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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直对皇后都很冷淡的皇上,竟然宠幸了皇后,这成了皇宫里最大的一条爆炸性新闻。很多以前仗着皇上的宠爱,不把郁小鱼放在眼里的后宫妃子们,纷纷上门来巴结奉承。

每天应酬着跟那些妃子们说话,郁小鱼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要说干了,嘴角也假笑得抽筋了。

好不容易与那些妃子们虚与委蛇了几日,见皇上没有再下旨宠幸郁小鱼的意思,那些巴结奉承的妃子们,突然又绝迹了般,没了踪影。

难得今天风和日丽又没有人来演戏,郁小鱼决定带着翠翠去御花园里散散心,这几日也忙坏翠翠了,应酬真是一个体力活。

“娘娘,那些雪莲花是皇上特意为雪妃种植的,你这样不跟雪妃说一声,就全部都摘了,不太好吧?”翠翠望着撸起裤脚,在池塘里放肆地摘雪莲的郁小鱼,不禁皱眉。要是雪妃在皇上的面前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她这个做奴才的,毕竟皇后有皇太后撑腰呢。

“是吗?可是我就是喜欢这些雪莲花,怎么办?”郁小鱼无辜地望着翠翠道。

“喜欢的话,偷偷摘一朵就是了,没必要摘那么多呀。”翠翠跳脚道,汗都急出来了。当然这样说已经没用了,因为郁小鱼已经摘了满满的一篮子了。

“可是我想摘来泡雪莲花澡呀,一朵不够的,要不我再摘一朵就不摘了?”说完,眼疾手快地将不远处藏在叶子下的一朵雪莲花摘了下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冲站在池塘边的翠翠道,“好了,我不摘了,我们回去泡雪莲花澡吧。”

翠翠不禁满脸黑线,最后一朵都被她摘掉了,不回去还能怎样?只能求老天爷保佑,不要让人撞见了,否则她真是要被皇后娘娘害死了。

好不容易爬上来,郁小鱼跟在急忙赶路的翠翠后面,喋喋不休道:“喂,我说翠翠,你不帮你的主子摘雪莲花,要你主子自己撸裤管下池塘也就算了,你干吗走这么快呀?我提了一篮子的花,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你的主子我,走慢一点吗?”

翠翠闻言,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拿过郁小鱼手中的花篮,就继续黑着一张脸往前走,走得比之前更快了。这些年来,虽然她是皇后身边的人,但是雪妃身边的宫女太监,仗着自己的主子得宠,已经不知道让她吃过多少回哑巴亏了,这次主子一声不响捅这么大的娄子,她不生气才怪呢,她是宫女,命不值钱得很,随便哪个主子不高兴了,动动手指头,都可以捏死她。

望着越走越快的翠翠,郁小鱼只能叹口气一路小跑着跟上去:“翠翠你慢点呀,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后面又没有鬼追……”这些年在皇宫里好吃懒做,她的身体可没翠翠那么结实。

话音还没有落,郁小鱼就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整个人直直地往地面摔去,非常笨拙地摔了个狗啃泥。“痛……”郁小鱼摸了摸自己被磕红的鼻头,刚准备爬起身,就看到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揉揉眼睛,郁小鱼的嘴巴张得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哇,皇宫里怎么会还有这么帅的男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星目,浓密的睫毛,“貌比潘安”、“玉树临风”这样的词语用在他身上并不为过。

“看够了没?”男人好笑地望着郁小鱼呆呆的样子,用富有磁性的嗓音道。

郁小鱼赶紧爬起身,擦掉嘴角流下来的口水,嘿嘿傻笑着望着眼前男人美好的五官,生怕一不留神面前这个美男子就消失了——郁小鱼的原则就是,美男子在眼前,不看白不看。

原本试图提着篮子里的雪莲花偷偷开溜的翠翠,见到自家主子一脸痴呆的样子后,不禁急得跺脚,不得已又折回来,跪下来道:“奴婢叩见皇上。”竟然被皇上抓个正着,这下真的小命难保了。

“皇……皇上?”如果说刚开始郁小鱼是脸皮厚,现在郁小鱼可是彻底蒙了,一个长得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是皇上?皇上不是大叔吗?眼前这个男人一点大叔的样子也没有呀。

“怎么,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朕了,朕亲爱的皇后?”上官祺挑了挑浓密的眉毛,眼睛随意地瞥了眼花篮里的雪莲花,喜怒不形于色地道。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皇上!没想到皇上长得这么好看!那天晚上看着自己倒挂在床沿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个人吗?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一直以为皇上是个猥琐大叔,早知道皇上长得这么赏心悦目,她应该好好准备准备,让皇上对自己有个好印象的!其实,和皇上做一对情深的夫妻也挺不错的,想到自己那天晚上做的幼稚动作,郁小鱼就好想死。见过自己那么窘的样子的皇上,对自己的印象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唉!看样子她郁小鱼这辈子是没有这个命了,美男子啊美男子,你何时才能属于我?

郁小鱼深深地叹口气,想了良久,总算想明白了,眼前的美男子再美,对于自己来说也只能算是浮云,于是挥挥手,低垂着头,丧气地示意翠翠跟自己回宫。

翠翠狐疑地望了眼无视皇上,径自往回走的主子,思考着要不要跟着她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想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也跟在了后面,反正今天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了,也无所谓了。

“站住!”果然,后面传来冰冷的、满含威严的声音。

翠翠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跪了下来。

相比翠翠的紧张,郁小鱼倒是随意得很,只见她转过身来,慢悠悠地走到上官祺的面前,云淡风轻地道:“帅哥皇上,请问有何贵干?”

此时的翠翠恨不得自毁双目,一直以来,对于皇后娘娘无厘头的性格她也是有所了解的,却没想到在皇上面前,无厘头竟然演变成脑残了。此时郁小鱼一副想调戏皇上的表情确实蛮脑残的,但是郁小鱼之所以变得脑残,不是因为对象是皇上,而是因为皇上是帅哥,要知道她郁小鱼已经十来年没有接触过正常的男人了,特别是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她都快记不清楚顺儿哥哥俊俏的小脸了。

上官祺一愣,显然没想到郁小鱼竟然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脑筋一时转不过来,只能表情复杂地望着还挎在翠翠胳膊上的雪莲花篮,对郁小鱼道:“是你叫她把池塘里的雪莲花都摘了的?”说完以后,上官祺才想起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个事情,不过,问一问也无妨,看他的脑残皇后到底能有什么解释。

“哦,那个呀,那不是她摘的,是我摘的,你看是不是很漂亮?”说完,还不忘从翠翠挽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把,随手就往天空一撒。

翠翠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因为主子的维护而感动得痛哭流涕。

上官祺望了眼一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的翠翠,深邃的眼中,一抹玩味的眼神一闪即逝而过,他调整下不适的嗓子,道:“你知不知道那些雪莲花是谁种的?”

“知道呀,翠翠说那些雪莲花是皇上为了表达对雪妃的爱意,特意亲自下池塘为雪妃种植的……”

话音还没落,就感觉一双大手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将自己拉到了对方的面前。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的男人神色难测的脸,郁小鱼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慌,结巴道:“怎……怎么?是不是……呃……这些雪莲花是不能摘的?”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很多其他人都不敢在朕面前做的事情?”上官祺紧紧地盯着郁小鱼白净的俏脸,一字一句道。

“什……什么……事情……”糟糕,怎么一看这个男人的眼睛心里就特别慌?

“在朕面前不下跪,将朕亲手种的花摘了,这些别人都从不敢做……”上官祺缓缓道,抓住郁小鱼衣襟的手又紧了紧,不愿意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他要搞清楚,她现在的胆大妄为是真性情,还是为了博取自己的注意装的。

“呃,是吗……”见到皇上要下跪吗?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不过她以前也没见过皇上,不知道也正常……呜呜,这个男人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让她的心怦怦地跳起来?郁小鱼开始感觉到额头的冷汗直冒,她终于懂得为什么自从这个男人出现后,翠翠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了。

一直跪在后面,抱着必死决心的翠翠,硬着头皮跪上前来,帮郁小鱼开脱道:“求皇上开恩!皇后娘娘这几日都身体不适,可能是发高烧烧糊涂了。”

郁小鱼条件反射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发烧了?”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郁小鱼此时恨不得将自己拍死,她怎么会这么蠢?当场反驳了翠翠帮自己开脱罪责的话。

“那就是皇后娘娘没有发烧,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企图欺骗朕咯?”若是定下欺君之罪,他现在就可以叫人来把这个小宫女拉下去斩了,不过,这宫里难得有主子和下人一样不知天高地厚,这倒是有点意思。

“奴婢该死!”翠翠悲哀地低下头,整张脸已经煞白。

见翠翠这样,郁小鱼满心的愧疚,连忙道:“皇上不要怪翠翠,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吧。”

说完,就要跪下去,却被上官祺给扶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打心眼里也不怎么想让她跟其他的人一样,整天见着自己就是下跪、奉承。

“不治这个宫女的欺君之罪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朕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郁小鱼的双眼立刻又燃起希望的火苗,只要不为难翠翠,别说一个条件,就算一百个条件都没问题,要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她也绝不皱一下眉头,更何况对方还这么帅,她出卖身体,应该是对方吃亏才对。

“去朕的御书房,做一个月的杂役……”

“皇上……”翠翠惊讶地望着上官祺。让皇后做杂役……以后皇后娘娘还怎么在后宫里树立威信啊?“可以!”郁小鱼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做一个月杂役而已,大不了这一个月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宫女就是了,一个月后她郁小鱼照样还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小鱼儿。

“很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从明天开始,御书房见了,亲爱的皇后?”上官祺拍了拍衣上的灰尘,作势要离开。

“等一下,那雪莲花的事?”郁小鱼不放心地问道,她记得刚才这个男人可是说她犯了两条大罪的。“如果你这个月表现不错的话,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上官祺斩钉截铁地道。“成交!”郁小鱼暗暗松了口气,可是奇怪,为什么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有股邪恶的光芒闪过?

三日后,御书房。丢掉手里的破抹布,将前一秒还在污水里浸过的手,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郁小鱼拿起果盘中的一只梨,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现在已经将近晚饭时间了,她还没有吃午饭呢,天知道她一代皇后怎么会这么命苦,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这个御书房竟然比她的皇后寝宫还要大,她现在总算知道她一个皇后过的是多么穷酸的日子了。更过分的是,她的寝宫还有好几个宫女打理呢,这个没天良的上官祺,竟然要她一个人打扫御书房的卫生,她不吃不喝不上厕所,从早上打扫到晚上才勉强搞得完啊。

原本想,御书房每天都有人打扫,随便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偏偏那个变态皇上,竟然还派了个监工,每天检查御书房,要没有一丝灰尘,才准她回自己的寝宫吃晚饭。想到前几夜,她都是打扫到深夜,才能回寝宫吃上一口热饭,第二天公鸡还没打鸣,她就要起来,就忍不住想大哭一场。

她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她答应做这场交易的时候,上官祺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邪恶了,他压根儿打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

现在才第三天,这就意味着她还有二十七天,要继续拿着这块破抹布。还有二十七天没有午饭吃。还有二十七天直到深夜才有晚饭吃。还有二十七天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她的命怎么会这么苦啊?

“要是现在能有一只香喷喷的鸡腿摆在我面前该多好啊,就算是猪脚也不错啊……”郁小鱼一边啃着手里寡淡无味的梨子,一边幻想着猪脚的美味。

“皇后娘娘!”身后赫然有人唤她。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郁小鱼一跳,她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将手中啃得坑坑洼洼的梨子藏在了身后。上次偷吃御书房的糕点,就被上官祺发现了,还说下次再发现她偷吃东西,就加罚一天,所以就算是吃些寡淡无味的水果,郁小鱼也只能偷偷摸摸地吃。

抬头发现来人是翠翠后,郁小鱼摸摸被吓得一起一伏的小胸脯,才又将藏在身后的梨子拿了出来,继续啃起来。

“你怎么来了?你手头的事情做完了?”大概是怕翠翠来帮自己的忙,所以这几天,上官祺刻意安排了很多事情给翠翠做,这也让郁小鱼不得不惊讶于上官祺这个男人的心机之深。

“嗯。”翠翠点点头,心疼地看着撸起袖子、满脸灰尘的郁小鱼,内心内疚极了,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主子,不禁眼眶泛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郁小鱼可没心情陪着翠翠伤春悲秋,望了望两手空空的翠翠,失望道:“怎么没给我带东西来吃呀?”昨天她像头死猪一样,趴在床上边休息边吃饭时,明明已抽空交代,寝宫里哪个丫头要是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去御书房给自己送吃的。

翠翠恍然大悟道:“我忘记了,要不我现在就去御膳房拿?”她也是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偷偷跑过来看皇后娘娘的。

郁小鱼心情低落地摇摇头:“算了,我还要打扫卫生呢,也没什么时间吃东西,还是先把卫生搞完,早点回去吃晚饭吧。”

望了望郁小鱼有气无力的样子,翠翠小声地试探道:“皇后娘娘,你……该不会还没吃午饭吧?”

郁小鱼翻翻白眼,不耐烦地道:“我说算了就算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她现在可没心情跟翠翠解释,她堂堂的皇后,为什么连午饭都没得吃,更加没心情应付翠翠夸张的伤心和自责。

“皇后娘娘,要不你先回寝宫休息,我来帮你打扫吧。”想到皇后娘娘为了自己,竟然沦落到饿肚子的地步,翠翠的声音就忍不住哽咽了。

“这不好吧?万一被皇上发现了,我们会被罚得更惨的。”经过这次的事情,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郁小鱼总算是开窍了,知道了人世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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