方重镇勒卡特城,对他手下的指挥官们喊道:“从这一刻起,你们的进军路线是勒卡特一阿拉斯一亚眠一鲁昂一勒阿弗尔。”紧接着,他的手用力一挥,“加足马力,前进!”

隆美尔的话使他手下的军官们吃惊万分,勒阿弗尔位于英吉利海峡沿岸,还有很远的征程,而他们几乎有一个星期没睡觉了。

但隆美尔的命令不容怀疑,整个装甲部队只好前行。不久,他们的刺猬形坦克阵就遭到了法国军队的进攻,情况更为糟糕的是,坦克的汽油即将用完。过了好一阵,隆美尔才明白过来其原因之所在,他的队伍拉得太长了,前锋部队已快冲到了英吉利海峡,可他的后勤部队目前还没有开出比利时境内。他的参谋长奥托·海德埃珀由于无法得到他在前方的任何音讯,就发出一份报告说他和卢森堡上校全部失踪了,无法给他们供应燃料。在这种情况下,隆美尔只能凭着运气与法军苦战,最终由于法军过于疲惫,放松了对隆美尔的钳制,才使他得以逃脱。但海德埃珀的有关推论却使希特勒的部下大为震惊。后来希特勒亲自传话给隆美尔说:“你的突袭使我一夜不能成寐,我百思不解,你是怎样从法军的那个陷阱中解脱出来。”

但隆美尔对海德埃珀的软弱无能感到十分气愤,他怒气冲冲地说:“这名年轻的少校参谋长站在离前线30多公里以外的地方,生怕自己和作战指挥部牵连上什么倒霉的事情,这一来,当然要和我指挥的战斗部队失去联系。在此之后,他不是让每个人向我靠拢,而是退回军指挥部去,让他们所有的人都相信,我的装甲师脱离了他们的控制。直至今日,他还在自以为是一个英雄。”

接下来,隆美尔向康布雷发起了新的进攻,但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抗。5月19日,他俘虏了650名法军士兵,第二天又俘虏了500多。

也就在同一天,隆美尔在阿拉斯第一次碰上了在法国领土上作战的英国军队。5月21日,隆美尔陷入了困境,他的步兵和大炮面临着一种无法阻止的新型英式坦克,一种缓慢、笨重,然而却装备着重型装甲的“马蒂尔达”二号坦克,德军37毫米口径的大炮对它无济于事,发出的炮弹打在坦克上都被弹了起来,而坦克上只是留下了几个白色印记而已,这种英国坦克肆无忌惮地向德军开炮,吓得德军的炮兵四处奔逃。

虽然此时隆美尔也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觉,但他丝毫没有在他的属下面前表露出来。他亲自指挥着火炮队伍,向步步逼近的“马蒂尔达”坦克射击。从痛苦的经验中发现,只有88毫米口径的重型高射炮才能有效地阻止这些钢铁巨兽。他不顾炮兵指挥官们提出的射程太大的反对意见,命令他们必须一炮接一炮不停地射击。就在这时,他的副官莫斯特中尉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阵亡了,但隆美尔连挪都没挪动一下,他的这种做法极大地激励了他的部下们,经过一天的艰苦战斗,终于打退了英军坦克的进攻。在这一天的战斗中,隆美尔共损失了388人,是全师开战以来伤亡总和的4倍,同时还损失了30辆坦克。与英军的这一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经过阿拉斯的血战后,第七装甲师终于作了短暂的休整,对装备进行了维修,坦克加足了油,人人都写了家信。隆美尔正准备鼓舞士气,发起新的进攻时,突然接到希特勒的命令:所有装甲部队暂时停止前进。

希特勒的这道命令使得德军风卷残云的攻势忽然停顿了。本来,德国于5月10日攻占卢森堡后,又于5月15日攻下了荷兰,5月17日攻下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在法国领土上,德军自5月14日通过阿登后,在色当地区重创法英联军,强渡马斯河。5月16日,当接任英国首相只有一周的丘吉尔急飞巴黎商讨对策时,法军面对当时的形势已无可奈何。5月20日,德军攻占阿布维尔。21日,德军的一支快速部队抵达了英吉利海峡的沿岸,英法联军的40万人被重重包围在比利时和法国边境的敦刻尔克地区,他们三面受敌,一面濒海,处境已危在旦夕。面对如此好的战略态势,希特勒为什么突然下令停止前进了呢?

原来希特勒一直担心英国在背后有更大的阴谋,同时他也害怕德军装甲部队的过分消耗会影响他从索姆河南下对巴黎的进攻。5月24日早晨,他到伦德施泰特的A集团军群总司令部去的时候,伦德施泰特提出建议,由于德军的装甲部队已过于深入,敦刻尔克附近的装甲师应停止前进,以等候更多的步兵部队的接应。随后,空军总司令戈林也参与了这个命令的决策,他为了在陆军一帆风顺的作战之后,让空军在这次大战的最后决战中取得露脸的机会,不自量力地请求由空军单独执行消灭已被包围了的这些盟军的任务。他认为,被圈在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已无路可逃,如果装甲部队插入敦刻尔克的包围圈,将使空军的活动受到限制和妨碍。

在多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最后,希特勒终于在5月24日下达了装甲部队停止前进的错误命令。

英军紧紧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有利时机,于5月26日18时57分,开始执行代号为“发电机”的撤退计划。英国海军部筹集了693艘舰船,加上盟国的船只,共有860艘之多。从巡洋舰到小帆船,凡是能用来航运的都加入到撤退“舰队”的行列。

英国海军部把大量的小船派到第一线,通过它们把军队运上大型军舰,然后再由大型军舰把撤退军队转运回英国。5月27日黎明之前,当德军装甲部队恢复进攻时,英国已撤出了大量兵力。5月31日和6月1日是撤退成效最显著的两天,尽管德军的炮火连续不断,英国船只白天无法靠岸,但还是撤出了13.2万人。

6月4日下午2时23分,经法国政府同意,英国海军部正式宣布“发电机”行动结束。敦刻尔克大撤退从5月26日开始到6月4日结束,短短10天中,一共有338226人绝处逢生,撤回了英国。其中英军有21.5万人,法军12.3万人,还有少量的比利时部队。在撤退中,243艘船只被击沉,英军的重型武器和军用物资损失严重。但是,英军在危在旦夕的关键时刻,却成功地保留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后来这支部队成为解放欧洲大陆的盟军核心力量。这次成功的大撤退,在历史上被称为“敦刻尔克的奇迹”。

希特勒这次重大的战略失误,令很多德国军官为之叹息不已。

魔鬼之师

5月26日晚上,希特勒撤消了他那道犯了重大错误的命令后,隆美尔立即驱师北进。为此,他必须首先要抢渡横在他面前的那条源于拉巴希一直向东流的运河。在坦克和炮火的密集进攻下,德军很快就摧毁了一座跨越运河的桥头堡。他的一个步兵团迅速地跨过了运河,可是由于在他右翼的机枪营被对方狙击手的密集火力压制住了,跨过运河的步兵团无法建立有利的据点。

隆美尔立即火冒三丈,他大骂那个机枪营对英军狙击部队战斗不力,然后自己登上铁路路基的顶部,笔直地站在英军的炮火之中给他的反坦克炮连指明射击目标,并监督工兵营立即架设两座重达16吨的浮桥。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神话般的一幕,反坦克炮连的炮长和炮兵指挥官一个接一个地在英军的狙击中中弹倒地,而且全是被击中头部,然而隆美尔却依然站在铁路路基的顶部,而且他仿佛丝毫不受英军狙击火力的影响。当时,目击了这一幕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场面。

5月27日下午,在隆美尔的指挥下,德军对面沿岸300至600米内的民房和英军工事全部被摧毁,两座浮桥终于架起,第七装甲师的坦克、火炮和步兵蜂拥般冲向对岸。

这时,第4集团军军长霍特下达了新的命令,将第五装甲师的两个坦克团调给隆美尔,并让他在即将进攻里尔城的战斗中担任临时指挥。这两个团的调人对隆美尔来说,不啻于天降神力,他们装备的大批崭新的坦克决非隆美尔手下的坦克所能相比,其装备之精良曾给隆美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接到命令后,隆美尔立即把两个师的坦克指挥官召集在一起,开了一次协调会。在这次会议上,他和新调入的第十五装甲团的琼汉尼斯·施特莱彻上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施特莱彻指责隆美尔连地图都看不准确。

但在会议结束时又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隆美尔的副官汉克主持举行了一个连隆美尔自己都惊讶不已的仪式,其他在座的人更感到震惊。汉克头戴钢盔,“全身披挂”地走到隆美尔面前,立正敬礼,然后宣布说:根据元首的命令,现授予隆美尔将军阁下骑士十字勋章。这个举动使隆美尔成为了德军在法国占领区内第一个得到这种奖励的师级指挥官。

下午6点,隆美尔开始自运河起向东北方向推进,其锋头直指法国重镇里尔。

里尔是法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之一。隆美尔决心第一个到达那里。当他的装甲部队抵达当天的临时目标时,他听说和他竞争的那些师夜里打算就地宿营,于是他兴冲冲地决定继续前进,遂向全师发出命令:“上车!发动引擎,前进!”

5月28日凌晨1点40分,隆美尔的部队已经封锁住了里尔城西面的出口,4时左右,他们与该城向西突围的法军展开了激战。随后赶来的友邻部队不知第七装甲师已先行到了这里,一阵炮火急袭,隆美尔的侦察营长厄德曼少校便在这场炮火中在离隆美尔仅仅几米远的地方阵亡了,当隆美尔发现自己同时受到法军和德军火力的双向威胁时,只得命令暂时休息。虽然此时他已感到有些疲惫不堪,但仍然急于成为第一个进入里尔的德国人。在睡了一个半小时后,隆美尔带领新的增援部队和供给坦克的油料、弹药继续向前线进发,他以为经过了夜里的激战,战斗差不多应该结束了,于是不慌不忙地亲自驱车进入里尔。但是,扑入他眼帘的却是满大街成群的法军士兵,他迅速调转车头,仓皇地逃了出来。

实际上,隆美尔连夜向里尔发起的进攻已经致命性地将法军第一集团军几乎半数的人马都堵在了里尔城里。

隆美尔接着与随后赶上来的几个步兵师联手向里尔发起了最后的进攻,到5月31日,法军突围不成,被迫全部投降。

第七装甲师取得巨大的胜利,并且终于又有了几天休息的时间。利用这几天时间,隆美尔迅速地草拟了一份有关战况的临时急件。声明他已经俘获了6849名俘虏,缴获了84辆轻型坦克,击毁了18辆重型坦克和295辆轻型坦克。他自豪地把急件的副本送给了希特勒一份。他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正如他对露西说的那样:“我必须迅速行动,否则类似一战时攻打高地的事情将会再次发生。”

事实证明,隆美尔的这种做法的确很见成效。他的急件引起了希特勒的关注,结果在所有师级指挥官中间,只有隆美尔一个人在1940年6月2日被邀请去会见希特勒。当时希特勒把他的指挥官们召集到阿登的夏尔维尔,讨论消灭法国的最后行动。在会议上,希特勒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隆美尔,”他叫道,“在你发起进攻的日子里,我们都非常担心你的安全。”在后来的秘密会议上,希特勒告诉他的将军们,新的进攻将在7月5日开始,法国将遭到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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