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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爱的闪电(1)

李中在上班路上,又在模特架店里买彩票。汪姑还是一副另类百分百的模样。

李大老板,今儿别忘了看晚报,指不定今天公布的一千万的中奖号码就是你蒙的呢!

我要是能中这一千万,那你这个彩票点一下声名大振,大家都得上这儿来买了。你中了大奖可得请客。

我要是能中奖,也是你我的双蠃,谁请谁呢?哇塞!当老板的多精!一听要动真格的了就不敢玩了。

也许,一个升级版的售楼人员,他销售的已经不仅仅是房子,而且销售现代理念、游戏规则、生活形态。李中正在用英语向一位老外客户介绍楼盘——这里身居闹市,拥有一切时尚的配套这里紧挨地铁,前方直达呢!

老外快活地大笑:刚才他故意只用英语咨询,其实他已经是中国通。

李先生,你的英语和中文一样流利。你会讲中文?肌先生,你的中文也和英语一样流利。你们公司的员工都有你这样的英语水平?麦予小姐的英语比我强多了。

吉米随着李中的指向看到了一旁的麦子,还是哈克帽、男领带,偏有一种无法复制的气质和美丽。他不由看着麦子——

听你讲话好像是A(美国人称美国出生的中国人的缩写。)

不,我不是美国出生的。我是农民,到这里来打工的。

那你的英语——

打工之余,用晚上时间学的。

贝尔公司的员工有这样的素质,我不能不相信贝尔公司楼盘的品质。麦子小姐,我想请你去我们公司出任——不,谢谢。

我们公司的工资不低,而且——不,谢谢。

人往高处走,这在我们美国很正常。

士为知己者死,这在我们中国很正常。

李中是很理性的。

但此时他看着麦子,震动了,动了真感情了,动了情了。他那秀气的双眼,亮起一个爱的闪电。

麦子一回头,正好接着这个闪电。虽然只是闪亮一瞬间,但是麦子还是一阵晕眩。

李中必须说点什么来抹掉那个闪电。

但是麦子匆匆离开了售楼处。

吉米看看他俩,嘴里轻轻自语,他对身边一位并不认识的客户傲我这个人常常在不经意中成就好事。

客户摸不着头脑:什么好事?

吉米大笑:买房呗。

未来明星和未来替身

克拉的步入式衣柜大开着,挂满了时装。克拉的床上也铺满了新买的时装。服装太多的人,往往不知该穿哪件反而觉得没衣服穿了。好比书太多的人,往往不知看本可能干脆借别人的书看了。

克拉的心情和她的服装一样繁乱。她几近绝望地喊:我没衣服穿了!

东东不解地笑着,只觉得好玩。

克拉,我怎么觉得你在房模秀开始前,就好像有的小孩在睡觉前总要哭闹一场。这叫闹睡。一边去!小毛孩!

你现在这种心态要坏事的。你本来穿什么都好看。你这个小毛孩知道什么叫好看?怎么不知道?一本时尚杂志上写着,现在要打造“3S”女人。叫做3S?有品位,真我,性感。你这是背书啊?你只会用人家的语言说话啊?

好,那我用自己的语言了。现在上场的是克拉小姐。华贵、震撼,像美不胜收的殿堂,令人晕眩然后把人杀伤。啊,她转过身走回去了,她那神秘撩人的后背,又像缤纷莫测的后宫令人遐想,不过那只是一招虚晃。小毛孩,还有两下啊!

岂止是两下!我还有事,我得快走。我来是告诉你,贝总本来说上一百个模特。我想上一百零一个。最后一个,从过街天桥中间,坐一个升降秋千飘然而下。在《拉德斯基进行曲》奏到最高潮时,那第一百零一个模特闪亮登场。啊,那就是我?!

是。因为我觉得,美不是一天打造起来的。你的身上巳经浸透了时尚的气息,你的美是一种积累。在这场房模秀中,你应该可以胜出,成为“纯真年代"的形象代言人。啊,我亲爱的小毛孩!

王丰推门而入。显然很不满惫“亲爱的小毛孩”。东东也本能地不愿意看到王丰的不敲门便入。他本能地不喜欢王丰身上的什么什么呢?是那根粗大的银项链?不是。那项链很派的。可是戴在王丰脖子上,总好像过分扎眼。

东东一走,王丰就一个歪笑:他也说:这儿瞎掰扯?克拉正要为小毛孩说话,王丰脸上一下由阴转晴:来吧,试衣吧,看我怎么在第一时间把你打造成偶像明星!从现在起,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任何一件商品,在生产前都要清楚这个定位。否则就不好打开市场。明星也一样,明星需要什么?需要市场占有率!现在我来跟你讲讲你的定位一美丽是你的事业,美女是你的职称,美貌是你的身价,美眉是你的身份。

克拉望着王丰,自己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听糊涂了?怎么还来个美眉?

王丰说:当然哕!你是大家的美眉,也就是大众情人。这样一定位,你就有了最大众的市场。

克拉故意围着王丰走,打量他: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要卖我?

王丰做深不可测状:今天我把话放这里了。以后你就一点一点明白了。简而言之一句话:我要提高你的魔鬼指数,让所有的人为你着魔!试衣!

王丰的手机响。

汪姑在楼下给王丰打电话:王丰,我到了,你在家吗?

王丰慌忙对克拉说有人找他,他先回屋里去一下就来,叫克拉一定在屋里等着。

王丰走到克拉楼下自己屋门口,没好气地瞪一眼汪姑。他打开门。

你怎么提前来了?提前了一小时!约好了时间就得准时!提前和迟到一样不礼貌!

我这不急着想让你包装成偶像么!还偶像?你呕像吧!我立刻就得回克拉屋里帮她选几套服装。你呢,先在我这儿待着。我一人待着傻坐啊?

没让你傻坐。这是克拉的相片。你好好揣摩揣摩。你看你跟这位美女是不是很像。

听你这口气好像我就不是美女?你本来长得很好。是你没文化没气质没品位糟蹋了你的美丽,把你变得彩旗招展又油又腻!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我要把你包装成未来明星的未来替身!也就是克拉的替身!

也许我想当的是明星呢?哪天我买彩票能中一千万你就能当明星。这有什么?现在的美女都是包装的、组装的。你给我一包装我照样当明星。就是把我店里的模特架包装了,也照样当明星!

舞台上方是横标:模特架小姐选美决赛。

模特架们用整幅的丝绸裹在身上,裹出各沖款式。

她们走上宽大的舞台,站成错落的几排,摆出各种造型。

克拉是个一半生活在梦幻中的人。她望着床上一大堆服装,不知道抓紧挑选,只知道幻想。

茌《拉德斯基进行曲》的辉煌乐句里,装满欧式光離的过街天桥中间,一架神话般的亮闪闪的秋千出现了。秋千上坐着克拉,向欢呼的人群招手。秋干慢慢地落地。

《拉德斯基进行曲》的高潮又起。光雕天桥的中间,又出现一架亮闪闪的秋千。秋千上,克拉穿着又一身服装,向欢呼的人群招手。

《拉德斯基进行曲》的高潮迭起。光雕天桥的中间,又又出现一架亮闪闪的秋千,克拉穿着又又一身服装,向欢呼的人群招手。

一千万

话剧演员,毎场演出同一个剧本。但是因为面对新的观众,所以总能焕发起新的热情和新的沟通。李中每天面对新的客户,多累也有几分酷:他又在说:现房销售,现在享受;今天投资,今天拥有。李巾还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他一边对客户们道对不起,一边接电话。是麦子。

李中,你让我对的那个彩票号没错吧?没错。

要不我现在再给你念一遍——

不用念,我从来不出错。

是吧……那……那你,现在能过来一下吗?

怎么?

旁边有人吗?

没有。我走开了几步。

我帮你对了又对,因为我真不能相信。

什么?

一千万。

李中慢慢回过身去,走向客户们:现房销售,现在享受。对不起,我离开一下。今天投资,今天拥有!

我们不长大

怎样成为今天的注解

入夜。步行街过街天桥亮起了灯雕,远远看去好像哪位神仙用手一点,一座金碧辉煌的欧洲古典的皇宫就降落在本城闹市了。

李中宣布“‘纯真年代’房模表演赛暨评选形象代言人”现在开始。请贝尔先生讲话。

贝尔出场引起的轰动几近骚乱。一排女孩打出大横标,上边写着:“贝尔贝尔我爱你,好像老鼠爱大米!”还有很多女孩摇动心形大气球,上边写着“贝尔!”,在“贝尔!”如“贝尔!”的欢呼声中,贝尔好容易才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想,我首先要向大家道歉。因为我们这个新楼盘刚刚面市,很多想买的人就买不到了。这只能说明社会整体素质的提高,消费者越来越有眼光。

为了我们有眼光的消费者,我们贝尔公司决定二期尽早封顶,三期提前开工。

这个楼盘是小户型,但是大釆光,户户有弧形落地窗。窗外那一派不绝的车流和不眠的高楼,好像宽银幕展现的大千世界。你会想,我、应该怎样成为一个今天的注解。这些落地窗,又好像一个个长镜头,把外景一下拉近,把小我变成大我。每一个人都拥有一片领养的天空,从此,少几分急功少几分匆匆,多几分大度多几分雍容。

我们的房子表现力很强,可是又老实本分。她们喜欢用业缋讲话,好比有的作家,喜欢只用作品说话。不过,好东东应该让更多的人分享。不管谁住进了新房,总想请亲戚朋友来一起欣赏。所以,我们今天请来模特,请她们用肢体语言,来传递我们“纯真年代”的精神和性情。

这是有故事的房子。这里蕴育纯真,蕴育爱情,生命在这里再造,青春在这里证明!

我们楼盘的设计理念是后现代,我们今天的演出舞台是新古典,我们希望每一次都以新面孔出现在大家面前。我们的习惯,是把想像变为行动,我们的爱好,是,做梦。现在,请我们的模特,来讲述房子的故事。

明星是这样炼成的

《拉德斯基进行曲》响起。“拉德斯基”用辉煌的乐句把灯雕打造得纯金般地堂皇。欧式灯雕又把“拉德斯基”的质感展现得这样辉煌。

“皇宫”的两端,走出了两行美女,整整一百名美女,从左右两側装满灯雕的旋转楼梯款款走下,好像就要去赴宫廷舞会那样盛装。

美人们在《拉德斯基进行曲》中起舞。陆续退下。

黄金宫殿的中间,垂下了一个好像黄金打造的秋千。秋千上坐着美轮美奂的克拉。

欢呼声伴随着《拉德斯基进行曲》一起推向高潮。

过街天桥的灯雕变成彩色。在这个色彩的宫殿的两端,一身嫩绿的百名美人从左右的阶梯踩着劲爆的舞步旋转而下。

青春女孩在《拉德斯基进行曲》中起舞。陆续退下。

色彩的宫殿的中间,垂下一个彩色的秋千。秋千上坐着绿衣克拉。

掌声和乐声推向卨潮。

过街天桥的灯雕变成纯白。在这个水晶宫殿的两端,一身纯白的百名美人从左右的阶梯飘然而下。

白衣仙子在《拉德斯基进行曲》中起舞。陆续退下。

水晶宫殿的中间,垂下一个水晶秋千。秋千上坐着白衣克拉。

掌声、欢呼声和乐声,齐齐推向髙潮。

一百零一名白衣仙子,在《拉德斯基进行曲》中走出不同的组合,又向观众走来。

水晶宫殿垂下一块水晶匾:纯真年代。

李中走上台:现在,请我们的贝总宣布今天胜出的“纯真年代”的形象代言人。

贝尔走到白衣仙子中间,选代言人,好像王子走到天鹤湖畔寻找白天鹅奥杰塔。

贝尔向克拉伸出手。贝尔轻托着克拉的手走到前边。

贝尔为克拉戴上形象代言人的皇冠。

贝尔在欢呼声中快步走下场。

幸福得晕头转向的克拉冲着贝尔的背影人喊:贝尔,我爱你!

台下的女孩们跟着大喊:贝尔贝尔我爱你,好像老鼠爱大米!

克拉被各种摄像机、照相机包围了。克拉好像看到一行卡通大字:明星是这样炼成的。

各种手向克拉伸来——求签名的、要求留下电话的、送给克拉名片希望多联系的。

卡通大字又出现了:明星是这样炼成的。

克拉突然变脸耍起了大牌:累不累啊?你们还让不让我歇会儿?

亏得麦子赶到,否则克拉的变化会叫大家大跌眼镜。麦子前来救驾,身手不凡,把克拉安全地护送到后台。

麦子一派真诚:克拉,今晚你真美!祝贺你成为我们的形象代言人!

克拉已经傲视众生:都把我累死了!

麦子非常吃惊,不敢相信克拉还没当明星就先耍起了大牌。麦子不悦地想起克拉当众对贝总大喊我爱你。保护贝尔是麦子的职责。

克拉,以后你可别再当众喊什么我爱你,媒体成天巴不得给贝总编织点绯闻,咱可不能授人以柄。

麦子,我想用什么语言,还要你来给我挑选吗?但是你得尊重见总的选择。什么选择?

三十五岁以前不考虑婚事。

你听着,如果你不是他的妻子,而只是希望成为他的妻子,那么,你还是希望我和贝总结婚的时候你能够被邀请出席婚礼吧?

真是疯了!我再说一遍,希望你在公众场合说话的时候要为贝总着想。

我在什么场合说话都要为我自己着想。

萝卜白菜

步行街成了大剧场。散场时人山人海,只能慢慢地移步。夏娃被卷在人海里,走投充路。手机响了:“喂,我是贝尔。我们公司的人都在临时后台,你过来,我带你回去。”

电话挂了。贝尔说话简约而带着不自觉的自上而下。夏娃像接到命令那样掉转身子,逆着人流,挤向过街天桥那边的临时后台。

后台。贝尔被白衣仙子们包围着,无奈地和这一组那一组的模特合影,脱身不开。贝尔的眼睛一直在寻找什么,看看夏娃来了没有。

但是又一群白衣仙子挡住他的视线。

又又一群白衣仙子挡住他的视线。

贝尔的眼前叠影起芭蕾舞剧《天鹅湖》中相似的场面。

满台纯白的大天鹅、小天鹅,王子在天鹅们不同的组合中来回寻找他心中的白天鹅奥杰塔。天鹅要保护自己的姐妹奥杰塔,用各沖舞蹈档住王子的视线。

天鹅湖畔的组舞,变成过街桥下白衣仙子的组舞。

贝尔穿着王子的服装,在白衣仙子的群舞中终于看到了夏娃。

夏娃穿着白天鹅的服装,与所有天鹅的区别,是头上有一顶水晶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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