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从三层跳下的时候,金色的假发被吹落,露出黑色绸缎般的长发,在风中烈烈飞舞。精致冗长的长裙被她撕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皮衣。
在她下落的一瞬间,固定器被射出,固定在窗棂上。韧性极好的钢丝绳不停从莲的腰间滑出,她早已精确测量出卢浮宫三楼的高度。
下落的身体在离地一米的距离停止了,莲拔出了腰间藏着的定制版瑞士军刀。一刀割过,坚硬的钢丝绳也被割断了。
脚尖刚刚坠地,莲借着惯性在草坪上翻滚而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样的身手,比起夜猫更敏捷迅速。
卢浮宫中已经一片混乱,担心女王安危,晚宴早早就结束了。女王和理查王子先行离开,凯特琳王妃却被理查扔下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逐一排查,凯特琳向来被理查王子宠爱着,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怀疑羞辱过,远远就能听到她尖锐的骂声。
莲将高跟鞋仍向了卢浮宫的围墙边,然后攀上了离她最近的一棵高树,黑色的衣着已于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有探照灯向她这边照来,无数脚步声也向围墙边靠过来。
围墙下的高跟鞋很是惹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高跟鞋吸引走了,忽略了这颗高树。Y国的语言和焦躁的法语交织在一起。
她通晓欧美各个国家的语言,听着他们交流的话语,莲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女人像是神一般,每一个步骤都被精密计算过。不会是Y国派来的特工吧。”
“真见鬼,她就这么消失了,我在女王身边服役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完美的易容术,完美的计划。她和凯特琳王妃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们将高跟鞋带走,作为案件的细节调查。莲伏在树枝间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很多时候,莲的身份都是让人头疼的狐狸,可她更喜欢猎人这个身份。
修长有力的手指间握着极薄的刀片,她注视着树下人影的一举一动。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有两套计划,这是永不会落网神偷的必修课。
假如有哪个倒霉鬼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在他抬头的瞬间,莲指间夹住的刀片就会挥出,锋利的刀刃与极致的速度相结合,在他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就去见了上帝。
隐忍,布局,慢慢收网。她每一次出手,都是在下一局宏大的围棋。黑白棋子交接不断,互相杀戮。不同于一般的棋局,黑子是她,白字亦在她的掌控之中。看着棋局中乱象重生,她作壁上观,微微莞尔。
等人声完全消失之后,整个卢浮宫都平静了下来。庞大的建筑沐浴着月光,像是一座沧桑绝伦的艺术品,可惜没有任何人能将卢浮宫偷走。
围墙外就是塞纳河,水烟缭绕,编织出一个梦境。
她保持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任由警卫一遍遍来这里搜查。这还不是她的极限,莲曾经试过一天一夜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那一次任务是在帝国大厦的楼顶上。近千米的高度,俯视下面的街道人群,渺小如蚁。就连生命在这样的高度冲击下也变得不值一提。
那一次她依旧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深呼吸心跳平静,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不停颠倒变换的景物,明明睁着眼睛却看不清任何东西。身体中重力下落,抓不住任何东西,生与死不过是一念之间。
她在心底默数着秒数,在最恰当的时机打开了小型降落伞,之后落在旁边的楼顶上得以逃脱。
莲从树丫上跳下,估算着自己离围墙的距离。原地跳跃之后,她快步向围墙跑去,赤裸的脚面踏在墙壁上借力,脚心被粗糙的墙面磨破,疼痛传来,莲却没有任何反应。手掌抓住墙顶迅捷地翻了过去,落地的同时,她弹跳一跃就落进了塞纳河中。
所有的动作一气合成,她在心底正好默数到三。三秒用时,不差分毫。平常的小偷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当然莲绝不是一般的小偷,她是国际盗贼。寻常之物难以进入她的眼睛,但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她偷不到的。
从微凉的塞纳河水中浮起身子,望着卢浮宫的方向,莲轻蔑的大笑起来,“这样的游戏太没意思了,真是可惜。大卫你说这是中国故事中的高手寂寞吗?难道我真的要寂寞一辈子?”
随即莲轻笑着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来回轻晃着,“不,我还要做一票更大的,让全世界都认识我——莲。”
“莲”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对于从小就在街边乞讨偷窃的她来说,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字眼了。
出淤泥而不染,灼灼芳华。她将偷窃当成了艺术,用生命在发扬这门“艺术”。生命太单调,她喜欢走在刀尖上面,享受万众瞩目的荣耀。
还有十分钟,卢浮宫中的摆钟将会敲响。
莲回到了游艇上换上了潜水服,检查过氧气瓶之后。她用无线电装置向巴黎的夜色深处发射了信号。
卢浮宫下有一条暗道与塞纳河相通。是亨利二世给他的情妇留下的逃跑暗道,也是上天留给她的奇迹之门。
用防水的灼烧器将百年来禁锢的密道铁门打开之后,莲游上了布满水草的阶梯。
在密道中走了一圈,莲的脑海里浮现出卢浮宫内部的三维图像,用随身携带的卷尺测量之后,她很快就找到了陈列《最后的晚餐》的大厅。
卢浮宫的地板就在她的头顶上,还有十秒就将到达子夜,十二点的钟声将会敲响。莲随着手表上的数字开始倒数,将小型消声的炸药粘在了卢浮宫的地板上。
炸药经过她上千次的试验,既有毁掉厚重地砖的爆破力,声音又足够微弱,能被钟声掩盖过去。
第一声钟声响起,她按下了爆破键,头顶传来砰的声响,细微的水泥块落下。
莲冷凝的眸子盯着头顶上的水泥板,仔细看着水泥板上炸开的纹路,不可以有一点失误。
第二声钟声响起,手中的按钮被按下,爆破声继而响起。
第三声钟声响起,爆破声响起……
精致的面容微微昂起,小巧的下巴划过紧绷的线条。璀璨生辉的眸子紧紧盯着头顶上的动静,一动不动。这样认真专注的模样,格外让人移不开目光。
隐隐地从她婀娜紧绷的身姿上看出了绝代的风采。
十二声钟声响过之后,厚重的地砖被炸开了。密道中莲早已打开了气囊,地砖落在了气囊上没发出一点刺耳的声音。
但今夜因为出现了神秘人冒充凯特琳王妃,所以卢浮宫内晚间的巡逻更加严密。每隔十分钟都会有一班人去各个展览厅巡视一遍,让卢浮宫警卫感到不安的是所有的摄像头竟然都出现了故障,怎么检查也发现不了问题。
他们怀疑这是冒充凯特琳王妃的神秘人做的,可是监视器上显示没有任何人曾靠近过线路箱,难道只是巧合?
尽管这些警卫这样安慰自己,但每个人的心里还是感到不安恐惧,对手在暗处操控一切,每一步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莲一个轻跃,从打开的地砖缺口处悄无声息地跳入了卢浮宫中,双脚撑地保持平衡,锐利透彻的清眸仔细察看展厅里的四周。
除去刚刚花费的两分钟,她有八分钟将《最后的晚餐》带走,顺便将炸开的地板重新装上。
从腰间解下红外线投影器,动作迅捷地将黑色的投影器放在地板上,开启之后,眼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外线网,只要碰到其中的一根就会触动警报器。到时候她不仅不能带走眼前的画,还会被国际警察带走。
现在国际上缉捕她的赏金已经达到了上千万美元的天价。
莲很满意这一点,经常打开网页查看她的赏金有没有再涨价。这样高昂的赏金,她能在国际神偷组织中排上元老级的地位。
内行人对她敬佩又嫉妒,表面上皆是无比的恭敬亲热,暗地里不少人都等着莲失手被国际刑警抓住从此在组织中永远消失。
在国际神偷组织中,只有赏金上千万的盗贼才会得到金主们的青睐,往往他们出手干一票换来的酬劳,都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但从没有一个盗贼愿意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偷盗是容易上瘾的事情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痛并优雅,刺激的感觉让他们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白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