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
不管日子过得怎么样,都得对自己有信心,不可以说自己丑,也不可以说自己不行,如果比不上别人,就咬牙把自己变得更好。
有天晚上,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我还在办公室,一个朋友在微信上跟我聊天,我说等会儿啊,我正在忙。她很惊讶地说,你怎么还在工作?不过是个小编辑,赚的钱又不会比大明星还多。那么拼命干吗?
回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还真认识个不算大明星的演员,要说起拼命,她可比我拼命多了。
几年前,我们在一次饭局上认识,带我来的朋友忙着应酬,我只好沉默地坐着,她刚好坐我旁边。她是那种能够在人群中被人一眼看到的女孩,个子高,身材好,漂亮,不仅是那种五官精致的漂亮,是那种一看就特别有气场的漂亮。
后来我偷溜出去上厕所,在大厅里遇见她,便多聊了几句。
她说她叫思漩,是个演员,我很尴尬地说:“啊,那你演过什么?”
她说了几个名字,我又很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不大看电视电影。”
她有些调皮地说:“没事,本来就是小演员,你不认识正常,一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演过温碧霞17岁的时候呢。”
我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臂,两眼放光地说:“真的吗?”
她哈哈大笑起来,差点都直不起腰了。
她问我:“你怎么不去北京?在这个小城市待着,有什么意思?”
我讪讪地说:“北京太大了,我怕自己活不下去。”
她说:“我9岁就去北京了,都活得挺好的。你怕什么?”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问:“9岁?你一个人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就跟我说了她来北京的经历。
她6岁开始学跳舞,跟着老师学了三年,到9岁的时候,老师问她,有机会可以考到北京去,你要去吗?
隔着面纱,看上去很美,面纱之后的孤独与泪水,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思漩回家问妈妈,妈妈很果断地说,去。
说起妈妈的时候,思漩很认真地说:“我妈培养我,特别肯下狠心,你看我现在这么高,都是很小的时候我爸妈一个人拽着我头、一个拽着我脚给我抻出来的,我出生没多久,她就天天刮我的脸,捏我的鼻子,我小时候是单眼皮,我妈就没事给我刮,然后刮成了现在这样的双眼皮。”
我震惊地说:“天啦,你妈给你省了多少整容的钱!”
然后我又问:“可是你才9岁,那么小老师肯收吗?”
她眨了眨眼,然后说:“不收呢,来北京前我还去考过沈阳音乐学院,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人家不要,到北京去考中央民族大学附中的时候,我妈跟老师说我12岁,我个子高吗,那时候不到9岁,就已经一米六五了,考上了之后才跟老师说实际年龄,老师看我条件实在是不错,也就收了,我同班同学,大都是12岁,就我一个9岁多。”
我有些不安地问:“那你妈放心吗?就你一个人在北京?”
她说:“放心啊,老师也问,‘这也太小了,生活能力行吗?’我妈干脆地回答:‘行。’然后丢下我就走了。”
我在心里默默觉得她妈真是太猛了,问:“你真的能行吗?”
思漩看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说:“我刚进学校的时候,可是班长呢!不过,才一天就被撤职了。”
“啊,为啥?”
“因为第一天上课,一大早的,别的同学都在操场上集合了,我还在宿舍没出来,我不会自己穿衣服,鞋子也穿反了。”说完这句,她又哈哈笑了起来。
我却莫名有些心酸,只好问:“在北京上学好玩吗?”
思漩微微叹了口气,说:“每天五点起床,去操场上跑圈,两分钟一圈,跑上整整15圈,然后回教室做基本功训练,倒立五分钟,下腰五分钟,压腿、空翻,芭蕾、民族舞……下午是文化课,在学校的生活就这样重复重复,不停地重复了四年。”
我一直以为,思漩是从学校毕业后就入了演艺圈,被她给了一个大白眼,继续说:“我毕业才13岁,哪儿能呢?”
毕业后的思漩,被学校挑中,去了中国武装警察部队政治部文工团,成了一名文艺兵,还是过着每天跳舞的日子,她表现很好,15岁的时候,就升到了排长,是整个部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排长。
说到这里的时候,思漩有些感慨:“如果当时我没有从文工团离开,国家会给我分房子,工作也很稳定,待遇也会很好,大概也嫁了人,对于女孩子,这是一种很舒适安稳的选择。”
我也很不理解地问:“能够进部队,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呢,你怎么舍得走?”
思漩说:“我没有那么喜欢跳舞,更没法忍受把跳舞当成工作,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我受不了。总觉得自己还小,还应该有其他的可能。我那几年,天天跟我妈闹,想出来考学。”
思漩参加过中戏的考试,考过了专业课,却没赶上后来的考试,可是也许是这个姑娘注定要与娱乐圈有联系,17岁的思漩,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位台湾的制片人,制片人跟她说,你条件挺好的,签我们公司吧。
这个东北的姑娘,没有多想,就签了公司,离开了文工团,成为了一个演员。
我之前一直以为,只要进了娱乐圈,光鲜和财富都会来得比普通人容易。思漩却说,其实娱乐圈比外面竞争更激烈,很多人拍了一辈子的戏都只是个跑龙套的,还有很多人,走到一半走不下去就退出了,真正能大红大紫的,也只有你能看到的那么几个人。
之后的思漩,路走得并不顺畅,拍了很多戏,在一些小电影里演过女一女二,参加过很多比赛,东方卫视的湖南卫视的,拿过不错的名次,却一直没有被人记住。
她也参加过知名班底制作大咖齐聚的电视剧,在央视播出,别人都指望着,包括她自己也相信,这次肯定会红,然而那部电视剧,却如同每年播出的无数部电视剧一样,并没被多少人谈起。
思漩说:“你知道吗?当年那个班底,捧红过董洁、刘亦菲,还有杨幂,他们都说,这次轮到思漩了,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后来演过很多戏,演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突破都没有,说得现实一点,就是一直都不红。”
“那你想过退出吗?”
思漩摇了摇头,说:“我妈也劝我,要不算了,找个工作,嫁个人,女孩子吗,这样就够了,娱乐圈太苦了,我曾经赶过一场戏,连续十天都没上床睡觉,累了就在片场找地方眯一会儿,我有严重的颈椎病,是前几年总演古装戏,戴很重的大头饰,压的。我妈说,不值得,付出那么多,玩命一样,挣的钱也不比别人多,也没红,不如算了。我舍不得,我喜欢演戏,我总想,也许我以后还有机会。”
我不知道该回答她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后来我朋友来找我,我就跟着她回去了,离开的时候,看见思漩还是站在大厅的窗口前,那一道瘦削笔直的背影,孤零零的,显得格外锋利。
我们彼此留了QQ号,她的头像却一直是灰色的,没见她亮起过。我也没打扰过她。
就这样一直到了2012年,她突然在QQ上问我:“干吗呢?”
我说:“我回老家了,在家上班呢。”
她给我发来了一个擦汗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去大城市呢!怎么混着混着还回去呢?”
我只好岔开话题,说:“你呢?最近怎么样?”
思漩说:“我签英皇了。”
就算对娱乐圈没那么熟悉,英皇我好歹知道,赶紧恭喜了她。
她倒是看起来兴致没那么高,说:“我之前都打算去美国念点书,机票都买了,出发前三天,见到英皇有部电影招新人,就寄去了录像带,然后在北京参加面试。后来也没消息,我就去了美国,念书念了一个半月的时候,又接到英皇的电话,说要签我。”
我跟听故事似的,问道:“然后你就签英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