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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书包里的秘密

前前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爸爸当上了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从那以后,三天两头地就不断有人提着礼物来他家找他爸爸办事,前前家的生活水平一下子提高了,无论是吃的、穿的还是玩的,前前在同学们中间都是最好的,前前很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爸爸而自豪。

然而,就在前前升入初中以后不久,社会上反腐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好几位厂长、经理都因收受贿赂被抓起来,前前家的气氛也明显紧张起来。会不会来把爸爸也抓起来呢?前前妈妈和前前都十分担心,可是爸爸总安慰他们说:“你们放心,我不会出啥事情的。”

然而,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这天晚上,爸爸回家后一声不响,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前前把爸爸拉到书桌旁,指着自己的公园写生作业问道:“爸爸,你啥时领我去逛公园呢,就像这画上画的一样?”

谁知爸爸一把就把画推开了,苦笑着对前前说:“爸爸现在哪有心思领你去逛公园呢?”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妈妈迟疑着起身去开门,又立刻慌里慌张地回进来,结结巴巴地对爸爸说:“是检……检察院的人!”

爸爸猛一愣,赶忙背对着妈妈,将自己口袋里一个红本子掏出来,迅速塞进前前的书包,附在他耳畔悄声嘱咐道:“替我保管好!”

前前尽管吓得心里“怦怦”跳,不过他对爸爸的举动心领神会,立刻将装着爸爸红本子的书包合上了盖。

这时候,几个戴大盖帽的人进来了,为首的一个冷冷地对爸爸说:“有人举报你贪污受贿,请跟我们到检察院去一趟。”

爸爸就这样跟着他走了。

留下的几个向妈妈出示了搜查证之后,便开始在屋里翻查起来。其中有一个掂起前前的书包,前前吓得差点儿尖叫起来,幸好他只是把书包挪了个地方,其实是要翻找其他东西,前前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翻查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们走了,妈妈也跟着出去了,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前前一个人。前前害怕极了,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然后就掏出书包里爸爸的那个红本子看。这一看他不由惊呆了,原来红本子上面一页一页记的,都是爸爸平时收受的重礼。前前暗自庆幸:要是这红本子刚才被检察院的人搜去,那爸爸就麻烦啦!他决定要好好替爸爸保管起来,于是就去找来几张旧报纸,小心翼翼地把红本子包好,塞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第二天,前前一个人拎着书包去上学,只觉得书包的分量特别沉。一路上,他听到人们都在议论爸爸被抓的消息,心里真是又紧张又害怕,低着头,捂紧书包赶快走,唯恐别人认出自己。

走进教室,前前发现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立刻一缩脖子,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座位上。

他的同桌李小五猛扯他的书包说:“快上课了,你还不赶快把书包放下?”

前前以为李小五要翻他的书包,急得朝他嚷了一声:“不许你动我的东西!”

谁知李小五竟呵斥起前前来:“你还神气什么?你爸爸都被抓起来了!”

这下前前沉不住气了,拔出拳头就朝李小五身上捅。

“打架啦,打架啦!”同学们大声嚷嚷起来。

班主任黄老师赶来了,赶紧把前前和李小五拉开,这时候,李小五已经被前前打成了大花脸,额角上还肿起一个包。黄老师让几个同学一起把李小五送到学校医疗室去包扎,然后把前前叫进了办公室。

黄老师向前前问清了事情的原委,严肃地批评前前说:“前前同学,检察院找你爸爸谈话是很正常的,你不要有任何压力。李小五这么说话是他的错,可你动手打人也不对呀!”

前前辩解道:“他说我爸爸,我就该打他!”

黄老师见前前这个态度,狠狠把他训了一顿,然后就耐心地给他讲道理,终于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黄老师语重心长地对前前说:“马有失蹄,人有闪足,谁都会犯错误。犯错误并不可怕,只要改正了就是个好学生……”

黄老师这番话,让前前不觉心里一动:“黄老师,您说犯了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学生,那……那大人呢?”

“大人也一样,犯了错误只要改正了,仍然是个好人嘛!”黄老师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真的?”听黄老师说得这么肯定,前前心里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做了。

这天放学后,前前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妈妈追问前前在干什么,前前说是替爸爸想办法去了。“唉!”妈妈听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一个小孩子,能想出啥办法来?你爸爸这次犯的事儿大了!”

谁知前前却得意地对妈妈说:“妈妈,你不要着急,爸爸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就从这一刻起,前前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等爸爸回来,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他一直没有等到爸爸回家,却意外等来了爸爸因受贿罪被判刑五年的消息。有关部门通知妈妈,可以带前前去监狱探望。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前前只觉得天旋地转……

几个月没见,前前只觉得爸爸似乎苍老了许多,他只抬头看了一眼爸爸,就吓得把头耷拉了下去。

“好儿子,把头抬起来,让爸爸看看!”爸爸在叫前前。

可是,前前却不敢抬头。

这时候,爸爸弯下腰来,两只手轻轻地抚着前前的脑袋,前前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扑倒在爸爸怀里,“哇”地一声哭起来:“爸爸,都怪我害了你,我把那个红本子……”

“不,好儿子,你做得对!”爸爸没容前前说下去,紧紧地抱住他,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是此刻,爸爸自己却泪如泉涌,“好儿子,是你救了爸爸啊!”

爸爸一语惊人,前前和妈妈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爸爸哽咽着说:“那天晚上,我把红本子藏在前前书包里,以为这样一来检察院就抓不到我受贿的证据了。其实,这不过是我自己心怀侥幸罢了,检察院早掌握了我的确凿证据,我伸手被捉是早晚的事。我糊涂啊,一开始拒绝承认,是咱儿子唤醒了我的良知,使我认识到只有坦白交待才是唯一出路,才能真正挽救自己。”爸爸说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给妈妈看,“咱儿子不仅把红本子寄给检察院,还替我写了一份检讨:‘马有失蹄,人有闪足,我犯了错误,我会改正的,放我回家吧,我会做个好人的……’”

爸爸念到这里再也念不下去了,泪水打湿了纸条,爸爸妈妈抱头痛哭。

前前拉着爸爸的手问:“爸爸,你都承认错了,为什么还不能回家呢?”

“傻孩子,”爸爸对前前说,“爸爸犯的错太严重了,必须接受劳动改造。儿子,请你相信爸爸,爸爸一定会在这里好好劳动,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家!”

(王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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