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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户政四赋役一(6)

白粮本折议

董以宁

历代征输之额。无所谓白粮也。有之自明朝始。明初建都金陵。供用库。光禄寺取给焉。五府六部都察院。以及国学内官监。咸取给焉。其后因之南北京均取给焉。其后则瑞惠诸王禄米又取给焉。供之者。止江浙之苏松常与嘉湖五郡耳。而计其数。则正米二十一万七千四百一十石有奇。加耗及舂。办米十六万六千一百四十石有奇。又夫船等银二十九万三千九百四十两有奇。漕运之外。复征此数。更责民自运至京。虽当兑运几更。而白粮之民运如故也。则白粮长之羁跋涉。亏折包赔。与里甲之朋帮均贴。其被累皆如故也。此最不便于民。而 本朝初下江南。即允抚臣之请。改为官解。而五郡三百年来之积困。一旦得苏。征本色。则计额以输。民固不任其责。即间征折色。亦不过以米易银。一转移间。遂可省夫船经费数十万金。解入司农。以充国用。便于官而民亦未尝不便者何也。其时米价方高。入银之数。不踰于入米之数也。按顺治初。江浙之米石皆二两以外。即折征二两。再加余羡。其数亦略相当。承平以来。价日益减。每石之值。初犹一金有余。后至五六钱不足。虽正项折色之轻者。尚尔难供。而白粮之折。石必二两。至耗办亦与正米同科。而夫船等银。又不在此数焉。部议曰。旧例也勿可改。州县曰。部檄也勿敢违。于是乎一石折色之入。费民间五石有余之本色而不能支。虽云官解难于自运矣。且此五郡间。银非所产。除夫船经费。而岁征三十余万之米。则仅出其田间之所有。即可全解如期。合夫船经费。而岁征九十余万之银。则多责以田间之所无。必至催征不给。鞭笞之下。贱售以偿。而米价愈贱。价愈贱。则银愈无征。旧负犹追。新征更急。累十余年而无可如何。甚至经征者已多故绝。而簿籍难稽。遂至急公者不挂毫厘。而派增复及。民生国计。两敝俱伤。当事大臣。不得不仰邀宽大之恩。尽行蠲放。合而计之。是朝廷徒受多折之名。小民原未有全输之实也。是小民空受剥肤之比。而朝廷原未得倍入之供也。何如不多折之为愈。又何如不折之为更愈矣。而愚于此且欲并减白粮之数增入于漕。盖明代白粮之额所由多者。以两京官监之俸也。以瑞惠亲王之禄也。今 国家定鼎以来。旧藩已废。江宁亦改为省。无所事于白粮。而辇下自亲王以下。品官以上。每年俸银百八十万金。又多不于白粮支给。当照正耗舂办之数。派于漕运之中。不必另为征解。至于供用库光禄寺。在所必需。则亦分拨漕船。令其带运。将浮费减而正额亦无亏。不烦损上而自能益下者此也。愚窃以为便。

请稽保甲以便征输疏雍正五年

杭嘉湖道徐鼎

窃查保甲一法。屡经奉旨通行。而浙西里书之弊。又久蒙皇上洞悉。曾颁谕。是二者诚相须为用。可一举而兼得。一劳而永逸者也。盖浙西湖河交错。支港相通。贼船之忽去忽来。最难防范。沿岸之寄囤窝引。最难踪迹。无事则均属平民。遇事则顿作匪类。必得水陆一体俱立保甲。且不徒空造文册。务在挨户核实。按船编号。方可厘剔。至钱粮包揽飞洒。以致历年拖欠。亦由户名不清。村庄不顺。所以里长虽行禁革。而变为圩头图总甲首种种名色。甚且有衿监吏胥暗占为缺者。盖浙俗粮册。并无的姓的名。或子孙分晰。承用诡名。至辗转授受。又联合数姓。报作一户。因而互相推诿。并不知为何人。或投托豪户名下代纳。任其侵蚀。无从稽考。又或一户之粮。数人应交。而散居各处。别乡之人。置产此地。而相隔窵远。于是滚单不能挨送。不得不用一熟识根柢之人。令其查造传催。伊等既操其权。遂致从中舞弊。若果按保甲之实户。问田产之坐落。以田产之的名编行粮之图甲。挨庄顺。户户可稽。则钱粮何从诡寄。抗欠何难追比乎。但浙西州县。事务极繁。保甲顺庄。以及船只编号等事。有司实无专功亲身查验。一惟虚应故事。终于无济。臣已禀请抚臣。于命往浙省时试用人员内。派发数员。酌量委办。即以试其才否。专令协助。渐次料理。则虽有豪强不愿者。无可借口阻挠。行之自有成效。第既成之后。民间迁徙不常。田亩时有典卖。必得随时推收过户。始不致日久混淆。而税契亦不至于隐漏。然欲令随时开报。改注册籍。事诚繁剧。州县官止能总司察核。或令佐贰代收代注。或于大邑酌添闲员协理。伏惟俞允。似宜将实力挨查水陆各事宜。并请行苏松等府。庶太湖泖湖连界处所。奸民无所隐避。而三吴田赋。均得清厘矣。

请均赋役以收民心疏顺治二年

巡按御史赵宏文

窃闻先贤论治。尝曰治天下有道。亲贤远奸。明而[已](己)矣。治天下有法。信赏必罚。断而已矣。治天下有本。礼乐教化。顺而已矣。恭惟我清以明断开国。远迈前代。惟是疆域初辟。礼教未遑。臣因斟酌时宜。亦曰治天下有要。去其太甚。机而已矣。何言乎机也。小民愚顽。何知至计。惟见有利于己者。便思就之。清夜沈思。尽多深愿不可必得之事。见有害于己者。思去之。辗转彷徨。中多忍死难言之苦。惟审于去就之间。略加存恤。而天下之精神心志。尽维系于皇上而不可解。古之圣王必以其欲从天下之心。用此道也。请就江南之赋役言之。明朝开基。收取姑苏。张士诚抗守。经久未下。及天下大定。遂以极重之粮额困之。此吴县每亩三斗四升四合。长洲县每亩三斗七升五合。遂贻民间三百年未有之苦。况目前商贾不通。城市罢织。民无生业矣。若重困以旧额。恐富者贫而贫者死。此亦归于尽之势也。伏乞部详核。或照宋元旧制。或照常镇二府。减太重以苏民困。此亦收摄人心之第一义也。赋如此矣。再就江南之役言之。向阅邸报。见保抚郝晋有优免太滥一疏。奉旨云。优免太滥。致亏正额。取盈摊派。最为厉民。宜严加禁革。此后再有违犯。着该抚按即将滥免之人并有司官一体参究。钦此。是抚臣以赋言。臣复以役言也。窃照江南有官户。有民户。复有子户。民户当差。此不必言。至今日服官。明日便称官户。会典内官一品者。免田千亩。今且过万矣。即降而九品。以至阴阳医学。在在然矣。且本宦果有是田。免之可也。乃纔登仕籍。原属寒素。而一切大姓富室。尽寄其门。出平日力役之费。以供本宦薪水之资。里下差役。终身不及。是市井平民。公然又一官户。其如将欲投献。转苦无资者何也。且本宦云没。可以已矣。又巧立子户之名。一世再世。长此安穷。南中小民。何道不为沟中之瘠也。此等滥觞。较江北之免赋者似为尤甚。伏乞下部议覆。详定某官应免若干亩。此外与百姓一体当差。计品详列。着为令甲。敢有仍前投献。定以欺隐治罪。如本宦无地。代人优免。即以其罪罪之。庶穷檐小民。无复苦乐不均之叹矣。

条陈赋役利弊疏顺治元年

巡按御史何承都

臣窃惟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制。汉高祖元年。立献郡国口赋法。唐高祖七年。初定租庸调法。宋太祖二年。度民田。二月遣使监输民租。咸除夙弊。采其良法。行以美政。准为时宜。使天下欢欣。一代德意。浩荡绵远如此也。我皇上定鼎以来。赋役一依万历初年条编之例。甚善矣。臣闻之。天道三十年一变。三百年一大变。明代行之三百年矣。法久而敝。敝极思通。天意以授我皇上政惟新之时也。臣奉命甘肃。下车入境。首问民疾苦。乃秦地最苦者。莫如赋役一事。臣因思之。 国用丰绌。道在理财。理财之责。专在藩司。今所恃稽核者。销算册而已。销算之册。岁比日计。锱度铢称。载于册者尺寸不爽。其实巧文周致。干没那移。非册所载。臣以为在清其本而已。请先言其弊。一曰征比。二曰支销。三曰借题。夫征比件。一依部文。然长吏追呼。愚民奚知。胥执簿以敲。惟恐或后。一履吏之庭。鞭扑笞责。魂惊魄悸。安敢诘而问焉。追比已盈。吏收券而焚之。小民即控诉抢吁。而已无案可结矣。上下相蒙。百姓朘骨。此征收之弊也。支销件。一准实收。今任意挪移。件不明。毫无定则。或曰本处支销。或曰客兵支销。支者有名无实。销者扯甲移乙。头绪繁碎。舞文为奸。此支销之弊也。至借题之害。更不可言者。如大兵经过郡县。不能卒应。间或借之民间。小民奉公输将。乃行之而为例矣。借题之外。复有预办。吏派之里。里派之户。起于分毫。积于百千。辗转加增。愚民奚知。安敢锱铢抗违长吏。乃行之为例矣。此借题之弊也。清此三弊。其道有二。一曰赤历。凡应征件。置为赤历。州县申之道府。道府转之藩司。藩司呈之督抚按。先期印给件。而后藩司下之道府。道府下之州县。州县大榜遍示百姓。然后征之。其印给不截者。即系巧取重科。间有大兵借用者。亦先期如前转呈。印行借征。此赤历之法也。赤历行而征比借题之患亡矣。一曰存留起解。度一府之中。现兵若干。应本色饷若干。折色饷若干。文武俸薪站价公用经费若干。度一府中现征本色几何。折色几何。商税盐课地亩草价节裁杂项几何。应给本府用者。即存留支领。其余者。起解布政司。其不足者。布政司于某府应解者。拨定支领。不许临时挪移。则本处支销定矣。间有客兵经过。另立为预备项。一府预备若干。计通省预算若干。明开件。有则支销。无则预备。则客兵支销定矣。今秦地之弊。一应兵饷。俱解布政司。远者数千里。近或数百里。俱到布政司关领。出纳起耗。十费其一。兵将经过。关领盘费。十又其一。经过州县。驿站供应。借名科索。十费二三。往来转手。络绎疲困。其甚者钱车一事。巩昌至省。千有余里。自巩运铜到省鼓铸。自省运钱到巩支饷。钱重车疲。一车不过数十贯。数十贯之钱。为饷无几。而千余里内。经过州县雇车之费。已浮于所领之钱矣。又甚者。将领夹带货物。兵丁鞭笞车夫。站困民苦。咸因存留起解之无定式也。存留起解定。则销算简省。而那移之患亡矣。且不独此也。秦晋苦于丁徭之重。江南苦于赋税之重。此所当议为变通者也。抑臣又有请焉。臣前赴部进 京。道经江南。父老各言昔明太祖以苏民为张士诚固守。遂加征烦派。税及牛头。敛及丝毫。以故苏松诸郡。重赋苛税。倍于各处省直。今三百年矣。民不堪命。代已革易。迩者水旱频仍。或亦天心仁爱。悯念下民。以示我皇上弘开汤网。蠲恤更新乎。下部议颁行赤历。严定起解存留。禁革钱车。以杜出纳起耗。将兵往还。驿站疲困之苦。平赋轻徭。章程画一。昭著治书。刊布天下。永永遵式。将亿万年圣子神孙。实式赖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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