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呢。”
“不用那么客气嘛,薇薇我会不好意思的。”浅薇又粘到浅芯身上。
“不要跟我装可爱。”浅芯佯装厌恶。
嘻嘻,浅薇可爱滴笑着。
“薇薇,如果有什么心事就写下来,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的,不要憋在心里。”浅芯忽然一本正经地说,看着浅薇强颜欢笑,她实在是很难受。
呃?难道姐姐看出什么了?不行,得继续装傻:“姐姐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还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咧。”浅芯无奈地笑笑,“现在没有,就留到以后吧。不要把我的爱心笔记本弄丢哦。否则我不会饶了你的。”
“是。”浅薇行了个四不像的军礼。
浅薇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其实爸爸和奶奶早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才会让浅芯赶回来劝劝她,她们姐妹之差两岁,浅薇从小什么心事都会跟浅芯讲,但这次,薇薇也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
将心里的话写出来,感觉真的好了很多。浅薇合上本子,爬到床上。
她突然离开,风笳夜会想她吗?她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身上淡淡薄荷香,想念他冷血的样子,想念他邪气妖魅的笑,更想念农家小院里的温柔。后知后觉,但她真的很想他,不知不觉,她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这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中。这是生离还是死别,两个时空,两个世界。戈薇可以为了犬夜叉离开永远离开亲人,她能么?
从小到大,她所感受到的温暖几乎都来自家。
小时候,她喜欢趴在奶奶的膝上听她讲故事,那时候奶奶还在管理公司,但她不管多么忙都会抽出时间陪她们姐妹俩,慈祥的奶奶,给予了她们所缺失的母爱。她发高烧,四十一度,那时爸爸出差在外,奶奶开车送她到医院,车却抛锚,台风天,路上只有她们的那辆车,奶奶抱着她将她紧紧护住,冒着暴风雨,一路小跑到三公里外的医院。还不顾她自己也已经风寒的身体,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姐姐,是她的保护神,早产又没有母乳,浅薇的身体一直很差,小时候,头发又黄又少,瘦小的身子,苍白的肌肤总让人觉得她像一只病怏怏的小白猫,于是,她总是被欺负,她总是忍着眼泪,不让家人知道这件事情,但后来比她高一个年级的姐姐知道了,一个人挑了一群跟她一样大的男生。她记得那时的姐姐,衣服很脏,身上脸上都是淤青,却笑嘻嘻地对她说:“薇薇不怕,姐姐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所以以后薇薇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姐姐,姐姐是薇薇的保护神。”
爸爸,印象中并没有露出对她们有多少关爱。但爸爸,那个比任何人都高傲的爸爸,在被一起长大的兄弟出卖后,公司濒临破产,他却未向任何人低头,凭着自己的本事从零开始。但她太白痴,居然被那个所谓的‘叔叔’绑架,而他的要求,是让爸爸在街头跪三天三夜,否则撕票。爸爸,真的跪了三天三夜,不顾路人的围观,不顾媒体的嘲笑,不顾漫天的飞雪,在喧闹的街市路口跪了三天三夜。她回来时,爸爸病倒。
她开始帮着管理公司,接触到更多的奸商,她对于人性,更加觉得恶心。伪善的人太多,她却无法完全分清。于是,她只将人分成两类,自己人和外人。外人,不必在意,他们的话,一句也不相信。她也终于明白语婷为何要一直戴着面具生活。她也开始了伪装。后来,外间都在传说,尹氏的二小姐就一花瓶,也不知道尹希雄怎么会放弃才华横溢的大女儿,而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二女儿管理公司。又后来,听说尹氏二小姐身后有高人指点,不然她一个只知化妆打扮的花瓶怎么会将公司管理得那么好,还那么狠吞并了她父亲兄弟的公司。
三个月……当初汹涌的想念归于平淡,但却在夜深人静时分,心绞痛。总是在看书或发呆时,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开学季。
她和语婷踏上了大学的校门。搭讪的学长很多,争着帮学妹们拿行李。看着旁边的人大包小包好几包的行李,浅薇和语婷一人一个小号的行李箱,外加一人一挎包。这不是她们从前读的那种家庭都非富即贵私立学校,她们不想一开学便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所以决定自己到学校报到,也只带了两套衣服,其他的一切东西,再买。
“唐延哲呢?”语婷眨眼,原本搪瓷娃娃般的容貌,加上这萌死人的表情。浅薇觉得自己都可以听到一堆吞口水的声音。
“薇薇。”迎面走来一个男生,身高一米八多,穿着格子衬衫,hugoboss休闲长裤。气质很阳光很干净,但表情清冷,散发着生人勿靠近的气息。
“太慢了。”将她和语婷的行李箱放到他面前,“绅士。”
唐延哲微微一笑,将浅薇拥进怀里:“好久不见。”
“儿子乖。”浅薇不禁翻白眼,这里是生活区大门,人山人海下他就这样抱着她,身边侧目的眼光越来越多。
“你说什么?”唐延哲的脸色微黑。
“儿子,乖。”浅薇迎着他的眼神,认真地重复了一次。
“你们好。”在唐延哲拍死浅薇之前,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孩子抱着四瓶矿泉水小跑过来。
这个人,不认识。而且他还看向语婷的时候,眼睛里闪过可疑的光。浅薇询问地看向唐延哲,却发现,唐延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们,认识?
男孩子发现气氛好像有些尴尬,笑笑:“我叫陈小耀,是唐延哲的……朋友。”
语婷接过陈小耀手里的水,脸上带着一点点的疑惑,眨眼:“朋友,语婷。”
浅薇的右额又黑线三条,她看到了陈小耀脸上很明显的红晕,也看到了唐延哲脸上越来越黑的神色,所以,不小心往歪处想了,也想到了龙夕。龙夕。
“你能帮我找个人么,她叫言龙夕,言论言,龙凤龙,夕阳夕。从前跟我一个高中,现在也在斯福大学。”
“龙哥?”陈小耀看向浅薇。
“龙哥?”浅薇听不懂他的意思。
“言龙夕,跟小耀同班。”言姓并不是常见的姓氏,而且完完全全的同名同姓。
“能把她叫出来么,暑假开始,她的手机就打不通了。”浅薇稍稍舒了口气,以龙夕的本事不可能出什么事,但确确听到她的消息,还是让她安下心。
“她出国留学了。”
“出国留学?”浅薇有点吃惊,龙夕做英语卷子可以做到真吐的人,会出国留学。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她说她要勇于直面反胃的英语,所以留学了。”陈小耀说着,脸上是完全的不信,还有些愤愤。
是同一个人。但为什么龙夕要出国?直觉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但陈小耀并不知情。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原因?浅薇开始担心了。
“只是去留学而已,不用担心。”唐延哲随口说道。
浅薇盯着唐延哲,以他们一起长大的关系,她看得出,唐延哲一定知道些什么。
唐延哲却是面不改色地说:“我只知道她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而已。”
浅薇眯着眼睛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而唐延哲就这样光明磊落地跟她对视着。
两分钟后……“热。”语婷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而陈小耀始终都静静的,脸色很差很差。
“我帮你们查到宿舍了,我带你们上去。”唐延哲提起她们小号的行李箱,走到前面。
“我还有事先走了,抱歉哈。”陈小耀扯出一抹挂不住的笑,说完便往教学区方向走了。
浅薇还有些奇怪他情绪的转变,忽而看到唐延哲嘴角宠溺的笑,不禁囧囧地怀疑起这俩男生的关系。
平凡的大学生活,浅薇依旧如遗世独立地和别人相处着,语婷依旧一副天然呆的萌。大学,没有固定教室,没有前后桌的概念,没有同班同学的概念,人与人间的羁绊更加少,浅薇也更加不与人相处。
时间,就这样平平凡凡安安静静地过去,春去秋来,但天空下起久违的雪,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而她的小小笔记本,只剩下了几页的空白。
十二月三日,周五。她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七个月。中午放学后,买了一张车票,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回家。
像是强迫症,除了六月三号,她每个月的三号都会回家,即使是翘课也要回家。因为三号那天,她会感到莫名的孤寂,全身发冷。有家人在,她能感觉好一点点。
车上,浅薇看着往后飞奔的景物,脑袋放空,只是没有焦距地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忽然,她想起,她好像一直想问奶奶什么问题,但到底什么问题,怎么总想不起来?
家依旧是那么温暖,不知是姐妹间的心有灵犀或是什么,每月的三号,姐姐也会从学校回来。而奶奶也总会准备一大桌她们喜欢吃的菜肴,等着她们回家。
餐桌。
“薇薇,下午跟我去练舞厅排练。”浅芯放下手机,一脸兴奋滴看着浅薇。
“排练?”浅薇一头雾水。
“我报名参加圣诞晚会了。舞也编好了,就剩排练了。”浅芯一脸自信地说着,“我编的舞可是会成为晚会的最大焦点的。”
“哦。”浅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是?“你在理工部,我在本部。以后怎么排练?”
“你练你的,我们练我们的呗。记得顺便带上语婷。”
“这样能行么?”队伍的配合可是很重要的。
“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干嘛。”浅芯就像一个专制的家长,“你只要好好听话就可以了。”
“奶奶,姐姐又欺负我。”浅薇可怜兮兮地看着严雨。
“就知道找奶奶撒娇。”浅芯皱着鼻子嘲笑浅薇。
“你们俩快吃饭吧。”严雨慈爱地笑着,像这样的小打小闹她都习惯了。
“奶奶,您认识尹天吗?”呃?为什么要这样问?浅薇一吓,难道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就是这个吗?
“尹天?”严雨淡淡笑了,脸上的慈爱变成了丝丝的忧伤。
“薇薇,你怎么知道爷爷的名字?”尹希雄的脸色有点诧异。
“爷爷?”浅薇的嘴张得大大的,那个臭老头是她爷爷?“神医尹天是爷爷?”
“什么神医尹天?”尹希雄脸上的诧异更甚,虽然是五岁前的记忆,很模糊,但他是记得那个爽朗的男人的,他也记得他一直称呼那个男人为爹。而他们生活的场景是古代的木屋,打扮也是古装的样子。他一直以为那是梦,但那么小的梦为何能记得那么牢,那么清楚?
“可能是重名吧。”严雨笑着说,“爷爷在爸爸满月的时候就去世了。”
难道薇薇已经到过那个世界?那她的悲伤是因为在那个世界有什么牵绊?
“小雨,记得在我们第二个孙女生日前一个月将这个护身符给她。”
“难道……”
“是的,她就是被选中的修复时空裂缝的人。”
“呵呵。”浅薇干笑着,也对,臭老头是那个时空的人,奶奶怎么会认识他呢?不过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浅薇和语婷的宿舍是申请的二人宿舍,因为她们都不习惯跟陌生人住一起,而大学里住外宿的申请过程太繁琐,她们便申请了二人宿舍。
自此,她们原本平静的大学生活多了一项活动——练舞。
浅芯编的舞是将印度舞和中国古典舞蹈结合起来而成的唯美的舞蹈。浅薇不得不承认姐姐真的是一个编舞天才。演出很成功。
“浅薇,我去厕所。”语婷披上了一件羽绒服,“去不去?”
“我在这儿等姐姐。”找不到她的话,她那个喜欢小题大做的姐姐一定会在化妆室吼她的名字,直到把她震出来。
“嗯。你等我。”
“薇薇,我要去给我们班的同学捧场,你先在这儿等着。”浅芯走过来,将将她的宝贝彩妆盒塞进浅薇的包里,“先帮我保管着。”
“那什么时候换衣服?”难道她要一直穿着这印度舞衣吗。
“当然是回家的时候再换了啊。你就在这儿好好呆着,不要乱跑哦。二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回家。”浅芯嘱咐着。
“是,姐姐大人。”姐姐怎么总把她当小孩子看啊。
浅薇百无聊赖地坐在后台的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坠落感?浅薇睁开眼……
诶?她现在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她又紧紧闭上眼——要嘛是在做梦,要嘛……就只能等死了。
“嘭!”呃?好像掉到谁的怀里了,好熟悉的味道,好熟悉的感觉……浅薇慢慢地睁开眼——“殿下!”
“小修?”风笳夜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尹天没骗他,小修又回来了!
“殿下……”浅薇的余光瞟到了现在所处的环境,“你们是不是在打仗?”
“嗯,和邪教。”要先将小修送到安全的地方。
“是神田教吗?”浅薇记得在那本野史里有看到过。
“是。”风笳夜正想着如何先将浅薇送回军营。
小红笛?什么时候又回到她的脖子上了?浅薇灵光一现——“帮我拿一下。”浅薇将包包塞到风笳夜怀里。
一阵清脆的笛声响起,一只白鹤从太阳中飞了下来,停在风笳夜马前。浅薇站到灵鹤的背上,调皮地笑道:“小修不想看到血流成河,我有办法让战争和平结束哦。小白,往那边飞。”说着指向敌军。当她看到小白背上的羽绒服,她整个人怔住,那是,语婷的羽绒服!怎么会在这儿!难道她也穿过来了?
“小修!”她脸上的惊异和微恐都收进了他的眼,让他莫名的害怕她又消失。
“放心。”浅薇给了风笳夜漫画般灿烂的笑。
敌军看到有一个着装怪异的女子从天而降,现在又骑着白鹤而来,心慌慌。
“天父的儿女们啊,你们的所做作为已经深深伤了天父善良的心。”浅薇装神弄鬼地说着,“天父所希望看到的是儿女们安居乐业,他每天都在保佑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你们,却打碎了天父所希望看到的太平。神田教的教义是什么?是‘善’!而你们却在杀戮!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杀戮!”
敌军本来就是一群信徒,听到这话都将浅薇当成了仙女,纷纷下跪。
“天父知道大家都只是被妖言迷惑了心智,然而错误已经犯下,大家唯有将余生用来行善,方能赎罪。但那些为了一己之私而妖言惑众之人是天父所无法原谅的!”
“大家别听这妖女胡言乱语。弓箭手,把她射死!”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安奈不住大喊。
“小白,飞高点。”浅薇轻声说。看到众人的头仰成了90°她提高了声音说:“天父不忍心看到他的儿女们误入歧途而派我来度化大家,既然有人称我为妖女,那么我便也没什么理由帮大家了。只是,天父保佑的是向善之人,惩的是屠戮之徒!罢了罢了,信我者放下屠刀,我便可度其成善。不信我者,三思教义,好自为之。”
一时间,众人纷纷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者,格杀勿……呃。”那个将军已被风笳夜射来的箭了结了性命。
“大家可收拾东西各自回乡,切记,天父一心向善,绝不会要大家为恶!且天父要我转告大家,不用花太多钱财为天父建庙烧香,只要心诚足矣。”
“天父功德无量!仙姑功德无量!”
呵呵……浅薇总觉的感觉很怪异。
人群退去后,浅薇从灵鹤的背上跳了下来,风笳夜稳稳接住。
浅薇见风笳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忙解释说:“我不是什么仙女,刚才只是在说谎。”
风笳夜解下披风,将浅薇包的严严实实,用零下一度的声音说:“以后不可以穿成这样给别人看。”
浅薇才想起现在自己穿的是大红色的印度舞衣……虽然只露出一半香肩,虽然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的小蛮腰……但凤栖民风开放,穿得比她暴露的女人比比皆是呀。浅薇委屈地整整披风。语婷的羽绒服为何会在小白的背上,刚才,风笳夜把她接住时,她并未感觉到多大的冲力,那说明她并不是从高空中掉落的,那是小白又把她丢下来的?那语婷是不是在尹天老头那儿?
“为什么不然我自己住一间帐篷?”浅薇可不想男女共处一室,她会窒息的。
“没空帐篷了。”风笳夜淡淡应道。
不可以临时搭一个吗!浅薇这样想却没说出来,风笳夜现在正认真地看着战略图。
不过,又能见到他真好呐。浅薇静静地看着风笳夜,他的刘海好像太过长了,但却使他又多了一分魅力……不知不觉的,脸上挂起了甜蜜的笑。
风笳夜右手撑着桌子,轻轻一跃,搂住浅薇,邪魅的脸庞,近在眼前:“看够了么。”
“够,够了。”浅薇眨眨眼,急急往后退。
“但你害本王分了神,你说该怎么办。”浅薇越退,风笳夜越进,然后,两人的造型成了最美的华尔兹。
“我,我……”浅薇涨红着脸,“我道歉。”
“要怎么道歉呢。”风笳夜又凑近了一点点,而浅薇却是退无可退了,任他的气息打在口鼻之间。有点小痒。
“对不起。”别过眼,不敢看他的脸,尹天的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浅薇终于明白风笳夜的这个笑这个表情的名字唤作“勾引”。她也听说了风笳夜在性情大变之前便是个一身痞气之人,喜欢开别人的玩笑。而既是“勾引”,便是开玩笑的吧,浅薇很鸵鸟地想着。
而且,风笳夜被伤得那么深的原因是他是深深爱着寒画桥的,在她跟他相遇时,他依旧是那么冷血无情,为了寒画桥,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她一掌,浅薇想着,脸色暗淡了下来,一年前他还如此在意寒画桥,又怎会这么快变心。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勾引’她?果真是因为好玩么?浅薇自相矛盾地想着,她是该高兴的,陷下去的人只有她,那离开的时候她一个人心碎便足够了,风笳夜依旧可以毫无变化地继续过着原本的生活。
“怎么了。”风笳夜眉头微皱。
“没事。”浅薇推开风笳夜,“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吧。”
“你睡床上,本王睡地上。”风笳夜在地上铺了一床棉被。
“不要。”浅薇摇摇头,“还是我睡地上吧,神田军的精锐部队还没消灭,如果你受寒了怎么办。”这里是荒漠地带,虽是夏天,但早晚温差很大。
风笳夜挑眉:“在你眼里本王是那么弱的男人吗!”
“在小修的眼里,七太子殿下是一个很强的王者哦,只是……”这是他第二次讲这话了,真是孩子气,浅薇笑笑,一脸无邪地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作为主帅的殿下为了士气还是要小心为妙。”
这……好像是专门对姐姐装傻时的样子啊,怎么会在风笳夜面前装傻装可爱了呢?尹浅薇!疯了疯了……
“那……”风笳夜横抱起浅薇,“一起睡。”
什,什么?浅薇大锤着风笳夜的硬朗的胸膛,“变态,放我下来!”
那粉拳对笳夜根本没什么威胁,他将浅薇放在床内侧,自己则躺在外侧,用半调侃的语气说:“睡吧,在军营可是每天都得早起的。”
浅薇将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心都快跳出来了。听到风笳夜均匀的呼吸声,她偷偷回头看了两下:他怎么能睡得着,难道这就叫心无杂念?都说要注意身体了,居然还不盖毯子!浅薇轻轻帮风笳夜盖好毯子,又缩回墙角,‘面壁思过’,却没发现某人嘴角的偷笑……
次日清晨。
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有柔软的东西缠着他的身体,胸口也被什么压着。风笳夜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到枕边的女子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四肢如藤蔓般缠着她的身,温香软玉在怀,怎能叫人不情动。而在他身上点火之人却像小猫一样用脸蹭着他的胸口。
这是在考验他的耐力和理性?风笳夜本想揽住浅薇的腰却又怕自己无法自控,于是将双手枕在头下,装睡——但怎么可能睡得着!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浅薇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很有弹性的床垫。浅薇像小猫般往前层了蹭了蹭,好让整个上身都躺在床垫上。但为什么床垫的温度越来越高,还扑通扑通地敲着鼓?微抬头——啊?风笳夜!而她正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风笳夜身上?浅薇被吓得异常清醒。咬着唇边像移动物件似的轻轻将自己的身体从风笳夜身上移开,一边祈祷着:风笳夜,拜托千万不要在这时候醒啊。
全线撤离后,浅薇轻轻舒了口气,赶紧缩回墙角——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又过了一会儿,风笳夜起身,故意摸摸胸口自言自语:“怎感觉温香软玉在怀,却原来是梦。”
浅薇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心跳加速加速。
风笳夜本来只是想戏弄一下浅薇,此时却眼前一亮,计从心生。这个时辰,那内奸已在帐外。
风笳夜又躺了下来,侧身,从身后抱住浅薇,微微用力,胸口便与浅薇的背紧紧相贴。
what?浅薇的头嗡嗡嗡地响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扒开匝在腰间的手,可是扒不开啊。
手的主人在浅薇耳边吹气:“和本王一起演一出戏给内奸看。你的角色是本王的宠妃。”
“是祸水红颜吧。”浅薇慢慢调整呼吸,“不过有条件的哦。战事结束后我不跟军队一起回帝都。我要自己走,顺路还可以游玩一番。”
“你是要本王陪你吗?”风笳夜又在吹气了,害的浅薇心里痒痒的。
“不必了。”浅薇尽量不在乎地说。
风笳夜将脸埋进浅薇的颈项:“你是本王的宠妃,本王又怎会舍得你一人独行。”说着手臂的力度又大了些,仿佛要将浅薇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浅薇都快喘不过气了:“只是演戏而已,干嘛报那么紧啊!”
“因为……”风笳夜微蹭着那嫩白的颈项,“不可以有任何破绽。”
一股电流在身体里乱串,四肢百骸有种酥酥麻的感觉。浅薇咬咬牙赌气说:“那干脆假戏真做好了。”
“嗯,也对。”说罢轻轻将浅薇翻过来,压在身下。
喂喂,我只是开玩笑的,你还真的……浅薇知道敌军的奸细可能正看着他们,如果反抗的话,风笳夜的计策就黄了!看着风笳夜越来越近的脸,浅薇脑袋里一片空白。
在他们的鼻翼相距还不到一厘米时,浅薇将风笳夜推开了。“别以为昨夜的温柔就可以弥补对小修的伤害。”呃?这话好H啊,浅薇微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娇滴滴地说,“殿下根本就不喜欢小修,亏小修还跑到战场来找你。抱着小修却喊着佳玉公主的名字,在你心里小修到底算什么啊?”说罢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好不可怜。
风笳夜愣了一下,随即宠溺地安抚浅薇:“佳玉公主现在是五皇兄的未婚妻,我怎么可能……”
“原来是因为她要成为你的皇嫂了,你才回来找小修的!不理你了啦!”浅薇哭得更凶了,心里默叹了一声:我太有演戏天赋了。
“回宫后我们马上成亲。”风笳夜用指腹轻轻拭去浅薇的泪。
“真的吗?”浅薇破涕为笑,一脸的兴奋与幸福。
风笳夜哄小孩似的笑道:“本王何时骗过小修?”
浅薇的脸却拉了下来,很委屈地说:“殿下经常骗小修的。”
呃?风笳夜一时无语。浅薇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不过小修相信殿下。”
风笳夜捋了捋浅薇的刘海,笑着说:“三天后敌军若还没有动静,我便带你去游山玩水。”
“可是敌军未灭……”
“敌军的大部队已经被你劝退,剩下的残军也难成气候,副帅可以对付的。”
“谢太子殿下。”浅薇兴奋滴扑到风笳夜怀里——似乎演得太过*真了吧。但好像有人演得比她更投入——风笳夜抬起浅薇的脸,然后慢慢靠近靠近……喂喂你又来?
浅薇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演下去了,这时候,赵子玉将军走了进来,单膝跪下:“殿下,众将军都在等您。”
“你先到帐外等着。”风笳夜淡淡地说。
“是。”赵子玉皱着眉应道,目光凶狠地看了浅薇一眼,才出去。真的被当成祸水了,浅薇汗颜。
浅薇为风笳夜整了整衣服,微笑着说:“我等你回来。”
风笳夜在她额头印了个吻后笑着离开。
接下来是独角戏了,一定得骗过内奸才行啊。
浅薇慢慢解下头上的饰物,扎起马尾。将头饰和那舞衣放在一起,叹了口气得开始演独角戏咯。
洗漱完,一个小士兵进账问:“米修小姐是否现在用餐?”
浅薇温和道:“等太子殿下回来吧。”
“是。”小士兵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浅薇微笑着抚摸着帐内一切带有风笳夜气味的物体。嘴角的幸福,眼底的的落寞让人有种很想保护的感觉。半晌,方听她叹气道:“夜,你会一直爱着我吗?”鸡皮疙瘩,一地一地。
风笳夜怎么还不回来!她都快吐血了,接下去要怎么办?背着身子,浅薇揉揉发酸的脸颊,找件事情做,便不会那么难熬了。抬眼看到桌上的笔墨纸砚时,一笑。
她走到桌前,铺纸,磨墨,开始全神贯注地画画。算是打发时间,不然她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不露一丝破绽了。
差不多完工时,又有一个小士兵端着茶进来,恭敬地将茶放在桌上,怯怯地说:“只能找到粗茶,请小姐恕罪。”
浅薇的余光看到那小士兵正偷偷地看她画的画,那表情有些奇怪。
“谢谢。”浅薇‘和蔼可亲’地笑道,“其实有白开水就可以了。战士们打仗那么辛苦,还要照顾我这个闲人,真是抱歉。”
小士兵受宠若惊,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不辛苦不辛苦……小姐您言重了……小的,小的先下去了。”
相比于电视剧里的内奸,这里的内奸也太不专业了。浅薇不禁摇头,连她都可以知道他是内奸,更何况是风笳夜呢。但神田教是一个大规模的组织,教内的规章和管理说明莽夫出身的楚天坤身边定有高人相助,人员的选拔制度跟朝廷想象,却比朝廷精炼许多,所以,他们怎么会派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人来当内奸?浅薇越想越觉得可疑。她能想到的,风笳夜一定也能想到,所以,她也不必去费心。又是专心致志地勾勒线条。
风笳夜的盔甲装,气宇非凡,大有指点江山之势。星眸含威,薄唇却不乏温柔:霸气逼人,却偏又有鸿儒之气。盔甲的霸气跟鸿儒之气不仅不怪异,而且还相得益彰。浅薇看着看着,脸上慢慢地挂了一抹甜蜜。
“小修。”风笳夜一进账便面带邪气地唤着浅薇。
浅薇脸一红,匆匆收起墨迹刚干的画,有点不自然地笑道:“殿下回来啦,那吃饭吧,我都饿坏了。”
“小修。”风笳夜走到浅薇身后,圈住她的腰,略略轻佻地问,“你是不是藏了什么?”
“没有啊。”浅薇将手尽量往衣袖里缩。
“不承认?那本王要搜身咯。”风笳夜说着手边在浅薇的腰际游动。
“好了好了,我投降。”浅薇最怕别人挠她痒痒了,乖乖地交出了画。
这是……
看着风笳夜似笑非笑的暧昧表情,浅薇睁着眼睛装傻,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你不要想太多哦,我只是因为太无聊才画的。”
风笳夜尖尖的下巴抵着浅薇的肩,蛊惑地呢喃:“小修。”
浅薇触电般一颤,条件反射地跳得远远的……糟糕!浅薇低着头开始瞎掰:“夜,我不想让世人以为我是祸水红颜。所以……所以……”
“我会先处理好一切公务。小修,让你为难了。”
“夜……”看着风笳夜的深情,知道只是演戏,但浅薇的心,沦陷。
“不过这三天我没时间陪你了,我必须处理好军中的一切。”
“我知道,不过……”浅薇犹豫了一下,“能给我一把琴吗?”只要一直弹琴一直弹琴,就不会有破绽了吧。
风笳夜将浅薇拥进怀中,笑着说:“你这小傻瓜,不管你要什么本王都会给的。”
是演戏吗?不管了。浅薇的眼眶都红了,紧紧地抱着风笳夜……
夜深人静,夜黑风高,一个黑影从狗洞里溜出军营。
“大哥,明天翼轩王就会跟那个叫米修的会从东方出发,去游山玩水。”那个小士兵谄媚地上报。
“此事当真?”这土匪头子不相信这情报。
“千真万确。”小士兵笃定地说,“翼轩王对那米修可是非常宠爱,而且他太自大,以为就算赵子龙也能灭了咱们。”
“翼轩王会做这等事情?会不会有诈?”土匪头子还是不相信。
“据小人的观察应该没问题。那米修确实是人间尤物,也难怪翼轩王会为了她而冒险。而且翼轩王也曾为了她杀了李如光。”
“召集兄弟们!明日跟本座去擒拿那翼轩王。”
“是。”
风飘飘,吹起纱衣飞飞,一只马儿,两个人影依偎。
“害怕么?”白衣男子捋了捋女子被风吹乱的发丝。
浅薇点点头:“有一点。”
真正杀人的场面她只见过一次,还很干脆地直接晕倒了,等下可能是血流成河的场景,她,应该受不了的说。
还真是诚实,风笳夜拥着浅薇,恬淡而坚定地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对于口头承诺,他本不屑。但之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被绑,却都跟他有关。他开始不安,这承诺,不仅是在安慰她,也是对自己下的命令。
这话像是定心丸,让浅薇无比,安心。
本是恬淡唯美的画面,却被一阵乌鸦似的声音打破。
“翼轩王真是好兴致,居然在征战期间出游。”一个酱紫脸色,稻草头发,长得很像青蛙亲戚的中年男人从树丛里钻出来。
“你就是楚飞坤?”风笳夜冷冷地说,“投降本王便留你全尸。”
“哈哈哈,翼轩王,看来你还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兄弟们,上!”楚飞坤张着血盆大口挥刀砍向风笳夜。
风笳夜轻松躲过。他本可不费吹灰之力了结楚飞坤的性命。但为了保护浅薇,他的战斗力有所下降,而且重点是:他不想让他的米修看到嗜血的自己!
刀起刀落,风笳夜只让敌人失去战斗能力,却没一刀结束他们的性命,但倒下的敌人也很难再爬起来。
与此同时,四周的王军也发起进攻,楚飞坤方知中计:“姓于的居然是墙头草。兄弟们,放开杀!”。
敌军狗急跳墙,发了疯一样频频攻击浅薇——风笳夜的软肋。
“嘶。”右臂的疼痛让浅薇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她却咬着牙不敢出声,现在她是个超级大累赘,她不能让风笳夜分心。
该死!风笳夜的眼渐渐变得嗜血,虽然他极力地保护着浅薇,但浅薇的手臂还是挂了彩,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但流出的血却深深刺痛了他的眼——他一挥剑,便有五个人倒在血泊里——身体崩裂,四肢飞散,分不清哪只脚跟哪只脚是一对,哪个头又是跟哪副身体一双。
剩下的人看到风笳夜瞬间变成传说中的暗夜修罗,纷纷毛骨悚然地往后退。
“啊!”尖叫声接连响起——在敌军因害怕而后退的两秒内,弓箭手已结束了所有人的命。
血,是血!都是血!而且那些人的死状!浅薇恐惧地看了风笳夜一眼,然后极度惊恐之下……晕死过去。
这里是?不是风笳夜的军帐……蒙古包?我怎么会在这里?右手臂还有隐隐的痛……
浅薇看到了坐在床沿的风笳夜,此时他正双手抱胸,背靠着墙睡觉。
浅薇的第一反应就是幸福,却又想起起风笳夜杀人时嗜血的样子和那些人四分五裂的身体,心底的恐惧慢慢浮起,她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她知道在战场之上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她知道所有流芳百世的大英雄手上都是沾满鲜血的……但,她还是受不了,她需要时间消化这惊恐!她,看到风笳夜还是止不住的害怕!原来她也成了从前所讨厌的人,不明事理的举动。
浅薇想抓起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说服自己别害怕,但右手一用力便钻心般的痛——只是小小的伤口而已为什么会这么痛?浅薇不禁小声尖叫,虽然已经尽量压住声音,但还是吵醒了风笳夜。
风笳夜看到浅薇恢复红润的脸,眉头上的结渐渐打开,淡淡道:“你身上的毒刚解,伤口会痛,别乱动。”若他知道那群反贼会在刀上抹毒,他一定不会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
“我没事。”浅薇尽量避开风笳夜的眼神,“我想在休息一会儿,殿下先……出去吧。”
风笳夜的脸色很差,却只是不着痕迹地说道:“先喝药。”说着转身离开。
她在逃避他,她在惧怕他,她……甚至在厌恶他!
那群人偷袭风笳夜,还在剑上淬毒,为的就是置他于死地,他们死不足惜的。
他多次手下留情,但他们却咄咄逼人,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出那么重的手的。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血腥的,就算是最善良的人一到沙场也会变成嗜血狂魔的。
还有风笳夜刚才明明是不高兴的,或者说是,落寞。他没有错,错的是她。她现在,还真像动漫里那些伪善到让人咬牙切齿的脑残女主……浅薇握着手,指甲嵌进肉里。就算他是暗夜修罗,但他从未伤害过她,还一直保护着她,对她来说,他是比谁都好的好人,这便足矣!
静静的想着想着,浅薇忽然想到了被她忽略的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她会再次来到这个时空?她会在这儿逗留多久?
风笳夜对寒画桥的爱恋那么深,不管他再如何戏弄她,或许都只是开玩笑而已……他,是不会喜欢上她的吧。那在她离开前,她是不是可以很自私地留在他身边,当他的小小宫女?
心,又绞痛。到底是理性的分析,又或者是为了逃避?
蒙古包外。风笳夜坐在石头上,身旁,是一块块被劈碎的石头。
“殿下答应过我我跟我去游山玩水的哦。”浅薇灿烂的笑着。
虽然她的笑里还是隐隐闪现着害怕,但是她正努力滴克服恐惧……这就够了,风笳夜修罗般的脸,扬起了淡淡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