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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土中心的谜案

“金佛诈骗案”的两名主犯已落入法网,南队长安排二组的人去审讯。

通常情况,我与南队长值班时如没有案子发生,到了夜里十二点,他就会让我回宿舍睡觉,他则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度过一宿。

我忙了一些整理案卷材料的活计,瞅了一下电脑荧屏的时间,只差几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于是准备起身回宿舍。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要来报案,我告诉了她我们警队的详细地址。

十几分钟后,一个穿一件米黄色的短套约摸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来到了我们刑警队,她的胸膛随着气息起伏不定,从她那惴惴不安神色可以看出一定是有不平常的事发生,我能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她需要的帮助。

我倒上一杯水递给这夜访的女人,也好给她稳定一下情绪。

“那么,你是国土资源管理局的一名会计啰。”南思道收起《五河日报》用他那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这女士说道:“我想,你是坐的的士来的!”

“是的,可是”女士端茶的手停在唇边,颇显惊讶问:“您认识我吗?”

“不,不,我是头一次有幸在深夜里接待你这样美丽的女士。”南思道笑了一笑:“我现在急于想知道你所带来的案子。”

“当然,在我说出使自己深夜造访的故事之前,您能否告诉我是从那里看出我的身份来的吗?这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这很简单,女士,你外套的铜钮扣上有GT两个字母,——这是国土部门制服的专用钮扣。你的双手腕处有浅浅的勒痕,我想那一定是戴着护袖被松紧带造成的,而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间都染有红色墨水的——护袖及红色墨水这是老师或者会计两种人办公时常用到的——印迹,而前一个判断说明你不是老师,所以我的结论就非常明显了。”南思道阐述了自己的推断。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坐的士来的?”女士接着问。

“从你打完电话到这里,只用了十几分钟,现在已没有公共汽车了。”南思道说,“你只能选择的士。”

“难道我就不能开车来吗?”

“可是,我没听见汽车开进院子里的声音。”南思道颇有涵养地解释着:“侦察员不仅要有过人的观察力,还要有出色的听力,就这方面来说侦察员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说了很多题外话,那么,现在该轮到你发言了。”

“呵,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诚如你所言我是五河国土资源中心的一名出纳会计,姓邵,叫邵红,家住本市唐河小区32幢。”

报案的会计言入正题了。

我摊开报案记录本,记下邵红的陈述,以下就是她的叙述。

“我们中心是国土局下辖的一个部门,主要负责土地证的发放、土地规划、土地监察等工作。而会计则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主办会计杨成,由于中心负责的土地测量工作是由上级财政部门按预算拨款,这笔拨款每年都有四、五千万元左右,但是,实际的测量工作一般都不会将这笔拨款用光,所以就会盈余很少的一部分,我说的很少只是相对概念,具体来讲,每年的节余都在70到80万元之间,这样,几年下来,就有了四百多万元的节余,这笔资金,一直挂在专用款项的会计科目里,就在半年前,主办会计杨成指示我要将这笔资金转到在建工程的科目下,虽然那时中心并没有在建工程,但我想这一定是中心主任的意思,就毫不思索地将四百多万元转记到在建工程的科目里,从专用款项的科目转到在建工程就意味着资金的用途起了变化,通俗说就是可以支取这笔专用款了而在专用款项里则不能支出,没过几天,杨成要求我将这四百万元中的二百万元汇往一个叫东盛商贸公司里,汇款用途写作购材料款。

“可是,杨科长,我们并没有工程项目的发生呀?”当时,我向杨成提出异议。

“这个工程虽然还没开建,可正在选址,这些工程材料需预先购买。”杨成说道。

“可是,究竟是什么工程,这么大笔的支出,我咋一点都不知道?”我反问着。

“我奉劝你做好本职,不要打听不属你职权范围内的事——这是机关里的规矩,你应该懂吧?”杨成黑着脸说。

说实话,我非常害怕杨成,以前因为拂逆他意志的缘故,我曾经被莫名其妙地调离岗位三个多月,我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因此我只能忍气吞声地把转帐支票开好,交给了他。

“这样就对了嘛,你瞧,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根本不像旁人说的矛盾重重。”杨成用手弹了一下开好的支票满意地笑了。

这件事,给我造成巨大的心理负担,我怀疑这笔款项的支出是杨成私下里转出的,如果出了问题责任可全在我这里呀!于是,我决心到中心主任那里问明情况。

“主任,我们中心有在建工程吗?”主任叫陈伏,是一位近六十的精干老头,我问他时,他正在审阅文件。

“没有呀,咋啦?邵会计,你脸色不好看呢!”陈伏说。

“那么就不应该有工程材料款项支出啰?”我问。

“是的,这毫无疑问。”陈伏语气坚定。

“可是,前两天杨科长让我向东盛商贸公司汇出了两百万元,用途是工程购买材料。”我决计说出全部实情。

“啊,啊”陈伏闻言忽然间神情大变,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返回坐位,却舜间改变了先前的说法:“我刚才忘记了一件事,国土厅有个隐蔽工程,因为保密的原因对外不能公开。杨成汇款购工程材料用于这个隐蔽工程,这是正常的”。

陈伏主任前后不同的表现更增添了我的疑惑,但是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此打住。

第二天,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杨成把我昨天开出的给东盛商贸公司的二百万元转帐支票交还给我,并且满脸笑容地说:“邵会计,我想前面的事,你有些误会,现在由于工程延期对方退款了,你不用再担心了,不过,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了。”

杨成的笑脸没有让我觉得任何温暖,相反地却让我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就在这件事过去一个多月,我快要遗忘的时候,有一天,杨成突然对我说:“上次的工程就要正式动工了,东盛商贸已将我们要的材料准备齐全,现在我们要汇给他们四百万元,你马上把支票开好,我今天就交给银行。……怎么?你有疑问吗?你可以问陈伏主任呀!”

我无话可说,就按他的吩咐把支票开好,交给了他。这件事后,天下似乎太平无事,一切照旧有序进行。然而,半个月前,国土厅下发文件,布置专项资金的检查工作,按照工作安排,检查组将在周三至周五要到我们中心查核帐务情况。

就在此项工作布置的第二天,杨成却失踪了,一连十天没来上班,我找过主任陈伏,报告了情况。可是,他在沉默一番后对我说:“这事先不张扬,等我与杨成联系上再说。”

“我们应该报案呀!”我焦急地说:“还有几天检查组就来了,到时候中心的帐目有许多地方要他本人说明才行,我可说不清楚!”

“不,不,不能报案,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陈伏断然否决我的提议。

“这几天,我一直夜不成寐,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就在今夜,我终于下定决心前来报案。”邵红会计结束了她的发言。

这桩失踪案事涉贪污挪用公款,应当由检察院管辖比较妥当,正在我思度之时,南思道说话了。

“这个叫杨成的有老婆没有?”南队长问。

“这正是我觉得难以启齿的地方,杨成的老婆叫吴倩也同时是主任陈伏的相好!”邵红回答。

“这案子越来越精彩了。”南思道悠悠一笑。

“警官,请你们无论如何要找到杨成的下落,否则,三天后,面对检查组的检查,我可是百口莫辩呀!”邵红急切地说:“找到杨成,我请你们吃饭。”

“呵,你放心,我们会尽力查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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