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府古庭善堅禪師
本郡昆明人。首參無際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苦心窮究十載方得透脫。後於隆恩求際印證。際曰子見處如何與老僧不同。師展兩手曰者箇非別。際頷之。一日辭際。際曰甚處去。師曰十字街頭訶佛罵祖去。際曰子還來否。師曰不違和尚尊顏。禮拜便行。初遊金臺止大容山。復南還住金陵天界。遷皖桐浮山。示眾。舉汾陽無業禪師曰。古德道人得意後。茅茨石室向折脚鐺煑飯。喫過二三十年。名利不干懷。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岩叢。君王召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吾輩貪利愛名汩沒世途。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師曰。誠哉是言。我等惟掠虗頭妄自尊大。無明三毒潛結於心。逆惡境緣知無解脫。據實而論。且莫管你是知識非知識。除却一切施為動靜語默文字。生死到來畢竟作麼生脫去。不得認著箇死搭搭向良久處妄想。不得執著箇轉轆轆向活脫處狂蕩。但有絲毫差別見覺。直饒脊梁生銕鑄就。機辯懸河瀉水。未免閻老子打入阿波波阿吒吒。八寒八熱。萬死萬生。灼然灼然。擊拂子。昨夜蟭螟吞六合。虗空撲碎落岩前。復召大眾珍重。後歸昆明古庭示寂。古庭與盤龍南北竝峙。至今二大士肉身存焉。
素菴田大士法嗣
佛跡頤菴真禪師
示眾。青山疊疊。綠水滔滔。於斯會得。獨步高超。雖然。也是尋常茶飯。古人道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機不離位墮在毒海。語不驚羣陷於流俗。若向擊石火裏辨緇素。掣電光中明殺活。可以坐斷千差壁立萬仞。諸兄弟。還知有恁麼時節也無。今時諸方說禪浩浩。盡謂脚跟點地鼻孔撩天。究竟具正眼者落落罕聞。所以偏正不一。各立異端。堅執己解。弗通實理。所謂正法難扶邪說競興。古人道信有十分則疑有十分。疑有十分則悟有十分。可將盡平生眼裏所見耳裏所聞惡知惡解奇言玅句禪道佛法貢高我慢等心徹底傾瀉。莫存毫末。只就未明未了公案上距定脚跟豎起脊梁。無分晝夜無參處參無疑處疑。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獃樁樁地却如箇有氣底死人相似。心隨境化觸著還知。打破髑髏不從他得。豈不慶快平生者哉。
大鑑下第二十八世
東明旵禪師法嗣
金陵東山翼善海舟永慈禪師
成都余氏子。生于洪武二十七年。幼孤。見僧輒喜。一日聞生死事大發心出家。奮志訪尋知識。首見太初。問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汝本來面目。師即從東過西叉手而立。初曰不是不是。師曰兩眼對兩眼。宣德二年出峽遊燕京。南還至武林謁東明。問無相福田衣何人合得披。明便掌。師曰作麼。明又掌。師曰一掌不作一掌用又如何。明復掌。師曰老和尚名不虗傳。大展具三拜。未幾復遊金陵。正統二年太監袁誠欽師道德請師開法翼善。五年五月二十九日東明專僧送衣拂至。有偈曰。分付慈海舟。訪我我無酬。明年之明日。西風笑點頭。明年東明如期示寂。
水心月江覺淨禪師
姑蘇沈氏子。十五歲往從古拙芟染。永樂壬寅參峴山宗。後見東明。親依最久。一日問明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明曰你那裏去來。師進前曲躬曰那裏去來。明便喝。師亦喝。明便打。後菴居天目天順間。遷里之水心。成化己亥正月十九日戒飭徒眾說偈而逝。壽七十九臘五十一。
天界中禪師法嗣
邵武府君峯大闡慧通禪師
建寧邵氏子。從斗峯祝髮。往參雪骨中。一夕有省即說偈曰。手把清風斧。毗盧頂豁開。三千諸佛祖。一串穿將來。旦詣丈室見中。中曰還我話頭來。師復說偈曰。坐斷恒沙界。全心一物無。浮雲都散盡。獨耀一輪孤。中印可之。後住君峯。弘治十四年二月十七日集眾說偈曰。人生七十古來稀。更添一歲也希奇。若問老僧何處去。虗空獨露笑嘻嘻。沐浴更衣趺坐而逝。
投子琦禪師法嗣
金陵高座古溪覺澄禪師
蔚州人。從雲中天暉昶芟染。閱大藏歷五寒暑。於大慧錄中無字話染指。乃叩月溪。復往投子見楚山。親炙久之得盡其旨。隱於固始之南山有年。天順間住金陵高座。結制小參。三條椽下坐堆堆。把定身心若死灰。撥出爐中些子火。驚天動地一聲雷。還有不惜眉毛者麼。良久乃曰。有時三世諸佛與火爐說法。覓火和煙得。有時火爐說法三世諸佛諦聽。擔泉帶月歸。於斯會得。芥子納須彌也得。須彌納芥子也得。正眼觀來。兩箇火爐三世諸佛結住於青州布衫。一粒芥子百億須彌收歸於雲門胡餅。兩堂雲水穿又穿不得齩又齩不得。大眾。正當恁麼時畢竟作麼生。還會麼。眉間拶出金剛焰。露柱燈籠盡放光。成化癸巳八月九日沐浴更衣集眾訣別端坐而逝。少頃眾泣。師復開目曰不須如是。復瞑目。
襄陽府大雲興禪師
久侍楚山。一日山出郡歸。眾途迎。山曰。我不曾下山。亦未嘗出郡。且道甚處去來。師曰大眾久立請和尚回寺。山曰那裏是寺。師曰鐘聲響得好。山呵呵大笑。師便禮拜。後山付偈曰。躬自西州定宗旨。親從投子付袈裟。他年出世提綱要。不立孤危是作家。
涿州金山寶禪師
參楚山。楚問曰面南看北斗且道明甚麼邊事。師曰和尚合取口好。楚曰未在。師曰瞞別人即得。楚曰如何是透關眼。師振聲一喝。楚曰向上一機又作麼生。師曰青天日卓午。楚曰未夢見在。師曰木童拈玉綫石女度金鍼。楚曰轉身一句速道速道。師曰雨添山色秀風來竹影移。楚拈拄杖。師便喝拂袖而出。楚曰放汝三十棒。師轉身作禮曰謝和尚慈悲。楚曰。子雖有滔天之浪。且無湛水之波。師俛首默然。楚深肯之。
唐安湛淵奫禪師
參楚山親依最久。一日入室次。山問如何是至理一言。師曰有口說不得。山曰松風流水為什麼却說得。師曰為渠無口。山曰你道他說些什麼。師曰和尚適來問甚麼。山曰祇如絕音響處還有說也無。師曰有則灼然有只是聞不及。山曰聞即且置你道他說箇甚麼。師乃豎起拳頭。山曰還有聞得及者麼。師以手指香爐曰是渠却聞得。山曰因甚渠却聞得。師曰為渠有耳。山曰汝亦有兩耳為甚聞不得。師曰雖然聞不得瞞他一點不得。山曰放汝三十棒。師便禮拜。
石經海珠祖意禪師
掩關次。一日楚山到關前擊門一下曰請關中主相見。師斂手鞠躬而立。山曰趙州無字作麼生。師曰。只為婆心切。肝膽向人傾。山曰不涉有無時如何。師曰某甲到者裏却不會。山曰待汝出關與汝一頓。師曰某甲即今亦不在關內。山指關問曰爭柰者箇何。師便喝。山曰天氣炎烝善加保護。師便禮拜。
長松大心真源禪師
三池張氏子。謁楚山。問曰從上佛祖言不及處行不到處請師直指。山拈拄杖曰聻。師便喝。山便打。師又喝。山又打。師便禮拜。一日室中侍立次。山曰向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師曰道不得。山曰因甚道不得。師曰他沒口。山曰又道沒口。師曰謝師答話。
松藩大悲崇善一天智中國師
彭縣人。體貌奇異。年十二從月光受業。後居松藩。一日楚山過其廬。師述悟由。山曰如何是無字意。師曰出匣吹毛劍寒光射斗牛。山曰趙州因甚道無。師曰波斯嚼冰雪不覺齒牙寒。山曰拈過有無如何湊泊。師曰夜深誰把手同共御街遊。山曰向上奇特一句作麼生。師曰。秋夜家家月。春來處處華。一雙清白眼。何用撒泥沙。山印可之。
石經豁堂祖裕禪師
成都巨氏子。久從楚山遊。一日山閱經次。師詣前曰和尚看底是什麼。山便喝曰你道是什麼聻。師亦喝。山舉起經曰。百千三昧無量玅義皆從者一卷經流出。且道者一卷經從甚處得來。師彈指一下。山便休去。
三池月光常慧禪師
簡州李氏子。參楚山。山曰久聞上座嘗覽大藏是否。師曰和尚莫謗某甲好。山曰。白底是紙黑底是墨。畢竟如何是經。師曰和尚莫要不本分。山曰作麼生是不本分底道理。師曰經聻。山曰。似即似。是即未是。師便禮拜。
中溪隱山昌雲禪師
參楚山。山問汝名甚麼。師曰昌雲。山曰號聻。師曰隱山。山曰雲在山中隱如何又出山。師曰只因夜來鶴帶過嶺頭關。山曰或為霖雨時如何。師曰徧潤寰區。山曰忽被猛風吹散時如何。師曰依舊青天白日。山呵呵大笑。
珪菴祖玠侍者
一日病次。楚山往視。值心上座來山顧師。問曰如何是心。師曰開口不容情。山曰未在。師返顧。心曰何不禮拜和尚。心便就禮一拜。山休去。後病革有痛苦聲。山曰平日得力句到者時節還用得著麼。師點首。山曰既用得著又叫喚作麼。師曰痛則叫癢則笑。山曰只如三寸氣斷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雨過天晴青山依舊。山曰從今別後再得相見否。師曰曠劫不違今何有間。山曰恁麼則子不曾病耶。師曰病與不病總不相干。山復執其手曰者是甚麼。師便合掌曰某當行矣。振身端坐而逝。
翠微悟空禪師
關西人久依楚山。一日入室次。山問踏翻大地無寸土徹底窮源事若何。師曰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山曰還假履踐功用也無。師曰履踐則不無功用即不可得。山曰只箇不可得處亦不可得子又作麼。師擬進語。山震威一喝。師曰恩大難酬便禮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