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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孝武本纪

寻访仙人,封禅泰山

武帝再次东巡海上,行礼祭祀八神。齐人上疏说有奇方能招来数以万计的神仙,然而都是一派胡言,毫无凭证。于是武帝召集了很多船只,命令那些谈说神仙的数千人到海中去访求蓬莱仙人。

公孙卿拿符节先去各山等候,到东莱,说在夜间看见一个身长数丈的人,当接近他时又不见了,只看到他的巨大脚印,像兽类一样。群臣也说看见一位老人牵狗,并说“我要见当今皇上”,一会儿就不见了。武帝听说看见大脚印,起初不十分相信,等到群臣又说老人时,就认为必定是仙人,因此,他留住在海上,给道士们传车,并派几千名求仙使者到海上访寻仙人。

四月,返回到达奉高县。皇上考虑到儒生和方士们所说的封禅事一人一个样,不合常道,难以施行。武帝到达梁父山,用礼祭祀地神。乙卯日,命令侍中和儒生戴上用白鹿皮制作的礼帽,穿着在腰间插笏的官服,行天子射牛以示亲祭的礼仪。并到泰山顶下的东面举行祭天活动,采用像郊祭泰一神的礼仪。举行封礼的祭坛宽1丈2尺,高9尺,它的下面放有用玉装饰的简牒祭文,祭文的内容是保密的。封礼完毕,天子单独和侍中、掌管皇帝车马的奉车都尉霍子侯(霍去病的儿子)登上泰山,也举行了封礼,而这件事的具体情节禁止外传。第二天,顺山北道路下山。丙辰,祭泰山下东北角的肃然山,按照祭后土的礼仪。所有活动武帝都亲自祭告,穿上黄色衣服而用人鼓乐,采用江淮一带的三棱灵茅作神垫,并把表示五方的五色土堆在祭坛上,广用远方的飞禽走兽等祭祀,祭品尽管丰富但不用野牛、牦牛、犀象等动物。到泰山后方才离去。封禅祭祀完毕,在其封禅的附近,晚上有亮光闪耀,昼间有白云飘摇。

武帝从举行封禅典礼的坛场回来,坐在泰山东北脚下的明堂上,群臣接连前来祝福。于是天子下达诏令告诉御史:“我用卑微的身躯承续天子的至尊之位,谨慎小心地唯恐不能胜任。只因为德行菲薄,不能明习礼乐制度。祭祀泰一神时,仿佛看见有吉祥的光影,又听得有喊‘万岁’的声音,因此深受震动,想停止又不敢,所以才封泰山、到梁父山、祭肃然山。我自觉庆幸,与士大夫共同有个好的开始。赐给百姓100户人家牛一头酒十石,共同享乐;加给80岁以上的老人和孤寡的人布帛各2匹;免除博、奉高、蛇丘、历城四地的赋税。另外,还应像乙卯年赦令规定的那样,大赦天下;行幸所经过的地方不要再有监外劳役;两年前人们所犯的罪都不要再追究惩治了。”又下达诏书说:“古时候天子每5年进行一次巡行视察,到泰山举行封禅典礼,建有诸侯参加朝拜的住所。故特令诸侯各自在泰山下建筑住宿的府第。”

汉武帝既然已经封禅泰山,毫无风雨灾害,道士们又说蓬莱各神山可去寻访,武帝很高兴,希望真能去,于是又向东来到东海上,希望能遇到蓬莱仙人。这时奉车都尉霍子侯突然病死,武帝于是离去。后又东巡海上,北到碣石,巡幸自辽西经过北边到九原。五月,回到甘泉。有司建议说:宝鼎出现那年年号为元鼎,今年封泰山,年号应为元封。

这年春天,公孙卿说在东莱山见到了神仙,好像听神仙说要“见见天子”。武帝于是幸临缑氏城,任命公孙卿做中大夫。武帝来到东莱,留宿了好几天,没有见到神仙,只见到了巨人的足迹,便重新派遣数以千计的方士去寻求神怪、采集灵芝药物。这一年出现大旱。武帝既已出游但没有正当名目,就到万里沙地的神庙中祈雨,经过时祭祀泰山。回程中到达瓠子口,武帝亲自部署堵塞黄河决口,停留两天,把白马和玉璧作为祭品沉入河中后就离开了。派汲仁、郭昌二卿带领士卒堵塞黄河决口,改变为黄河故道,另外疏浚两条支流引入大海,恢复了大禹治水时的原貌。

灭南越后,越人勇之向皇上进言:“越人的风俗相信鬼神,祭祀都能见鬼神,且每次都有效。从前东瓯王尊敬鬼神,活到160岁,后世子孙怠慢鬼神,所以逐渐衰微。”于是,武帝命越巫师立越祝祠,只有台而无祭坛,一样祭祀天神上帝百鬼,焚烧鸡骨占卜。武帝深信不疑,在越祠用鸡骨占卜的习俗便由此开始。

公孙卿说:“仙人可以见到,但是皇上前往常常很匆忙,所以没能见着。现在陛下可以在京城建造一座观,像缑氏城那样,设置一些果脯枣干,神人应该可以招来的。而且仙人喜好有楼的居处。”于是皇上命令长安按照要求建造蜚廉观、桂观,在甘泉建造了益延寿观,派公孙卿持着符节设置供品来恭候神仙。接着建造通天台,在它的下面摆设供品,希望招来神仙一类灵物。又在甘泉宫建前殿,自此开始广建宫室。在夏天,有芝草生于殿中暗湿处。武帝因堵住了黄河决口,又兴建了通天台,隐约地看见有亮光,千里颁诏书:“甘泉殿内生芝草有九茎,其叶相连,特此大赦天下,不再征兵扰民。”

太史公说:我跟随皇上出巡,祭祀天地众神和名山大川,参加过封禅大典。我也曾进寿宫陪侍皇帝祭祀,听神语,观察研究了方士和祠官们的言论,于是回来依次论述自古以来祭祀鬼神的活动,把这些活动的里外情形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后世君子,能够从这里观察到那些情形。至于有关祭祀时所用俎、豆等礼器以及玉帛的详情,献祭酬神的礼仪,则有主管官员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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