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到底答应了四王什么条件?”
这件事始终如鲠在喉,让他坐立难安。如果对方真的为了他而出卖自己,他宁愿现在就死在她面前。
凤九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太多了,四王并非刻薄之人,不会为难于我。你累了,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唐浅不肯走,执意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凤九卿被他固执的样子气得在心底直骂娘,最后也没瞒他,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对唐浅说了。当然,她将自己预知太子断了一根肋骨的事情隐瞒了下来,梦醒之后有预知能力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她相信以轩辕容锦的为人,一定不会将此事到处宣扬。
“四王让小姐助他上位,言下之意,就是逼小姐与太子一系为敌?”
凤九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杀了曹达,难道还期望着我将来与太子交好?”
唐浅语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冲动的后果,居然是让凤九卿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
见他满脸全是自责,她又道:“其实就算没发生曹达这件事,早晚有一天,我们凤家还是要在太子和四王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如今这选择只是被提前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老爷从汝阳回来之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离开京城……”
“你这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不管皇帝也好,太子也好,还是四王也好,他们都不会让我爹轻易退出朝廷的。他身居三品,为官多年,对旁人自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之前他保持中立,是因为皇上还是皇上。但近些年,皇上身体每况愈下,这些有影响力的京官想在这个时候全身而退,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唐浅惊骇:“如此说来,就算老爷回京,也未必能辞官成功?”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但依眼前的形势来看,还是做两手准备为好。四王虽然心机颇重,可比起太子,到底还是强几分。最重要的是,太子的舅舅曹志诚,如今已经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找一个庞大的保护伞给咱们当靠山,就算我爹辞官成功,以后也难免不被曹国舅暗中刁难。”
听到这里,唐浅的脸色又暗淡了下去。
“对不起,小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过于冲动杀了曹达,也不会令凤家陷入这种境地。”
凤九卿急忙掩了他的嘴。
“记住,从今以后,不要再提曹达这件事。现在四王拿寿昌牵制住曹国舅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一旦皇帝驾崩,太子上位,我们凤家可就凶多吉少了。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力捧四王称帝,只有这样,你我才有最后的活路。”
“可小姐真的甘心受制于四王吗?”
凤九卿叹了口气:“就算不甘心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而且那曹达也确实该死。如今你家仇已报,从今往后,便放下心中怨恨,好生过日子吧。”
唐浅突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今世你救我两次性命,大恩大德,唐浅实在不知该如何相报。之前小姐说,我这条贱命归小姐所有,若小姐不弃,从今往后,唐浅性命随你支配……”
凤九卿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好了,你我相识多年,我早已将你当成我哥哥来看待。这次的事件虽然有惊无险,但从此还是要小心做人才好。至于四王那边,他一时之间还不会太为难于我,就算将来真有那么一天……”顿了顿,她仿佛在对唐浅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为自己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远离这令人头痛的是是非非的。”
唐浅见她执意如此,也没再多言。
凤九卿劝他赶紧回房休息。牢房不是人人都能坐的,在梦境之中,她被轩辕容锦关进天牢受尽折磨,个中滋味,若没亲身经历,又怎能轻易体会。唐浅在狱中受了刑吃了苦,不眠不休多日,现在也该回房好好休息一阵子了。至于她自己,接下来该想的,是如何应对轩辕容锦提出的请求,在答应他条件的同时,也该仔细算计一下,如何能让凤家在这场夺位之战中,安全脱身。
她自己可以成为轩辕容锦上位的棋子,却不想让她爹也参与其中。
所幸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轩辕容锦没再出现。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把她逼得急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只是不等凤九卿想出令凤家脱身的办法,就传来了一个令她非常震惊的消息。
汝阳那边出事了!
由于汝阳的蝗灾非常严重,不少村民都被蝗虫咬伤,也不知道那虫子到底是怎么来的,被咬过的人居然会患一种怪病。
但凡患病的人,不出三日便会出现皮肤搔痒的症状,由于灾区药材紧缺,患者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半个月的时间里竟死了无数村民。
最可怕的,就是被蝗虫咬过的人群,居然还会将身上的皮肤病传染给别人。
朝廷知道这件事之后,很快便下令戒严,整个汝阳受灾的地方都被封锁了起来。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至于之前前去汝阳救灾的一批官员,如今也是生死未卜。
当凤九卿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
唐浅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姐这么不冷静,忍不住劝道:“吉人自有天相,老爷他是个清官,上天一定不会慢待于他。”
正说着,就见凤九卿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
“小姐,你要去哪儿?”
“去汝阳,找我爹!”
唐浅急忙追过去:“汝阳戒严了,外人不准进入。”
凤九卿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阴森到极点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硬闯了!”
及时救星
当凤九卿和唐浅骑着马踏出凤府大门的时候,迎面竟驶来一辆非常眼熟的马车。
马车及时停下了,轩辕容锦从车里走出,一把拦住凤九卿的去路。
“你要去哪里?”
凤九卿早就把彼此的身份忘到了脑后,她倨傲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轩辕容锦。
“我要去汝阳找我爹,王爷请让开。”
轩辕容锦不紧不慢道:“既然你知道汝阳那边出了事,就该清楚,那边现在已经被戒严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被戒严,我就硬闯,这没什么了不起。”
“硬闯?”对方哼笑一声,“你拿什么硬闯?凭你主仆二人,就能穿透城门官兵的层层把守?”
“能与不能,试过才知道。”
轩辕容锦眼睛一眯,忍不住出口训道:“真是胡闹!”说着,又看了唐浅一眼,“你主子胡闹,没想到你也跟着她一起胡闹,你这是把她往死人坑里推。”
唐浅张了张嘴,竟连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一时之间竟忘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小姐为人固执,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将凤九卿劝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了九卿,别任性了,你先下来再说。”
凤九卿双手紧紧捏着马缰,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王爷,现在被困在汝阳生死不明的那个人是我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他出事,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我还会开心快乐地活在这个世上吗?”
轩辕容锦见她发了脾气,本想再开口教训两句,可话至嘴边,到底没教训出来。
“如果你还想救你爹,就给我冷静一点儿听我把话说完。”
凤九卿无言地看着他,就见轩辕容锦从怀里掏出一只令牌,上面写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这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