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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屋内响起一阵稳重的脚步声,就在南宫雪以为会被夏逸辰抓个正着时,脚步声停止,有一种声音传来,好像是在拉开床头柜,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

片刻!

翻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男人稳健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夏逸辰走到他母亲面前,“妈,这是当年我和莹莹做得亲子鉴定,你看后,将它烧毁!不要告诉爸爸!”

他说得很轻,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也很清冷。

这句话如同冬日里的冰棱子,向着南宫雪砸了过来,心瞬间被冰冻。闷闷的感觉,胸口好似被绞住了。

从云端摔入泥泞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吧!

有个瞬间,她突然生出一种冲动,想推开门,走进去,看看他们母子俩将会有怎样的表情?

是惊愕、无措、鄙夷、怜悯,还是如释重负?

可是,她的身子宛如被钉子给钉在了原地,连抬起脚,都是那般困难,重如千斤。

将它烧毁,不要告诉爸爸!这样的字眼像一把把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言简意赅要将此事继续天衣无缝的隐瞒下去!就连他的亲爸爸也不能告诉!可见夏逸辰的心机是何等高深,城府是何等莫测?

这就是那个同床共枕四年的丈夫,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老公!

亲手将她置在云端,又亲手扯掉她脚底的浮云,让她从天堂一下坠入地狱!

心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南宫雪觉得自己像吃了数百只苍蝇,虚弱的她来到楼顶,不可抑止地干呕起来,胃不停抽搐痉挛,翻江倒海恶心的她几乎要将胆汁都呕出来。

很久很久,直到她蹲得双腿发麻,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炎热的夏季,强烈的阳光下,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眼角酸涩到了极点,可惜泪腺在此彻彻底底罢了工,原来,人到了最悲伤绝望时,反而是没有眼泪可流!

抱紧双膝的她扬起头,天空很蓝,是那种很纯粹的看不到一丝白云的蓝,蓝的压抑。

只是,有些东西,在这么蓝这么蓝的天空下,枯萎死去!

梦醒了!情散了!心碎了!身子也空了!

面无表情的南宫雪茫然了……

一首小提琴演奏的《化蝶》从地上的包包传来!

“喂,小姐,都什么时候,怎么还没来?这里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罗西急促的声音让南宫雪如梦初醒!

她骤然想起今天还要去为一场婚礼演奏!

现在心境恶劣的她还有什么心情去给别人演奏结婚进行曲?

如果可以,她到希望去殡仪馆演奏凄惨的哀乐,那样会更投入!

“小西,我现在来不了,你马上去找别人。”为了将悲意暗藏,她刻意勾起唇角,语调轻缓。

罗西一听,怒意喷发,“小姐,你搞什么飞机?来不了,也不早点打电话,你是不是要活活把我气死?”虽然她们是主仆关系,但两人一起长大,几乎无话不谈,南宫雪也一直没把她当外人,所以,她们之间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很随意!

“小西,你的声音像在打雷,怎么听也不像是被要气死的样子?”反倒是南宫雪说话有气无力,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打趣!

强颜欢笑是她的拿手好戏!从小她就是一个善于掩饰表情的孩子,她最擅长将自己的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差别只在于她刚刚被赵曼和夏逸辰扔进炼丹炉提炼了一番,修炼得更加炉火纯青罢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还得打电话找拉小提琴的人!”语速本来很快的罗西此刻说话像打机关枪一般,性子大大咧咧的她也没时间去追问和关注南宫雪为什么演奏缺席,来不了。

还没等苦笑着的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化蝶》的铃声再次响起!

一个她想遗忘却又无法遗忘的人!

当那幽幽的曲子第三次响起时,南宫雪才极不情愿按下接听键,“雪儿!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听电话?”电话里传来南宫璟略重的呼吸声。

“有事,没听见!”四年来,更确切的说结婚以来,她每次和他通电话都是将话语精炼到最简单。

哪怕就是南宫璟给她的陪嫁是南宫集团30%的股份,也得不到南宫雪的亲近,反而还引得老太太、夫人和两位子女以及两位妹妹的大为不满,怨气冲天!

没听见,说明她接迟电话的原因;有事,说明她现在很忙,如果对方知趣,就应该挂电话!

南宫璟重重地靠上宽大的椅背,目光忽然沉了下来,像死水般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雪儿,既然你有事,爸爸就不打扰你了!”他却舍不得挂下电话,每次都是这样,直到话筒里响起忙音,他才会怅然若失挂下电话!

一声叹息声从电话里传来,让南宫雪沉寂的心起了一丝褶皱,她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知道她不挂电话,父亲绝不会挂电话!

父亲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和苦衷呢?她在准备垂下拿着电话的手时,出口却是,“你有事吗?”

出口之后,为是已晚!

自六年前在韩国发生那一幕之后,她将爸爸的称呼也丢了!

电话那头的南宫璟有点受宠若惊道,“雪儿,你可不可以陪爸爸吃顿饭?”话里话外充满了期盼和哀求。

吃饭?南宫雪一手抚着发涩的太阳穴,她已经记不起和父亲的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好像很遥远了,应该还是去年他的生日吧!

他的生日?她猛然想起今天的日期!整整三百六十五天!同住在一座城市,亲生父女却一年不曾见面?

“你不是有敬爱的母亲,明媒正娶的夫人和两个嫡出的子女吗?我算什么?”言罢,南宫雪的一颗心猛地揪起,她懊恼地皱眉,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话触及了南宫璟的心,那一处陡然一震,几乎难抑。

南宫雪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杀伤力太强,于是补充道,“我是说,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为你过生日,我就不过来了。”去年尚且有夏逸辰陪自己回去闯龙潭虎穴,那帮人看在夏市长的面子上,还不敢为难她,那么今天呢?从今往后,自己是孤家寡人了,因为老公欺骗了她,换句话说,她已经被老公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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