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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苏妲己何以“倾国”

得道者昌,失道者亡。一个国家的覆亡,也许是朝廷内外积聚太多导致死亡的因子,它的细胞已经扩散到国家这个集体的各个部位,就像人体内癌细胞的扩散,此时的国家不亡也难啊!夏桀无道,被汤所灭,建立商朝。夏朝,从夏禹至夏桀,历十七代帝王。夏禹在委婉中力排众议,将帝位禅让伯益为虚,让儿子夏启成为实际意义上朝廷事务的掌门人,最终夏启不负厚望,把朝政治理得井然有序,并获得了朝中大臣们的认可,夏启顺理成章地承袭了帝位。从此,华夏大地开始了私有制度,创立了世袭的由父传子的家天下制度。氏族社会的禅让制度走到了尽头。社会由原始社会进化到奴隶制社会。

夏启继位后,治理国家很有一套,他开始在朝廷内外树立自己的威望,除了勤俭节约,爱护百姓,尊老爱幼,在选拔大臣和用人之道上,也是因才施用,谁有什么本事,有那样特长,他就不避亲疏地加以重用。夏朝在夏启的治理下,国家在畜牧、养殖、手工制造等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夏朝逐渐走向昌盛。然而,历史的版图上,似乎有一个极其近似的模板,历朝历代都逃不脱那个早已成型的模式——国家实力达到一定的富足之后,帝王将相,朝中大臣,似乎都在慢慢地陷入腐化堕落的泥潭而不能自拔。夏朝延续到第十七代帝王夏桀继位以后更是变本加厉地侈靡享乐,不思进取,此时的夏朝内部骄奢淫逸,腐化堕落,筑倾宫、饰瑶台,挥霍无度。日夜与他宠爱的妃子妹喜饮酒作乐;百姓指着太阳咒骂夏桀荒淫无度,大臣忠谏,遭到囚禁杀害。面对内外矛盾的日益加剧和尖锐,夏桀不思改革弊政,却是一味地追求享乐。对于敢言直谏的忠臣暴虐嗜杀成性;对于黎民百姓极尽盘剥掠夺只能事。致使四方诸侯纷纷背叛,夏桀陷入内外交困的孤立境地,由夏桀组织起来,征伐其他部落的奴隶不愿再为残暴无道的夏桀卖命。夏王朝终于在内政不修,外患不断,不思改革,不求进取,四方反叛的内外交困中,持续了五百年的统治政权,由商汤推翻,代之而起的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二个重要朝代殷商。

商在未统一华夏之前,是一个以畜牧业为主要生存手段的商部落。在黄河下游一带繁衍。商汤灭夏桀确立统治之后,就在亳(河南郑州)建都;后来在盘庚时迁都到殷(今河南安阳小屯村),因之商朝也称作殷商。

商朝是奴隶制的鼎盛时代,其时奴隶主贵族形成了庞大的官僚统治机构和军队。奴隶主对于奴隶不但可以随意买卖,还可以随时处死;奴隶主死后由奴隶殉葬,殉葬的奴隶少则几十,多则上千。残酷的杀害和殉葬制度,使奴隶越来越少,且成为部落与部落之间争夺的焦点。因之,部落与部落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奴隶与奴隶主之间的矛盾也在不断加剧。这些情况在商朝时期广泛运用的甲骨文中有着清晰的记载。

商朝在文字运用、天文气象等得到了广泛运用,也已经比较成熟;在服饰、陶器等方面有了发明创新;畜牧、养殖、手工制造,青铜器等各种常用的器具和礼器、酒器十分精美。著名的司母戊大方鼎重达875公斤,就是其杰出代表。到纣王时期,商朝已经历十七世,三十一代帝王,近六百年的发展史,疆域不断扩大,奴隶社会逐渐走向鼎盛时期,社会的等级制度,严重失衡。商朝的政治理念是神权观念笼罩下的政治思想,商代统治者“尚鬼”、“尊神”。所奉行的最高政治原则,就是依据上帝鬼神的意志治理国家。

奴隶主贵族是统治阶级,形成了庞大的官僚统治机构和军队。奴隶主对奴隶既可以买卖,也可以随意杀死;奴隶主死后还要由奴隶殉葬。

到了纣王后期,在地盘不断扩张,社会矛盾也在不断积累、变换的情况下,在内部统治上纣王刚愎自用,听不进正确意见,在上层形成反对派,在此过程中,纣王不是积极化解矛盾,而是使用酷刑,采用极端的镇压手段,诛杀大臣,镇压人民;纣王居功自傲,耗巨资建鹿台,造酒池,悬肉为林,修建豪华的宫殿园林,穷奢极欲地追求奢侈浮华的生活,致使国库空虚;朝廷内部腐败,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奴隶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生活和精神上长期的被压迫,使他们失去了本应有的生活热情和维护社会稳定的积极性。

上层矛盾不断恶化,战争又损耗了大量国力,俘获的奴隶不断增多,这时候急需一个全新的管理机制,来适应这种新的变化,以开发和利用被俘奴隶这一的有生力量。然而,商朝内部浮华堕落,侈靡浮华的上层建筑,矛盾重重,人心离散,已经到了不堪一击的边沿。周武王起兵攻商,纣王仓促间以奴隶为军抵御周人,结果,商王的军队毫无斗志,牧野一战,“血流浮杵”,商全军覆没,帝辛逃到鹿台自焚而死。商王朝就此灭亡。

纣王的是商代的第三十一代帝王子辛,又叫“帝辛”。“纣王”二字是后人加在他头上的恶谥。比喻“残义损善曰纣”。有记载:纣王博闻见广,思维敏捷;身材高大、膂力过人。他曾经攻克东夷,把疆土开拓到我国东南一带,开发了长江流域。

强盛时期的殷商,在不断开拓疆土过程中,自然会与一些小部落发生激烈的战争。强国殷商与小部落之间的战争当然不是平等战争,更不是自卫反击战。是带有侵略、征伐性质的强抢之战。是争夺奴隶,争夺统治权的战争。他们每战胜一个部落,都要掳掠抢夺:奴隶、美女、财物等等。苏妲己就是殷商与苏部落的战争中,纣王的战利品之一。

《史书》上说:妲己是有苏氏诸侯之女,是一个美若天仙,能歌善舞的美人。在商纣王征伐苏部落时被好酒贪色的纣王掳入宫中,尊为贵妃。

纣王在征伐苏部落之前,专门占卜问卦。卦象喻示:为上上之兆,并有桃花运照临。于是挑选吉日,集结队伍,纣王亲自挂帅,以侵占和掠夺为目的,向苏部落进发。纣王告诉他的队伍道:这次征伐苏部落是上天的喻示,苏部落本来就是商朝的一个部族,他们应该向朕缴纳赋税,进贡米酒奇兽,可是,他们却无视朝廷,蔑视朕的存在,不纳贡赋。我们要拿出王者的威仪,要让他们臣服予殷商。纣王告诉他的队伍:只要到了目的地,就可以喝酒吃肉,为大家庆功。如果谁在战斗中表现勇敢,还将为他们记功授奖,是奴隶者解除奴隶身份,可以娶美女,可以做官当贵族。因之,纣王的队伍士气高涨,沿途急行军,所到之处搜刮民脂民膏,以此来慰问将士们的饥肠,纣王更是美女佳酿,骄奢淫逸,狂欢无度,所到之处,民脂民膏搜刮殆尽,民众怨声载道。

这一日,纣王的军队终于抵达了这次征伐的目的地苏部落,苏部落是一个鱼米之乡,山清水秀,尤其是这里的姑娘,得水乡雨露滋润,大都生得清秀美丽可人。商朝将士有备而来,而苏部落正沉浸在庆祝丰收的喜悦里,祭祀祖先、拜谒众神,载歌载舞地过“腊八节”。

春节,在人们习惯的思维里,就是春天的前奏,通常都是要举行一些庆祝活动。苏部落庆祝节日,预祝来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活动正持续,人们正在温馨喜庆的氛围中,以歌舞为乐,以佳酿为媒,各自寻找知己,谈笑风生之时。商军乘其不备,神速攻进部落,喊杀声撼动着人们颤抖的心魂,青铜打造的精巧而锋利的箭镞,远射苏部落毫无准备的奴隶、士兵,对于那些反抗强烈的军队,有一定战斗力的苏部落将士,商军以“象队”进攻。致使苏部落防守溃败,人口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血染山冈村寨,在苏部落无力抵抗的惨败与血泊之中,商军开始抢夺财帛,掳掠女子和奇珍异兽,商部落到处风声鹤唳,哀鸿遍野。纣王指挥的商军一鼓作气,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所到之处被杀气、萧条、零落的气氛笼罩,到处是鲜血尸体,惨无人道的杀伐,凄凉悲惨的哭喊。苍凉、悲哀、无助,如世界末日的到来,到处是惊恐,悲伤和绝望。苏部落眼看就要被商军的箭镞所灭亡。部落首领若是做了俘虏,整个就沦为商朝的奴隶。

苏部落诸侯的军师向苏部落诸侯建议,献出诸侯美丽的小姐为人质,向商军求和称臣……

苏部落首领为了拯救本部落不受灭顶之灾,只好献出自己心爱的女儿,来换得苏部落的苟且偷生。

苏部落称臣。臣服于商朝,以酋长奉献出一名绝色女子为人质,奉上诸多的奇珍、财帛(贝币)等物,才保住了诸侯贵族的性命和部落。

这场以惩罚和掠夺为目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殷纣王的军队满载着战利品浩浩荡荡地凯旋,向朝歌,班师凯旋。

在纣王凯旋而归的队伍中,最得意的当然是殷纣王。这次征伐苏部落,他不但缴获了大量的财帛奇珍。更重要的是他俘获了一位貌若天仙,姿色非凡美丽女子。当纣王看到他的战利品——苏妲己时,只是那一眼,便已经是双眼迷离,神魂飞扬了,那颗曾经凶悍刁蛮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一种怜悯之心顿生。那颗粗狂到野蛮的心,就像撞到了一头小鹿,心脏的跳动顿时节律混乱,不知所以。纣王一面安抚自己跃动的心扉,一面志得意满地对军师说:“苏部落一战,得此天仙般女子,此生足矣。”

此女子就是被殷纣王尊为贵妃的苏妲己。苏妲己抛却故土,别离父母,离开她心爱的公子,被迫随纣王的军队来到朝歌。心中充满了仇恨的苏妲己,报复的预谋,在她柔弱的心中扎根,她不知道自己今后会过上怎样的生活,生活又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命运?但她能够感受到纣王看她时,那种饿狼般的眼神,她懂得那是一个男人对于女子在肉体上的需求与渴望。她害怕极了,她试图逃脱纣王那赤裸裸的占有欲的挑衅。然而,她的父母,她的部落中众多人的性命生死怎么办,难道他们就该向纣王投降,沦为殷商的奴隶?

对于逃跑,苏妲己由希望到失望,由蠢蠢欲动,到灰心丧气。她终于死心塌地随着纣王班师回朝的队伍,向纣王的老窝朝歌行进。

一路之上,苏妲己沉闷不语,欲哭无泪,欲死无门。天堂与地狱的距离,有时候也许只是一念之间,一步之遥。苏妲己是身负了重任——以她的女儿之身,换取本部落平安生存的礼品之一。作为一个能够保卫部落安全的“使者”,是一份光荣;作为一个被侵略者掳掠的女子,何止是“悲哀”二字可以形容?

妲己被纣王凯旋的军队当作重点保护对象,她被“装上”一辆马车,马车是用来装载贵重物品的,当然也包括她的部落奉献的礼品。她乘坐的马车被徒步的队伍簇拥着,纣王骑着他的战马走在部队的中央,与妲己的马车并驾齐驱,日夜兼程地向着朝歌进发。时间过去数十天,这支浩大的部队才回到了商都朝歌。纣王帝辛得意洋洋,为自己这次与苏部落的战争,骄傲自豪,沾沾自喜。苏妲己明艳娇媚的容貌,令纣王震撼,震撼于上天的杰作。他不仅慨叹,妲己天造地设般的美丽是上天为他送来的礼物。他回想起伐苏之前,占卜问卦,卦象上说的吉兆……纣王哈哈大笑,笑得浑身发达的赘肉乱颤,笑得苏妲己毛骨悚然。他用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道:“哈哈哈,吉兆、吉兆……还真准呐,能够得此佳人,真是上天眷顾……”纣王说着,眼睛不断盯住苏妲己看,看一会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苏妲己面无表情,但不失娇艳、靓丽之美。她端庄地坐在马车上,身姿随着路途坎坷,颠簸起伏,有时也会猛然地,前后左右地倾斜身体,似乎要跌倒了。每当此时,纣王就会怪罪马车夫:要眼睛干什么?怎不往好路上走?没看见马车颠簸不稳?急命左右护卫护好马车,他亲自下马,来到马车上护住妲己,心肝宝贝,娇娇乖乖地说些肉麻的话语,妲己浑身起一层的鸡皮疙瘩,只想呕吐,又不敢表示出来。

苏妲己在那些车马军队、牛羊贝币、奇珍异宝之中,可以说是宝中之宝。一路之上她受到纣王的特别保护。纣王的军队浩浩荡荡,每到驿站,都要劳师动众,大摆筵席,吃肉喝酒,劲舞狂欢,庆贺这次征伐苏部落大功告捷。纣王带着嗜酒后的醉态,满嘴喷出的是酒气、浊气,打着诳语,东倒西歪,轻飘飘地来到苏妲己的临时闺房。在酒精的燃烧作用下,放荡不羁地与妲己调情……

纣王不顾及帝王的尊贵,只贪婪帝王的权威。这个世界上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包括眼前的美人苏妲己,任何人都不能反抗,也不可反抗。他说:“朕是至高无上的王,王就是上天派来的神。神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

妲己的使命就是为纣王服务的一个活着的礼品,她是不可以反抗纣王那喷着酒糟气味,兽欲熏熏压迫而来的嘴唇……她只有默默地忍受,忍受纣王疯狂的,近于性虐待般的蹂躏……她的心愿只有一个:换得苏部落的安全。要是实现这样的心愿,就要得到纣王欢心。只有讨得纣王的欢心,她的部落才能不遭劫难,父母、兄弟、姐妹才可以平安地活着。才不至于沦为奴隶。

妲己被纣王的队伍裹挟着,来到了殷商的都城。回到朝歌之后,纣王召集部下,庆贺这次出师大捷,奖励在作战中有功的将领与士兵,无论贵族与奴隶,只要是在战斗中表现突出者,都受到了不同的嘉奖。奖品从贝币、牲畜、兽皮、奇珍等等。有战功的奴隶,解除奴隶身份,战功卓著者甚至可以和贵族一样成为朝廷重臣和栋梁。满朝文武狂欢庆贺,美酒佳肴,舞蹈歌唱,闹腾得天昏地暗。苏妲己在一个弱小的部落里长大,父亲虽然是部落酋长,可那是一个小到连牛儿吃草,一不小心都要吃到“国界”线上的小部落,有限的资源,是经不起折腾的。她的父母和部落的贵族们,过的是勤俭节约的日子。哪见过这样的阵势?

苏妲己看得眼花缭乱。用我们后来者的话形容,那可真如《红楼梦》中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哪儿,哪儿都豪华到了眼晕,如看惯了茅草小屋的山里娃,乍一见了高楼大厦般的惊诧不已。妲己在惊愕之余,由衷地叹道:“原来这就是大商帝国啊?真是天堂一样的奢华,兽类一样狂放不羁的人群。”她有点云里雾里似的飘着,不知道何处为落脚点。

然而,她始终牢记的是她自己的使命,那就是讨得纣王的喜爱和欢心。

司马迁在《史记.殷本纪》中说:“(纣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唯妲己之言是从。于是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帛、盈钜桥之粟。益收狗马奇物,充益宫室。益广沙丘苑台,多取野兽蜚鸟置于其中。慢于鬼神。大聚乐戏于沙丘,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使男女裸体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

考古专家们在偃师商城内发现的“池”,经研究与史籍记载相近,应为商代帝王娱乐的池苑。从这些记载,可以了解商代饮酒的盛况,殷商的强盛,以及纣王对于享乐的追求已经到了奢华堕落的地步。

纣王不但饮酒作乐于池苑,还要令乐师创作靡靡音乐,跳下流的健舞,在宫中朝夕欢歌。妲己伴着“靡靡之音”起舞,妖艳迷人;纣王沉迷期间,日日宴游,夜夜莺歌。这样一个权柄在握,不纳他人谏言,不允许他人说话的帝王,国家不亡,都不可能。亡国才是正常。这是商朝的不幸,百姓的不幸,苏妲己的不幸……人生的悲剧有千万种,苏妲己的悲剧,就在于她的美丽,在那个男权至上的时代,人们把纣王的无道,就像倾倒一盆污水,一股脑地泼在苏妲己身上。让帝王之错,有一个替罪的羔羊。

纣王的堕落腐化,荒诞不经,当然也会引起一些忠臣的担心和危机感。有不自量力者,或忠义之臣就站出来进谏于纣王。纣王闻听逆耳的谏言,便认为那些好言进谏的大臣是别有用心,每每此时,纣王下得朝来,便会把心中的郁闷挂在脸上。纣王的不高兴,对于苏妲己来说可是一件大事。因为她的使命就是讨得纣王开心,哄纣王高兴。此时的苏妲己就会巧舌如簧地哄纣王开心,当她得知纣王真原因是有大臣劝其关心朝政,关心民众疾苦,少饮酒作乐时,妲己便添油加醋,迎合纣王放浪形骸,追求享乐的心理,说一些让诽谤大臣的谗言,以讨得纣王高兴。逐渐、逐渐地,纣王认为苏妲己不但容貌美丽,更是一位善解人意,与他志同道合的红颜知己。于是,他越来越宠爱妲己。妲己喜欢的事情他每一样都做到尽善尽美,以讨得妲己花枝乱颤的笑。妲己每次看到那些受酷刑的“罪犯”遍体鳞伤,血腥味弥漫,欲死无门,欲活无路地发出令人心灵颤抖的呻吟之时,她会狂笑不止。妲己笑得泪花迷离双眼,那狂笑也许是苏妲己被扭曲了人性的另一种哀哭。然而,在殷纣王看来,却是那样的美丽。以致,使他竭尽想象发明了极其残酷的炮烙、蛇咬、针刺,等等五花八门,残酷到令人观之毛骨悚然的刑法,以讨好苏妲己。

比干是一位忠于殷商的大臣,他以耿耿忠心屡次进谏纣王,纣王厌恶比干多是非。比干说:“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诤。”纣王愤怒地说:“吾闻圣人的心有七窍,不知敢以死诤之臣心有几窍?”于是,他命人打开比干胸腔,观看比干的心是否真有七窍。

比干惨死以后,他的儿子害怕纣王斩草除根,便装疯卖傻,佯狂为奴隶。然而,纣王怕其为父报仇,还是把他囚禁了起来。

殷商的太师,携祭祀乐器投奔周武王。九侯(封地在今河北省临漳)有一位女儿长得十分美丽,应召选美入宫,因看不惯妲己的妖冶淫荡,曾向纣王进言,被妲己嫉恨,最终被纣王杀害,其父九侯也遭“醢刑”(剁成肉酱分给诸侯食之)。

《史记》说:“为三公。九侯有好女,入之纣。九侯女不喜淫,纣怒,杀之,而醢九侯。鄂侯争之强,辨之疾,并脯鄂侯。西伯昌闻之,窃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羑里。”

由此可见,殷商晚期,纣王虎踞龙盘的朝歌,已经是一个集体腐化堕落到极致的统治集团,已经难以容得清音正声。即使有那么几个以商的生死存亡为己任的忠臣义士,也要遭受纣王惨无人道的酷刑,或者杀害。纣王杀人的方式更是不拘一格,就像剖开比干的心那样的手段,哪里是一般的暴君能够为之?正应了这样一句话:“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纣王的荒淫与疯狂,为殷商的覆灭敲响了丧钟。

苏妲己就是在殷商几百年强盛起来的背景图上,濡染上了喜于淫乐狂欢,乐于残虐暴敛的扭曲性格,因为她关心的只是纣王的喜怒,以及纣王喜怒之下,苏部落的存在或者覆灭。甚至是一种报复的心理阴影,使她失去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残虐心理。

苏妲己只是纣王掳掠来的一件象征着胜利的礼品。其实,苏妲己自己也不明白,她与纣王的角色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转换,转换成了纣王看她的喜怒而行事。

看来,爱情这支魔杖,真是会捉弄人。以致,有人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一个失败的男人,背后必有一个坏女人。”这话听起来很像三五岁儿童,在看到电视剧时,看到打仗的画面,心里害怕,就问:“妈妈,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纣王爱上苏妲己,是妲己的幸运,更是妲己的悲哀。在那样的生存环境下,那样一个美丽女子,被那样一个末代帝王当作战利品,她就是纣王砧板上的一块肉,爱与不爱,横竖都是要被刀砍的,只是,那刀斧砍下去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苏妲己的悲剧与其说在于她的美貌,其实更在于她遇上了一位荒淫无能的末代暴君——纣王,苏妲己所谓的妖媚、狐狸精转世、妖孽祸国的罪孽,都是那个时代,那个家天下的制度强加于一个无辜生命的悲剧。苏妲己本身就是千万个受害者之一。行文至此,笔者好像陷进一个“怪圈”,好像殷纣王也是世袭的受害者之一了。似乎写了半天,就是在绕来绕去给所有都说了声对不起似的。然而,在世人的评价中,大都人为是苏妲己妖孽祸国,纣王时被苏妲己迷惑,是无辜的受害者。而笔者要大声说一句:“纣王的悲剧往大处说,是被那个制度的被害者,往简单的小处说,纯粹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纣王自己迷于妲己的美色,为满足他日益膨胀的淫靡欲望,作淫声、设酒池、肉林,狂欢达旦;为讨得妲己的狂笑创“炮烙之刑”——将铜柱涂油,燃以火炭,令犯人行其上,跌落火红的炭中,脚板被烧伤而发出惨叫,惨叫声刺激苏妲己发出狂笑。那原本是一种失去了本性的狰狞之笑,而纣王却常常以滥用酷刑来博得苏妲己癫狂的一笑。以致使纣王自己失去帝王之尊的威仪与仁爱,使朝廷内外,大臣百姓人人自危于纣王的淫威之下,如履薄冰,不敢有半点差池。

纣王无道,各部落贵族奴隶,纷纷起来反抗。周武王乘机发动诸侯伐纣,在牧野之战,一举灭商,纣王逃到鹿台自焚,苏妲己也自缢而死。

商朝的灭亡,使苏妲己妖精、狐狸精、红颜祸水的恶名远扬数千年而不衰。真是天大的冤枉!

《封神演义》中记载,苏妲己是一个美艳无比的女子,她本性善良仁慈,在被选入宫途中遭九尾狐附身,方有后期一连串令人发指的恶行。她怂恿纣王残害忠良,滥杀无辜,她向周文王之子伯邑考调情未遂,便找岔子,将其剁成肉馅,做成包子让周文王吃下。妲己喜爱听人痛苦的惨叫声,为此纣王滥用酷刑,创出炮烙、锤击、蛇咬,等等可怖的惨无人道的酷刑。大臣比干在纣王面前进谏:“不修先生之典法,而用妇言,祸至无日。”意思是说,妲己知道后,怂恿纣王将比干剖心而死,朝廷祸事不断。

武王讨伐殷纣时,纣王在鹿台自焚身亡,妲己被以祸国妖女之罪处死。

据正史记载:纣王帝辛20岁嗣位,当时商朝已经开国数百年,国富民强,人民安居乐业。帝辛血气方刚,威武有力,能与猛兽格斗,其神勇在当时无人可比。他能言善辩,通音律好美色,刚愎自用。于是凭借雄厚的国力与自己过剩的精力,大举向东南方向扩充势力,征服了土地肥沃的人方部族(今日的淮河流域)。他在位的第40年,即公元前1047年,其时的殷商已是外强中干。纣王大军讨伐苏部落,酋长把女儿——苏妲己献出来求和。正值青春年少的苏妲己,眉宇清秀含情,充满了青春活泼的韵致。女性的魅力加上清纯妩媚的气质,迅速地在纣王内心深处,点燃起淫靡之火焰。

已是花甲之年的纣王,陷入了人生最后的疯狂。

殷商都城朝歌(今河南湛县)大兴土木,四方工匠,纷纷向朝歌集中。朝歌,这座空前热闹与繁荣的经济文化中心,既是繁华的天堂,更是令人恐怖的地狱。苏妲己来到朝歌以后,性格变得淫邪、暴戾、残酷,且挥霍无度。纣王为讨得苏妲己欢心,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丝竹管弦漫天乐音,奇兽异鸟遍置于园中,戎马一生的商纣王帝辛,沉醉于声色之娱,酒食之乐而不能自拔。并为妲己建起了摘星楼,使之遥望家乡,以解其思念家乡的苦楚。这些都足以说明,是纣王自己沉迷于酒色享乐之中,苏妲己只是千万个不幸被送入宫门的女子中幸运的一个罢了,能苟活纣王身边,已是万幸,她怎能左右纣王决策?

就在帝辛宠爱苏妲己,醉生梦死之时,在陕西渭水流域的周部落逐渐发展壮大。周部族原是夏朝后稷的后裔,早有东下图商的意愿。商纣王荒淫无度,排除异己,滥用酷刑,残害忠良,使朝纲荒废,国力日衰。朝野内外矛盾重重,正好迎合了周部族沿黄河东下,把触角伸向商都朝歌的宏愿。殷商的衰亡,正如《红楼梦》中探春面对日益没落,大厦将倾的贾府,有一段经典名言。她说:“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就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因之才有了判词: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事实上对付强大的商朝,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然而,在外部,姬昌(也就是后来的周文王)的长子伯邑考,曾在前往朝歌朝觐时,赞赏苏妲己的美色,因而触怒纣王。纣王把姬昌关进了大牢,还把伯邑考剁成肉酱,做成馅饼,把馅饼送到牢里,逼迫正在遭囚禁的姬昌吃下儿子的肉做的馅饼。熟读易经懂得周易卦象的姬昌,明知道那是他儿子伯邑考的肉做的馅饼,然而,为了活命,他还是装作不知,忍受着巨大的悲痛吃了馅饼。

姬昌被囚禁了两年,由于周部族多方营救,并向纣王行贿,最终才获得释放。周与商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周一直在寻机讨伐殷商,惩治纣王。在内部,在纣王执政后期,大力经营东南,军事力量的重心转至长江下游地区,使得中原一带空虚,殷商失去了现代所提倡“和谐发展”、“和谐社会”的基本特征。加之纣王的荒淫无道,致使朝廷内部大臣人人自危于纣王的残虐暴行,纣王带头腐化堕落,歌舞升平,朝纲不振,给周造就了绝好的进入朝歌的机会,使周乘虚而入。牧野之战,成为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先发制人的著名战例,也是我国古代车战初期的著名战例。周王朝从此诞生,取代了殷商的统治。

周武王在《尚书》中开列了纣王六条罪状:

第一是酗酒;第二是不用贵戚旧臣;第三是重用小人;第四是听信妇言;第五是笃信有命在天;第六是不留心祭祀。

纣王晚年热中于声色之娱,酒食之乐确是事实,说纣王“惟妇人之言是听”,即对苏妲己的话“言听计从”,这一条罪状,并不切合实际。因为商代人很重视占卜之类的迷信,任何重大举措,都要以求神问卦来决定。这些活动,在出土的甲骨文中有确切记载。苏妲己能够影响政治决策的力量,实在是微乎其微。

苏妲己只能算是商纣王晚年生活的伴侣,对于妲己,纣王只是极尽淫靡只能事,他只是可以和她欢歌艳舞,绝谈不上言听计从,倘若苏妲己在纣王宠幸的岁月,真正参与了朝政,握有政治权力,她作为另一个部落奉上求和的礼品,她何不借机壮大自己部族的力量,来一个里应外合,就像后来的勾践灭吴,来一个里应外合,取而代之?

一个朝代,一个国家的强盛与伟大,衰败与覆亡,取决于一代明君所带领的一个积极的具有远大抱负,甘愿为民请命的统治集团,集团里的每一位成员应该是和睦的,为了一个目标能够,并具有风雨同舟共生死的团体精神。绝不是你争我夺,为自己圈子里的一点私利,以达到或者保护自己所谓的利益,而不惜陷害他人的清白,或者性命的那种阴险、丑恶、狡诈的手段。殷商的覆亡自是历史的局限性与必然性的产物。与苏妲己所谓的“妖”、“媚”并无多大关系。

若说苏妲己有罪,顶多只是在她入宫以后,由于争宠而与其他的嫔妃引起纷争,那些失宠的妃子各有氏族背景,因而加深了纣王与诸侯小国之间的冲突而已;如果硬要说苏妲己是亡国的祸水,也未免太高抬她了。一个被当作礼品送入纣王后宫的女子,充其量只是纣王淫亵的玩物而已。要颠覆朝歌,在那个崇尚迷信,重男轻女,女子地位又十分低下的朝代,她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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