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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希腊神话(2)

太阳神的宫殿是用华丽的大圆柱支撑起来的,柱子上镶满了发光的黄金和似火的红宝石,它们发出耀眼的光辉。屋顶上是环绕的象牙,两扇发着白光的银质大门上精心雕刻着美丽的人物和花纹,记载着许许多多美丽的传说。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儿子法厄同走进宫殿拜见他父亲。但他却站在离父亲很远的地方,因为他受不了那灼热的光。

父亲赫利俄斯穿着紫袍,坐在一个镶着璀璨的绿宝石的宝座上。他的随从依次站在他的左右:日神、月神、年神、世纪神和四季神。年轻的春神脖子上戴着美丽的花环;夏神戴着绺绺麦穗编织的花冠;秋神手持装满葡萄的角;冬神则披着一头雪白的卷发冷冰冰地站在那里。坐在中央的赫利俄斯圆睁慧眼,很快就看见他的儿子正对他父亲身边的奇迹啧啧称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说,“你来到你身为神明的父亲的宫殿,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的儿子?”法厄同回答:“尊贵的父亲,尘世的人都嘲笑我,辱骂我的母亲克吕墨涅。他们说我的天神出身是假的,说我不是您的儿子。因此我来请求你给我一个凭证,让我向世人证明我是你真正的后代。”

赫利俄斯把围在头部的光芒收了起来,让他的儿子走近前去。他亲热地抱了抱法厄同,说:“你的母亲克吕墨涅说出了实情,我的儿子,我绝对不会否认你是我的儿子了。为了让你不再心存疑惑,我打算送你一件礼物,想要什么你尽管说吧!我像诸神一样指着冥府的斯堤克斯河发誓,不管你提出什么请求,我都满足你!”法厄同急不可耐地等父亲说完,赶紧说道:“那你就满足我最强烈的愿望吧,允许我驾驶一天你的太阳飞车吧!”

太阳神的脸上露出吃惊和后悔的神色。他不停地摇着他闪着金光的头,终于高声说道:“哦,我的儿子,你诱导我说了一句非常不理智的话!哦,我开始后悔向你做出那样的许诺!你现在渴望做的事情,是你力所不及的。你太年轻,而且你又是凡人,你希望做的事只有神才能做到!你所要求的,并不是所有的神都能做到,因为除了我,谁也不能站在喷着火一般灼热的气浪的车轴上。我的车所经过的路是陡峭的,我的精力充沛的马大清早就得吃力地攀登这条路。路程的中间是最高的天顶。相信我,即使是我站在车上亲临这样的高度时,也常常感到两腿发颤。当我俯瞰下界,看到海洋和陆地在千里万里之外时,我也常感到头晕目眩。过了天顶,路又变得急转直下,这时必须得稳稳地驾驭。海的女神忒提斯甚至都做好了接纳我进入她的洪流中的准备,她也会害怕我掉到大海里去。除此之外,你还要想一下,天是在不停旋转的,我必须顶得住这种无比剧烈的回旋。如果我把我的车交给你,你怎么能驾驶它呢?所以,我亲爱的儿子,你就别要求得到这样一个糟糕的礼物了。趁现在时间尚早,你还是改换一个好一点的愿望吧!你仔细看看我的眼睛,你应该可以从中看出一个做父亲的心中的忧虑!你还是重新选择一个你想要的好东西吧!无论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我指着斯堤克斯发誓,我一定会立刻满足你。”

但这青年非常固执,始终不肯改变他的意愿。因为父亲已经发出了神圣的诺言,所以太阳神只好牵着儿子的手,把他带到了太阳车那里。车辕、车轴和轮缘都是金的,轮辐是银的,轭上的橄榄石和其他宝石闪闪发光。当法厄同正在惊叹这些精美的工艺时,黎明女神已经在泛着红光的东方打开了她的紫色大门和她的摆满玫瑰花的前厅的门窗。星星渐渐隐没,晨星是天边最后离开它的岗位的星,月亮最外边的弯角也消失在天边。这时,赫利俄斯命令长着翅膀的时序女神套马,她们就把饱食神仙食品的喷着火光的马匹从马厩牵出来,套上华丽的辔头。

然后,父亲在儿子的脸上涂满了神圣的油膏,以免他被熊熊的火焰烤伤。他把自己的日光金冠给儿子戴上,却始终不停地叹息,提醒儿子:“孩子,别用钉棒打马,只需紧握缰绳,马会自动飞驰,你要尽量让它们跑得慢一些。走的路是倾斜着的大弧线,你千万不要靠近南极和北极。你会清楚地看见车轮滚动的轨道。你不要下倾的太低,否则大地会被焚毁;你也不要太高,那样会烧了天国。去吧,黑暗已经过去,把缰绳抓住吧。或者,现在还来得及,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亲爱的孩子!还是让我给世界送去光明,你留下来观看吧!”

这个青年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父亲的话,他一跃跳到车上,兴冲冲地把缰绳抓在手中,向忧心忡忡的父亲亲切地点点头表示感谢。四匹飞马得意地对着天空嘶鸣,用蹄子对着大门踢踏。老祖母忒提斯对孙儿命运一无所知,亲自把大门打开。展现在青年的眼前的是无限辽阔的世界,骏马沿着轨道起飞,冲破面前的晓雾。驾车的骏马明显地感到,驾驭它们的是另外一个人了,它们拉的车没有足够的重量了,轭比往常轻得多。车就像大海里随波逐流的船一样,在空气中跳动。车好像空了似的,冲得很高,向前滚去。当骏马觉察到这种情况时,它们不再按以前的规矩奔跑,而是离开轨道的范围肆意奔驰起来。法厄同开始感到害怕。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往哪边拉缰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怎样制服野性的马。当这个不幸的人从高高的天边俯瞰时,它看到辽阔的陆地在他脚下极其遥远的展开,他已经魂飞魄散、不知所措了。身后的天已经离他很远,但眼前的地离他更远。他心中估计着前方和后方的距离。他傻愣愣地望着远方,不知怎么办才好;他既不敢放松缰绳,也不把缰绳拉紧。他想要呼唤那几匹马,但又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他十分恐惧地看着挂在天边的众多形状各异的星座。他吓得手脚冰凉,缰绳从手里掉了下去,也许是掉落的缰绳打到了马背上,它们立即离开了自己的轨道,跳到侧面陌生的地方,忽而向上奔,忽而向下跑。它们时而碰到恒星,时而下降向靠近大地的小道倾斜。它们碰到头一个云层,云层立刻被烤得直冒白烟。车子越来越低地往下冲,突然接近了一座高山。

这时,土地因为炽热的烘烤而干裂。因为一切汁液都已被烤干,有的地方甚至发出微光。森林的树叶已经烤焦了,荒野里的也被烈焰烤着了。很快大火便蔓延到平原。庄稼全部被烧毁了。所有的城市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所有的国家连同全体居民都被化为了灰烬。周围的山丘,树林和高山也都起了大火。所有江河都已经干涸了,大海也凝缩起来,许多以前都是湖海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干燥的沙地。

法厄同看见地球的四面八方都着了火,热浪滚滚,他也很快就忍受不了火热的烤灼。他每次呼吸都像是从一个烟囱的火炉深部吸入沸腾的空气,觉得脚底踩的车是一座燃烧的火炉。他再也忍受不了浓烟和大地燃烧飞扬上来的灰烬。他被烟雾和浓重的黑暗包围着,马车完全失去了控制,带着他到处乱窜。最后大火把他的头发燃着了,他从车上摔下来,他燃烧着的身体旋转着从空中掉落下来,就像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一直掉落到一条名为厄里达诺斯的宽阔的河里,那里距离他故乡很远。在那里,他的遗体被河水埋葬。

法厄同的父亲亲眼目睹了这一悲惨的情形,它抱着头,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悲哀之中。据说这一天太阳并没有升起来,照亮人间大地的只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欧罗巴

从前,有一个名叫欧罗巴的少女生活在太尔和西顿。她的父亲是阿革诺耳国王,她一直生活在父亲的宫殿里,那宫殿几乎与世隔绝。半夜后,凡人总会做梦,据说有一些是可信的;这一天夜里,这个少女做了一个奇异的梦。她梦到有两个大陆,其实是亚细亚和与它相对的大陆,它们变成了两个女人的形象,二人为她据为己有争抢了起来。其中一个女人是一副异国人的模样;另一个女人就是亚细亚,她的长相和举止都和本地人一样,她以温存的热情争取她的孩子欧罗巴,她说欧罗巴是她亲生和养育的爱女。而那个异乡的女人却强行拉住她,把她拉走。欧罗巴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她带走了。“跟我走吧,亲爱的姑娘,”异国女人说,“你是我的战利品,我会把你带到持盾者宙斯那里去,那里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归宿。”

欧罗巴醒来,依然心慌意乱。她从卧榻上坐起来,昨夜的梦境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一动不动地在床上坐了很长时间,她圆睁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前面,就像那两个女人还站在眼前似的。后来她慢慢的缓过神,但心里还是带着些许不安,自言自语道:“是哪一位天神给我托了这样一个梦?我在父亲的王宫里睡得又香又安稳,为什么这个不可思议的梦竟然吓得我心慌?在我梦境里的那个异乡女人到底是谁呀?为什么我心里竟然会对她产生一种奇怪的思慕啊?她向我走来时态度多么可亲!即使是她把我强行带走时,那微笑的目光也流露着一种母爱!愿我的梦境会是一个好的兆头!”

早上起床后,少女心中的梦影逐渐被灿烂的阳光抹去了。欧罗巴起来后就去忙她少女生活的琐事和娱乐。不久,她的同龄朋友和游伴以及贵族家的小姐都聚集在她周围,他经常在这些人的陪同下唱歌、跳舞、散步以及祭神。她们今天打算去海边鲜花遍野的草地上去散心,在那里欣赏盛开的鲜花,倾听大海波涛轰轰的回响。所有的姑娘都穿着漂亮的绣花长袍。欧罗巴身穿一件极美的拖裙,裙裾上有用金线刺绣的神话传说的光辉画面。这华贵的衣裙是赫淮斯托斯的一件作品,是很久以前大地的震撼者波塞冬向利彼亚求爱时献给她的。从此,她就把它作为传家之宝一代一代地传到了阿革诺耳的家中。可爱的欧罗巴穿着这身新娘的盛装,随着她的女游伴跑到了开满五颜六色鲜花的海边草地上。这群少女的欢声笑语到处飘荡着。

在采集了足够的鲜花以后,她们便围坐在草地上编花环。她们打算以此作为献给草地女神们的谢礼,并把他们挂在抽芽的树枝上。但命运没让她们太久地用情于鲜花,因为昨晚的梦境向她预言的命运即将闯进欧罗巴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活。年轻的欧罗巴的美把宙斯迷住了。因为他害怕惹恼嫉妒心重的赫拉,同时也不希望迷惑这个少女纯洁的意念,所以这位狡猾的神想出了一个新的诡计。他改变形象,变成一头牡牛。他不像一头普通的牡牛,或驾轭俯首,拉着重载的车辆;他身材高大而俊美,脖子略胖,肩很宽。他的角小巧玲珑。像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比纯净的宝石还要透明。他身上长满金黄色的毛,前额上一个月牙形的银白色标记在不停地闪烁。他的淡蓝色的眼睛透露着倾慕的柔情。

宙斯在改变形象前,曾把赫耳墨斯叫到奥林帕斯山来,对自己的意图秘而不宣,只说:“我亲爱的儿子,你现在帮我办一件事吧!你看见腓尼基了吗?就是下面偏左的那个地方,你到那里去,把阿革诺耳国王的畜群赶到海边去。”不一会儿,就在海边国王的女儿和太尔的姑娘们无忧无虑地玩弄花环的时候,这位长着翅膀的神就飞到了西顿的山问牧场,把阿革诺耳国王的牛群赶到山下她们嬉戏的草地上。宙斯就以牡牛形象出现在牛群当中,但是赫耳墨斯毫不知情。

其余的牛零零落落地散布在离少女们很远的草地上。只有宙斯化身的那头美丽的牡牛慢慢走向欧罗巴和她的游伴坐着的那个草坡。他十分优雅地在茂密的草丛中信步走来。他的前额并没有现出威胁的表征,发光的眼睛也十分和善。他的整个外表都充满了柔情。因为它的高贵的形体和平和的神态,欧罗巴和她的年轻女伴们都很欣赏这头牛,甚至都想就近好好地看看他,抚摸抚摸他那油光水滑的背。牡牛似乎意识到这一层意思,所以他越走越近,最后站在欧罗巴的前面。欧罗巴躲到一边,开始还往后退了几步。当这头牛那样驯服地停在那里时,她才鼓起勇气,又向前走,把她的花束举到他吐着白沫的嘴边。他讨好地舔着献给他的鲜花,舔着那只抹去他嘴边的泡沫、亲切地抚摸着他的温柔的手。少女越来越喜欢这头俊美的牛了。她甚至大胆地吻了一下他那光灿灿的前额。这时,牛快乐地哞哞叫了几声,但跟别的普通的牛叫声不同,这叫声在山谷里传出了很远。然后他就蹲伏在美丽的公主的脚下,无限渴慕地望着她,对她转动了一下脖子,示意她坐到他宽阔的背上。

欧罗巴对她的那些年轻女友说:“亲爱的朋友们,都过来吧!让我们坐到这头美丽的牡牛的背上吧,一定很有趣。你们看,他的背像一艘大船一样宽阔,我认为足以坐下我们四个人。瞧他多温顺,多可爱!和别的牛完全不同。他真的像人一样会思想,只是不会说话罢了。”她一边说,一边从女伴手中接过花环,把花环一个个都挂到牡牛低垂的牛角上。接着,她微笑着跳上了牛背,她的女友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牡牛的目的达到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他驮着少女缓缓地向前走,即使这样,她的女伴们也跟不上她。当他把草地抛在背后,眼前展现一望无际的海岸时,他逐渐加快了行走的速度,现在不再像一头小跑的牡牛,而是像一匹飞腾的骏马了。少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纵身跳到海里,带着他的俘虏,向深海游去。少女右手紧握牛角,左手支撑在他的背上。风吹起她的衣裙,像鼓起一个风帆。她怯生生地回头望着远离的陆地,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唤自己的同伴,但她们却始终没有回音。

牡牛如同一只飘荡的船一般向海里游去。不久,海岸消失在天边,太阳也落下去了,这不幸的少女在昏暗的夜色里环顾四周,除了波涛和星辰什么也看不见。少女一整天都坐在牛背上,他们越过无边无际的洪流向前漂游。不过,这头牡牛能够灵活地辟开波浪,所以他的可爱的姑娘身上没有溅上一滴水。他们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远方的一个海岸。牡牛上岸后停在一棵拱形的树下,把少女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就消失了。一个天神一样的英俊男子出现在原来的地方,他对她解释说,他是克瑞忒岛的统治者,如果她愿意嫁给他,她将得到他的保护。由于无望和孤独,欧罗巴把手伸给他表示同意,这样,宙斯最终的愿望就实现了。但他像来时那样,又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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