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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女本自四川来,家父莫赫礼是宣抚使司佥事,因得罪了任伯安,被安了一个罪名,失了官职。因小女自幼在外边跟师傅学习武功,不在家里,上一个月因家母寿辰,回去给母亲祝寿,谁知却见家中失了火,整整一个三进的院子全都成了一片灰烬。小女因有武功在身,幸得逃生,又想回山上去见师傅,请师傅出山为父报仇,谁知一路遭人追杀至此。幸遇公子才保住了性命。”

“既是这样,你独自一人只怕仍然遭受追杀,不如跟着我们,倒可保住你的性命。”胤禛知道莫赫礼是镶蓝旗下的人,前些日子因被参私通前明旧部,被罢了官职。此时有心弄明白此事,便欲留此女在身边,反正已经有一个茉莉了,也不多这一个女子。

“多谢公子收留,只是小女父母之仇在身,不报此仇死不瞑目。”

茉莉一听,便轻轻一笑说:“这位姐姐,你的话虽然不错,只是你孤身一人,自己的性命尚且不保,何谈父母之仇?”

“我……”女子语塞,顿时低下了头。

“姐姐别生气,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如今我四哥愿意留你在身边,本也是想帮你洗雪父母冤情的。只是现在只怕还不是时候,你独自离开也很危险,不如跟我们在一起,等待报仇的机会,不好吗?”茉莉温和的说。

“好,公子若能为小女报仇,小女愿意一生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大恩。”女子突然跪下说。

“恩,起来吧,我不要你做牛做马,因见你武功不错,以后你就跟在我十三弟身边吧。”

“多谢公子。”

茉莉听了便有些不悦,噘着小嘴儿看着别处。胤祥见了,暗自一笑说道:“这位姑娘,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公子见笑了,奴婢既然已经归了公子,自然是公子赐名,以前的名字已然随风去了。”女子谦卑的低下头,刚才蒙胤祥相救,又深爱这年轻的公子一身好武功,已然羞红了双颊,不过是月色朦胧,此时大家都看不见罢了。

“这……”胤祥听了,便扭头看着茉莉。茉莉见胤祥征求的目光,又得意的笑了,“既然是这样,姑娘使一把弯刀,好不英爽,今夜相逢,又恰逢弯月当空,姑娘不如就叫弯月吧。”

“好名字!”胤祥笑着说道。

“弯月谢主子赐名。”女子在此跪下去。

“好了,天也不早了,咱们赶路吧,前面小蓬莱只怕已经安顿好了。”胤禛扬扬手中的马鞭说道。

弯月也招来自己的马,几人都飞身上马,加鞭快行,不到一刻的功夫,便进了东昌府的城里。

东昌府的小蓬莱客栈门口,已经挂上了大大的灯笼,早有前面的暗卫来订了两间上等客房。胤禛几人进了客栈,把马交给店里的伙计,便进了屋内,先用晚饭。

坎儿和狗儿拿着行礼,走到胤祥面前,小声问道:“十三爷,您如今是跟四爷一起住呢,还是……”

“哦,你再给弯月要一间上房吧,茉儿仍是同我住在一起。”胤祥看了一眼胤禛,说道。

“按十三爷的吩咐去做。”胤禛看了一眼胤祥身后的弯月,又说:“弯月,你跟着坎儿他们上去看一下房间,一会儿下来跟我们一同用饭。”

弯月答应一声,拿了茉莉同胤祥的衣物包裹,跟着坎儿上楼去了。狗儿则在下首坐了,看见茉莉不悦的脸色,偷偷的一笑。

“狗儿,你笑什么?”茉莉眼尖,一眼瞧见了狗儿脸上得意的偷笑。

“呃,没什么,奴才想,以后十三爷跟前就有两个丫头了,有了大丫头,小丫头可也要歇歇儿了。”

“你胡说!……”茉莉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什么,这个弯月总让她心里不安。

“行了,你再不闭上你的狗嘴,小心你十三爷敲掉你的狗牙。”胤禛看了一眼狗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狗儿本还想与茉莉拌嘴,只是一来惧怕胤禛,而来也不敢惹得胤祥不快。

茉莉见狗儿不再说话,自己也不愿再说什么,毕竟自己原本也是胤祥身边的一个丫头,胤祥宠她,大家才都不跟她计较,若是弯月一样得宠,那茉莉哪里还能有这样的威风?

一时坎儿和弯月下楼来,大家简单的用了晚饭。茉莉便说很累了,要洗澡睡觉,便竟自上了楼,不看胤祥一眼。

胤禛看着胤祥一脸的落寞,嘴角上露出一丝笑意,狗儿和坎儿对视了一眼,也不说话,弯月见大家无言,便问道:“小公子是不是不开心了?”

“哦,没什么,吃你的饭吧。”胤祥被弯月一问,倒是不知该如何说了。

弯月不敢多言,喝了两口汤,便起身福了一福说道:“奴婢吃好了,奴婢先去给爷准备热水洗浴。”

“不必了,小公子在房里,你不要进去打扰他。”胤祥摆摆手,“你回你自己的房里休息吧。”

“是,弯月告退。”弯月真是官家的小姐,即使是在江湖上学武,也不失大家的规矩。

胤祥点点头,弯月后退三步,转身上楼。

胤禛看了坎儿一眼,坎儿俯身上来,胤禛小声的说了几句,坎儿便点头离开。

“四哥,你也累了,还是早些歇着吧。”

“恩,狗儿,你小子鬼心眼儿不少,爷问你,你瞧着弯月这人,怎样?”胤禛并不急着回去歇着,而是慢慢的说着话。

“回爷的话,奴才觉得,这个弯月姑娘有些可疑。”

“说下去。”胤禛淡淡的说。

“她既然是从小在江湖上长大,怎么这么熟悉咱们满家的规矩?你瞧她请安问好的那一副做派,奴才跟着主子时候也不短了,自问也不比弯月做得更好。”

胤禛恩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就是奴才觉得,她跟咱们并不认识,怎么一见面便说起了任伯安的坏话?现在任伯安是八阿哥的人,她就不怕咱们也是八阿哥的人?”

“恩,”胤禛看着胤祥,继续说道:“莫赫礼是以私通前明余孽的罪名处置的,这女子却口口声声说是任伯安害死的。即使是任伯安有意加害他们,可老八向来是以贤德为名的,莫赫礼是正蓝旗的人,就是真的有什么不妥,也不会去私通前明余孽,这一点儿老八定然想到了,依他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做好人的机会。”

“四哥,难道???”胤祥听了,诧异的看着胤禛。

“现在还不好说,等着看吧,我跟你说这些无非是要你小心一些。”胤禛看着进门的坎儿,点点头。然后对着胤祥说:“我已经叫人暗中查看她的来历了,你也要小心一些,不过我想,她现在还不会有什么行动,看着罢了。天晚了,咱们就歇下吧。”

“恩,”胤祥点点头,又笑道:“四哥,无论弯月是何来意,只怕八哥已经在行动了。”

“不管他,咱们只要跟你二哥站在一起就是了。”胤禛无所谓的笑笑,同着胤祥一起上楼去了。

是的,此时康熙的几个皇子,已然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太子党”,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都是跟在太子胤礽身边的人,胤禛一向以为终于太子便是终于父皇,所以跟胤礽的关系很好,胤祥从小没有人疼,就是连八阿哥这样一个笑面王爷,也对他冷冰冰的,唯有胤禛总是照顾他,他自然是跟胤禛站在一起。另一派是“八爷党”,便是以胤祀为首的几个人,老九,老十,老十四等人都是太子党的对头,表面上哥儿几个和和气气,那是怕皇上,暗中却都叫着劲儿呢。

胤祥一边上楼,一边想着这些恼人的事情,此时茉莉已经沐浴完毕,另外叫店里的伙计给胤祥准备了洗澡水。自己却在窗前看着已上中天的弯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茉莉扭头见胤祥一脚跨进来,便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剑,说道:“你也累了,快洗洗就睡吧。”

“恩,好。”胤祥一边自解开外衣,茉莉挂上了剑,又转身接过胤祥的衣裳,出门去了。胤祥自往浴桶里泡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茉莉拿着胤祥的衣服,下楼到了后院,自到井边涮洗,这夜风习习,只怕明儿一早就干了。茉莉素性好洁,身边从来不留脏衣服。

井边,恰好弯月也在,她因有伤在身,不能洗澡,只把破损的衣服换了,自己又包扎了伤口,正在这里洗着沾血的衣服。

“你也在这里,”茉莉轻声道,“伤好一些了吗?”

弯月转头,却见一个娇小的女孩儿站在身后,一身白衣,长发直垂到身后,只用一根带子绑了,站在月光下犹如谪仙一般。

“你是……”弯月似乎有一点失神。

“呵,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茉莉浅笑。

“小公子?!……你……”

“出门在外,穿男装方便些,你不也是这样吗?”

“哦,是的。姑娘,这些活交给奴婢干吧。”弯月说着,便要接茉莉手中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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