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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玉猪龙

在我的房间里,写字桌的上方挂着一副地图。这并不是一副普通的地图,而是一副专业的军事作战地图,上面用铅笔画满了各种线条,我想应该是进军路线。

看地图的样式,应该不是近代的。纸张虽然很厚,但已经开始发黄。除此之外,倒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唯一有点特殊的是,地图上有一条用红色笔迹标出来的线,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仍然十分醒目。那条线十分曲折,似乎一直通向大山的深处。线头的终点,是一个古怪的手绘图案,但那代表了什么,却是我捉摸不透的。

这间房间原本是我爷爷的书房,我上学后,便成了我的卧房。只是奶奶从来都不允许我改动房间里的任何摆设的位置。我问过很多次我爷爷去哪里了,奶奶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深探一口气,讲出来一个故事。

这件事情,要从我还未出生之前说起。我爷爷是个老战士,参加过解放战争,朝鲜战争。回国后,因为迫于当时的国际形势,爷爷所在的师团被整编为建设兵团,直接开赴大西北,落实“深挖洞广积粮”的战略部署。但是后面所发生的事情,却颇为蹊跷。

有一天,爷爷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神色恍惚,一脸疲倦。家里人问起来,他只说自己退役了,然后就什么也不肯说了。问得多了,他便会变得十分狂躁起来。当时我爷爷已经是团长级别,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说退役就退役了呢?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家人见他精神不是太好,也不敢太过逼问。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爷爷分配了工作,日子变得正常起来。只是有时深夜,奶奶半夜醒来,忽然发现身边不见了爷爷。就见爷爷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房门紧锁,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低声的喃喃自语声。透过门缝看去,就发现爷爷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发呆。

当时奶奶也没有多想,只当爷爷对当年的退役仍然耿耿于怀,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时光倥惚,很快二十多年过去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直到我出生的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情。大约是我刚过完满月不久,那天夜里,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一家人正准备睡觉,忽听有人敲门。

爷爷打开门,就见一个黑瘦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爷爷看到他,面露惊讶。问道:“怎么是你?”

中年人也不客气,直接钻进来,也不顾浑身滴着水,张口就问:“有吃的没?”

爷爷一边吩咐奶奶弄点吃的,一边把他让进书房里。奶奶进去送吃的时候,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急切的、刻意压低声音的争辩声。当奶奶走进去的时候,争辩声戛然而止,两人神色凝重,就连屋子里的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

奶奶十分好奇,便悄悄躲在门外偷听。但是俩人交谈的声音十分小,奶奶听了半天,就听到一句,是那个中年人说的。

“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你是什么态度?”

奶奶当时觉得可能要出事,但又不敢硬闯进去问个清楚,便想,等这人走了,一定要撬开爷爷的嘴,让他坦白从宽,不然就不让他上床睡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半夜了,奶奶抵制不住困意,很快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当奶奶一觉醒来,发现天都亮了。书房门大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奶奶大吃一惊,冲进去一看,就见写字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我要出趟远门,不用担心,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

后来我爷爷就再也没有回来,就此失踪了。家里人动用了所有的人际关系,也没有爷爷的任何消息,他整个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奶奶每次说道这里,总会深深叹一口气,双眼望向门口。仿佛那门随时都会打开,爷爷出现在门口,张开双臂大呼一声:“我回来了!”

奶奶跟我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才上初中,只是当成一个故事来听。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我大学学的是地质勘探,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地质所上班,但是我从小吃不了那种风餐露宿的苦,所以没干几天就跑回老家了。后来,我换了无数个工作,都干的不如意,到最后,我老爹拖了几层关系,认识了一个叫八爷的人,是个在英雄山文化市场开玉器店的。从他的铺子里隔出了半间,给我开了个小书店,我就算是正式创业了。

八爷四十出头的样子,左手齐腕断掉,右手也少了根无名指,看人的眼光总是凶巴巴的。让我每次见他都提心吊胆的。但是后来我就发现,八爷除了长得凶了点以外,其实对我还是十分客气的。

没有生意的时候,八爷就喜欢把我叫到他的店里喝茶。有时候他出去办事,就索性将铺子交给我来看着。时间久了,我跟他混熟了,就没有这么拘束了,有时候一天下来,我呆在他的铺子里的时间比呆在我书店里的时间都多。

只是有些时候,如果店里来了一些特殊的客人,八爷就会找个借口将我支开,然后带着客人进到里间屋子里,然后告诉我今天不再接待顾客了。我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但肯定是在做一些交易。因为客人来的时候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走的时候,包就瘪下去了。

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我就发现一个规律。和八爷暗地里交易的人,大都是操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而且身上总是有一种浓重的土腥味。

有一次吃晚饭的时候我和老爹说起这件事,老爹便压低声音对我说:“那个八爷来头不小,他明面上是开玉器店的,其实背地里还做着倒卖文物的生意。”

“啊!不就是文物吗,英雄山满大街都是,也不至于躲躲闪闪的啊。”

“你懂个屁!”老爹拿筷子敲了敲我的脑袋,“大街上的那些东西也叫文物?那都是假货!真货谁会在大街上卖啊!八爷倒腾的那些东西,才是真玩意!那种东西见不得光的,懂吗?”

我愣了半晌,说道:“倒卖文物不是犯法的吗?”

“这种事你少管,开好你自己的小店就行了。”老爹说着,又补充道,“你以为八爷的手是怎么残疾的,他以前自己下过古墓摸冥器,后来中了机关,险些丢了性命,但也残了一只手,这才退下来开了这间玉器店。其实这个店铺是个幌子,背地里的生意,才是他赖以生存的。”

我听得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就问道:“我靠,老爹,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别人说的!”

老爹嗞嗞的喝着小酒,仿佛是怕我继续追问这件事,于是立刻转移话题,问起我女朋友的事情来。

我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名叫卡卡,是学考古的。现在省文物局工作,离我倒也不远,我有事没事就爱往她那里跑,老娘一直催着我俩赶紧结婚,但是奈何卡卡一直没有表示,我也不敢过分相逼,所以时间久了,我就特别还怕家里人问起这些事。急忙扒了几口饭,找个借口就溜了。

第二天,因为下着雨,所以店里冷冷清清的。八爷不知道去哪里了,我照看着两个铺子,百无聊赖,便坐在八爷的躺椅上打瞌睡。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店了。我急忙睁开眼睛,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站在我的面前。

这位美女身高足有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修长,散发出一股清幽的冷香。披肩的长发,面容姣好,皮肤洁白细腻,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如此惊艳的一个大美女突然站在我面前,我只觉得大脑一下子就短路了,怔怔的看了半晌,居然忘了招呼一声。

那美女瞥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们老板在吗?”

我这才回魂,急忙说道:“你好美女,老板出去了,马上就回来,您是买石头还是买书?”

美女说道:“你们这里收不收玉石?”

店里经常有人拿着玉石过来出售,八爷见到好的也就买下了。我听她这么说,便随口敷衍道:“收收收!只要是好石头就收!”

美女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挑,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来。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木匣,打开来递到我眼前。

“那你们这里收不收这个?”

我顺着她的手向木匣里看了一眼,只听脑子里“嗡”的一声,愣在当场!

木匣里竟然是一枚玉猪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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