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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童年琐记

每当提起童年,便使我感觉到时间的遥远。往事如烟。许多年来,我匆匆忙忙地走过许多地方,匆匆忙忙地写下一些文字,很少回忆起往日的旧事。于是,童年的印象越发朦胧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色彩。如今我做了母亲,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容,笨拙活泼的动作,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语,那些早已模糊下去的印象,又逐渐清晰起来,朦胧的色彩中便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那是一个古旧而破败的镇。位于京广铁路的北侧。惟一的一条街穿过一片错杂的平房。街本不长,歪歪斜斜且终年泥泞。最高的建筑是街北头肉铺那两层的青砖小楼,楼不知造于哪个年代,墙角早就风化剥落得光秃秃,不小心碰上去,就会落下许多灰色粉末。剩下的除了几间临街的国营商店以外,就是一排黑漆漆的作坊,有修鞋的小铺,有剃头的小店,有焊洋白铁的,有修理蒸笼炊具的门市。这些铺子全都依里歪斜,铺子里的人也都奇形怪状。但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个偌大的故事,都是镇上的传奇人物。

父母都在学校里工作,我们住在离镇子四里地的地方。门前有一个坟场,最大的一个坟头有一人多高,周围生着枣树。据说是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的祖坟。常有一个老头儿手里拿着枣木短棍,去那里溜达,吆喝我们这些在坟场里玩耍的孩子。每当他出现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吓得藏在家里,不敢出来。可等他一走,我们又会在坟场里扔土镖,那最大的坟头经常是我们双方争夺的制高点,惊扰得死人们不得安宁。

走出院子向左拐,穿过白杨树林,有一个苇塘,苇塘的周围生长着垂柳。春天里我们常背着大人折来柳枝做成柳笛,满世界都响着或嘹亮或闷哑的柳笛声。芦苇生得极快,春天里刚拱出的芽锥,到了端午节的时候已经长得遮天蔽日,钻进去便谁也找不着。我们学着大人的样子,采来一篮一篮宽大的苇叶,包出的粽子香极了。成年以后,粽子也仍然是我最爱吃的食物,可惜我再也没有吃到过儿时那么香的粽子。冬天芦苇割了。塘水结成了冰,我们在冰面上滑冰车;夏天我们在苇塘里摸鱼捞田螺,那一片苇塘真是我儿时的乐园。

出了院子的后门,是一片支支棱棱的脆柳林,树下有荒地。困难年代,父母们在那里种上玉米,家家的孩子们都可以吃到又香又嫩的煮玉米和极甜的玉米秆儿。走过脆柳林,就是稻田了。夏夜里便可以听到四野的蛙鸣。

小时候,我不是一个爱读书的孩子,因为可以玩的地方太多了。每天上学都要穿过一个大操场,在那里打一会儿秋千,爬一会儿攀登架,或者在操场边上的苗圃里捉一会儿蚂蚱。冬天里北风呼啸,我仍然能够玩得满头大汗。说来可笑,那时候我认为风是树刮起来的,所以专门躲着树走,哪里风大就到哪儿喝风。夏天学校实行严格的午睡制度,老师们会到家里来检查。可睡午觉对于一个对自然充满好奇的孩子来说,真是天大的惩罚。有一次,我是在苇塘边上捉蜻蜓的时候被老师抓住的。为了逃避午睡,我常常提前到学校,目的也无非是为了玩。老师常常站在学校门口,拦截逃避午睡提前上学的孩子。好在学校的周围种了许多紫穗槐,为了逃避老师的盘查,我们经常藏在紫穗槐丛里。有一次老师大声喊:同学们快出来吧,再不出来,就要迟到了。我们半信半疑,不敢冒失走出来,结果真的迟到了。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一些非常好的老师。

再一个好玩的地方,是往西半里地左右的沙岗子。那里长满枣树,夏天阴凉蔽日,沙土又干又凉,实在是一个好地方。只是枣树上长着毛毛虫,俗称杨剌子,如果被它扫一下,身上就刺痒奇疼,就是抹上河塘里的湿泥也止不住。过了沙岗子,穿过大片的玉米地,越过铁路,就是水柜了,这是水库放出来的水积成的一条河沟,也是天然的游泳池。有一两年夏天,学校停课了,我几乎每天都泡在水里。饿了爬上来啃一块干粮,渴了就喝附近机井喷出来的水,不到太阳沉落是不会想到回家的。有一次,我去游泳的路上,走过必经的玉米地,猛抬头,看见有一只小动物蹲在土坡上,一身金红的毛皮,一张白脸,两只眼睛像人一样有灵性。我吓坏了,一瞬间,所有在夏夜的树影下,听院里大妈们讲过的故事,都涌现在脑子里,眼前一片金花,双腿发麻。好不容易定住神,只见一道金光一闪,那小东西便不见了。后来我对邻居大妈讲起这段事,她们都说肯定是碰上狐媚子了。然后,又非常诡秘地说,女孩碰上狐媚子可不好,会犯邪的。许多年后,每当我因匆匆写下的文字遭人诽谤,却又总不能辍笔时,就想起那些大妈的话,疑心是那小狐狸害我着了迷。

那个地方很小,却有那么多的传说。父母工作的学校是红铁皮顶的老房子,其中还有一座四方形,带回廊,绿漆红顶的小楼,人说那是八国联军意大利的兵营,那小楼就是意军的司令部。学校东面有一个村子,叫海子角。海子是满语,意为打猎的围场。这一带早年都是皇帝的猎场,这个村子在猎场的最南边,所以就叫做海子角。隔着国道,学校的西边也是一个村子,村子里有一口井,相传皇帝曾在这里饮马,村子因此事得名,叫饮马井。那村里的小学校是由破庙改建的,据说明末大将史可法当年进京赶考,因贫困而宿小庙,夜里秉烛读书,困极而寐,醒来发现身上披了一件龙袍。那一年就考取了状元……那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那时候双职工的家庭不多,我的父母工作很忙,放了学回家没有人,便经常是脖子上挂了钥匙到他们的学校里去玩。那里有气象台,有花圃梨园、废旧的汽车拖拉机,月亮门的小院里还有女大学生们的欢声笑语。植物标本室里有走兽飞禽的标本,还有图书馆、阅览室。我那时的兴趣主要集中在植物上,偶然在杂志上看见过植物标本的制作说明,便自己学着用一个拾来的破本子,做了一本植物标本,至今心底也常有一个遗憾,如果不是时代的混乱,我现在应该是在果园林场中工作,会是一名园艺师,或者是森林调查队员。实在是乡野里那无数蓬勃生长的植物,启发了我对自然、对世界、对生命最初的理解与热爱。

比起土生土长的当地孩子来,我生活的天地仍然是狭小的,我的知识也显得贫乏。班里的孩子除了县委大院的,大多住在镇上或村子里。他们有的会放羊养兔,有的会修车打铁,还有一个同学春夏秋冬都背着筐上学,冬天拾粪,夏天打草,全部的学杂费用都由自己的劳动所得负担。这可着实让我崇拜。我曾跟了他们到水库摸鱼,到很远的地方打草采蒲棒,从中获得很多聪明才智与生活的经验,也懂得了什么是劳动与劳动者的尊严,并且悟到了两足而立的生物之所以叫做人的朴素道理。因为这些,无论环境贫困还是浮华,我都可以基本上生活得坦然。

父母学校最好玩的去处是马房,炳伯伯住在那里。他养着三匹骡子,有两驾马车,负责淘学校里所有的厕所。炳伯伯抗美援朝的时候负了伤,丢掉了一根肋骨,背驼得像一只大虾米。他长得极丑,脸皱得像一片干菜叶。两颗门牙又长又黄,露在嘴唇外一大截。他终年穿着黑衣服。从我七八岁时看到他,一直到长大成人,他一直是这副样子。常听到有人叫他“烙饼”(老炳的谐音),和他开各种各样甚不恭敬的玩笑。他总是嘿嘿笑着骂上一句。炳伯伯家在农村,离学校很远,他一人住在马房边的一间屋子里,养着几只会叫的玉鸟。这使我们断不了往他那儿跑。

我还隐约记得,那里的人都喜欢讲故事,诸如黄鼠狼的故事就足够编一本集子,吊死鬼的故事也生动可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里的故事开始变得恐怖起来。先是阶级斗争的宣传越来越紧,对于小学生们来说,那些理论是太抽象了。因为镇子的南面和北面,各相去一二十里地,有两个劳改农场,农场里的一些就业人员常在夜里出来骚扰镇上的居民。于是,我对阶级斗争的最初理解便是抓流氓。老师们宣传得紧,我们的神经就绷得紧。有一天晚上放学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竟把附近酒厂的工人误认为流氓或特务,一路盯梢,直害得家人全都出来寻找。风声越来越紧,居委会通知各家,集体联防,相约以铜锣为号。一连半年除了一户人家丢了一锅猪蹄两棵葱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正当大家的警惕开始松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铜盆大响,惊得全院的男人们都凑到一起。守夜的大妈说,发现苇塘的北面有一点火光一明一灭,亮亮停停。有人疑心是特务接头的暗号,有人说也许是流氓作案的信号。但无论是暗号,还是信号,都显得太长久了,终于有几个青壮男人按捺不住,走了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对谈恋爱的男女,蹲在路边上,男的手上正摆弄着一个打火机。他们一起受了一顿有关道德风化的教育。

接着是忆苦思甜。院里的邻居大妈们不再凑到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瞎聊。她们开诉苦会,有的说小时候随父母讨饭的事;有的说在婆家受虐待,婆婆不许她吃带香油的咸菜;也有的特别光荣,讲述自己的亲属如何被还乡团或日本人所杀害。当时,我挺喜欢听她们讲,认为是非常好的故事,后来才意识到这些故事的严重性。起因也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班里的课外小组常要到一些有困难的人家帮助他们做点事,后来有些人家就不能去了,因为他们的成分高。

又过了一段时间,学校开始搞“四清”,老师之间的许多私事被学生知道了,有的同学还被找去了解情况。再后来就是“文化大革命”,先批三家村,再揪走资派,学生也被分成三六九等,按照家庭成分进行动员。老师经常领着大家到其他单位参加批判会,挨斗的人大都不认识,只有评剧团里的几位名角以前在台上见过。那里的批判会声势极大,我只顾看他们身上穿的五颜六色的戏装。

不用读书而可以合理合法地到处瞎逛,这对于十一二岁的孩子来说,是再也没有的好事情。几年间,我参加过无数次游行,多数是庆祝最新指示发表,也有一次满街响起“戴镣长街行”的音乐,悲壮得让人落泪,许多人抬着一具尸体缓慢地走过街面,那是一个在武斗中被打死的学生。于是,我走遍了全镇所有的街道,才知道它比我想象的要长得多。

那真是一个噩梦一样疯狂的年代,如今想起,说不清有多少真实有多少魔幻。一向生活得和和平平的人们,都像中了邪,所有潜抑的破坏欲,像地震一样爆发出来。最不可思议的是炳伯伯,头一天我还看见他戴着工人造反队的红袖标,押送一队黑帮分子,第二天就看见他也跟在了黑帮队伍的最后,胸前的白条上写着“反动分子”。我问母亲:“炳伯伯不是抗美援朝的英雄吗?”母亲嘘一声,压低了嗓门说:“别乱讲,他同情地富,立场不稳。”过了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炳伯伯的罪行如下:他偶然回家探亲,看见村里人吊打地富分子及其子女。他站出来说,要文斗不要武斗,可以批判他们,但不要打人。他遭到众人合力的痛打,并被押送回学校。而他们村里的地富及其子女,除一人与书记的女儿恋爱,事先听到风声,连夜潜逃了之外,其余的无一幸免,都被游街批斗,甚至死于非命。

……

我的童年便以这样恐怖得近于梦魇的故事,作为一个巨大的惊叹号,突然结束了。由于善于忘却,也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一直没有回去看看那个古旧的小镇。虽然我极怀念那片苇塘坟场、稻田树林,极感谢那些平凡而善良的人们。我知道我永远无力还报他们的厚意,也永远无力阻止那样恐怖的故事重演。然而,也许这一明一暗的印象,构成了最普遍的世界图式,于是,内心深处便常常感念在那小镇上的童年生活,给予我最真实的人生启蒙,虽然结尾太残酷了一点。

据回去过的人说,那里早就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旧日的景观,苇塘坟场早就平掉了,有高楼耸立。那里的孩子也和我那顽皮的儿子一样,享有各种各样的书籍玩具。他们会比我们少小时生活得舒适文明,会比我们受到更健全的教育。但他们却不会再有我的童年纵情田野的乐趣,那是赋予一个人最多灵性的乐趣。

我真希望我的儿子也有一个我这样的童年,真希望他也能遇见一个像炳伯伯一样的好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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