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洲,风笳夜的下一个目标。但想要像灭掉天巫般灭掉常洲是不可能的了。现在,风笳阳的事情为重,风笳夜压下了心中的仇恨,但他此时不灭常洲,却不代表他会让常洲安居乐业。明的来不了,他还有玄冥组。不管常洲女帝如何励精图治,常洲只能是一直走着下坡路。
风笳夜和风笳阳被召回了帝都。现在,凤栖有一大半的江山都是他们打回来的。于是,他们被封为皇太子,更成为唯二被封王的皇子。而被封王的三个月后,乾阳王妃中毒身亡。
那二皇子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而且,据她在宫中的一些耳闻,二皇子的本事比三太子大了去了,为什么他却没有被封为太子?而且……明妃和早逝的皇后是亲姐妹,照理说大太子二皇子应该跟三太子更亲近才对,大太子还好对所有人都如春风般柔和温暖,但二皇子是明显对三太子有敌意。是因为皇帝在明后怀了二皇子时与明妃偷情有了三太子而让二皇子对三太子存在恨意?但*的皇帝不也在使明妃怀孕后又在宫外勾搭上了蓝后有了风笳阳?三个兄弟同一年出生,要恨怎么也得连四太子一起恨吧。对了,明家……三太子之所以能被封为太子,明家的支持是一大要素,明家可是凤栖最大的贵族。但明家为何要拥护三太子?大太子明显是最好的人选……难道是因为大太子身体不好没娶妻,听说是不愿耽误人家姑娘而一而在再而三违抗皇帝的命令不娶妻,是个好男人。但,二皇子也二十五岁了,为何也不娶妻?想歪了,回来回来……
边走路边思考着的浅薇拍拍自己的脑袋,又开始想着,不过真的很奇怪啊二十五岁的老男人还不娶妻,而且他对大太子的忠诚程度……脑袋他喜欢大太子?……囧……受龙夕的影响有些重了,那般注重伦理的凤栖,从小便浸在儒家思想中长大的皇子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的同胞兄弟?
嘭~撞到一堵肉墙。
“抱歉抱歉。”条件反射地道歉,回过神来才发现,好熟悉的薄荷草味道……抬头,果然是风笳夜,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的风笳夜。
做贼心虚,浅薇嘻嘻谄媚地笑着,抱着风笳夜的胳膊,明知故问,装傻充愣:“夜,你是来找我的么?”
“二皇兄跟你说了什么。”
“你的往事。”
浅薇见风笳夜有冒火的征兆,赶紧紧紧地抱住他,“夜,你打我吧,我绝对不会躲的,就算你把我打残了也没事的,反正霜菊宴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就打我吧。”
她居然这么光明正大地耍无赖。风笳夜用力扣住她的腰,问:“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我,为何要去听别人的道听途说。”
腰枝不是一般的痛,风笳夜居然下了真么大的力气。浅薇委屈地说:“我跟二皇子之前就只见过几面,一句话也没讲过,这次却要单独跟我讲话,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不许扯开话题。”
“好啦……”浅薇摸摸鼻子,“我一开始也不想听的,但是他说得很对,不知道你的过去,我又怎么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之前你那般失控,我却只能在一旁傻愣愣地,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
风笳夜低下头,狠狠地吻住浅薇,力气很大,像是在发泄内心所有的情绪。
他野兽般的撕咬,她轻柔的回应。
他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此伤风败俗之事也不觉得羞耻么?”
这声音?貌似有些熟悉?浅薇想推开风笳夜,看看说话的是什么人,风笳夜却紧紧地将她扣在怀里。已经温柔下来的吻又变成撕咬,像是在惩罚她的举动。
喂喂,浅薇心里翻了个小小白眼,却也无视封建礼仪地回应着风笳夜的吻。她之前之所以忸怩是因为她是黄花大闺女,更因为她在意寻梅踏雪,所以在她们面前她会觉得不好意思,但现在,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他的了,而且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又有什么可忸怩的。
“你们!”
如此气急败坏的声音,寒烟柳。
当初就是这个女人因为莫须有的嫉妒差点弄死了她,她不是善良的人,既然寒烟柳这么善妒,那就让她妒个够吧。
漫长的吻终于结束,浅薇小鸟依人般靠在风笳夜怀里,手与手的十指相扣,弱柳扶风的姿态柔柔地道了万福:“寒妃娘娘万福。”直起身子时,抬头望着风笳夜,眼里是幸福的浅笑。
秀幸福,怎样?嫉妒死你。
“哦,寒妃娘娘,米修和夜还有事情,米修先告退了。”说着头靠在风笳夜的肩上,左手与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左手抱住他的左臂,就这样与寒烟柳擦肩而过,而风笳夜自始自终都未正眼瞧过寒烟柳。
“啦啦啦。啦啦啦。”浅薇白痴地笑着……然后一颗爆栗在她的头上开了花。“你干嘛!好痛!”丢开风笳夜的手臂,双手揉着被打的地方,两眼泪汪汪地瞪着风笳夜。
“能知道疼,说明还没完全傻了。”风笳夜斜睨着浅薇,今天,对她,他真的是又爱又恨了。
“我哪里傻了?”浅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扬起头尽显傲娇姿态。
“哪里都傻。”
“呜。人家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现在是在嫌弃我了。”浅薇捂着脸很努力地假哭着,“现在我还是桑之未落,其叶沃若的时候,你就开始嫌弃我了,等到桑之落矣,其黄而陨的时候,你一定更嫌弃我人老珠黄的。呜呜呜……呕……”
“怎么了?”对于浅薇的假哭,风笳夜原本只是失笑地看着,但她突然的干呕却吓了风笳夜一跳。
“没……呕……”浅薇捂着嘴走到墙角,有些难受地干呕着。
“回翼轩宫,让御医检查。”
“没事的啦。”浅薇顺顺气道,“可能是最近太忙了,都有些厌食了,干呕挺正常的啦。等霜菊宴过后好好休息下就没事啦。”真的是忙坏了,厌食,干呕,疲惫,头晕一大堆压力过大的症状。大后天一定要赖在床上不起来。
“必须看御医。”
“御医那么丑,我才不看呢。”浅薇对风笳夜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没事啦,走吧。”
霜菊宴当天。
清晨。
浅薇早早便提着姐姐的彩妆盒候在皇后的寝宫外,待皇后梳洗过后,她便极认真地为皇后上妆。
眉笔,眼线笔,眼影,睫毛膏,粉底液,粉饼,腮红……大大的化妆刷来回轻扫,半个小时之后,淡妆浓抹总相宜。
略带冷艳的妆容,但却艳而不俗。不语时,带着绝对的雍荣华贵,王者之气;谈笑间,雍容典雅。三十岁模样的皇后,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二十七岁的御姐。
这样的妆容搭上烟紫色宫装,显得更加高贵。是完美的搭配。
“哇,你们看,原来就美得跟天仙似的娘娘现在可是比天仙美多了。”宫女甲盈盈笑道。
“可不是,幸亏米修姑娘不是宫女,否则我们可是得被娘娘嫌弃了。”宫女乙接话道。
“贫嘴。不过小修的手艺果真不错。”爱美之心是所有女人共有的,不论年龄,不论职业。皇后看着镜子中绝美高贵的容颜,很是满意。
“皇后娘娘过奖了。”浅薇含羞一笑,将彩妆盒收拾好后躬身道,“米修先去看看糕点准备得如何。”
“嗯,去吧。”
在凤仪宫临时搭建的厨房里。浅薇看着新鲜出炉的各种西式糕点,袭人的香味,诱人的卖相。不错不错。将各色各样的点心装进点心架,摆好,便可以了。
午后。长公主们,一品诰命夫人们,以及各国的使臣夫人陆陆续续到场。迎宾的宫女们面带微笑。这次的霜菊宴,没有具体的开始时间,先来的人便先霜菊饮酒吃东西聊天。
午后,惊叹声和好奇声不绝于耳。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糕点,味道很奇特,但很美味。”
“这个银架子真是精致,原来糕点盒可以做成这样子。”
“这宴会的布局还是第一次见……”
“常洲女帝驾到。”一阵尖锐的声音之后,是极其不协调的安静。
散开的人群,却异口同声道:“女帝万福。”
浅薇瞟一眼常洲女帝,五十岁的老女人,承认你确实是战胜了时间,留住十年青春是美丽,五十岁的人十八岁的容颜就是怪物了。而且还穿得这般花枝招展,美则美矣,却落了庸俗,没有特色,更失了一个皇帝该有的霸气和高贵。就她之前的打扮,还是很注重王者之气的体现,这回为何却如此追求美而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皇后娘娘驾到。”
凤栖的长公主和诰命夫人们小碎步地排成了两列,极其统一的万福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皇后亲切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宴会,不要太过拘礼。否则高雅的赏菊之事便是最最庸俗的了。”
“是。”
貌似是因为有了和与女帝地位相当的皇后在场,贵妇人们渐渐地放开了拘谨又像刚开始的谈笑。
“皇后真是明艳过人。”言语里带着明显的攻击味道。
“女帝谬赞。常洲女帝的驻颜术之精湛天下间无人不知,本宫还得向女帝请教。”
御姐与萝莉的对决。装嫩扮萝莉,可爱没特色,只萌没气势,注定失败咯。女帝毫不掩饰怒气:“本帝还有要事。”说着便带着她那一群也打扮花哨的随行宫女离开了。
自家的皇后胜了那外来的女帝,凤栖贵妇们当然高兴,而那女帝一直因驻颜有方而鄙视守不住容颜的妇女,自然被列在了各国使臣夫人的黑名单中,于是,没了常洲女帝,这宴会更加其乐融融了。
几位地位较高的长公主在皇后周围盈盈笑道:“皇嫂今日可真的是艳压群芳了,这般挑人的烟雾紫宫装却像是为了您而存在的。”
“是啊,皇嫂本就沉鱼落雁,现在这一细心打扮,可真是连嫦娥都羞得不敢出来了。”
“呵呵,这可都是因为梳妆的人手艺好。”皇后对于这霜菊宴很是满意,又被夸赞着,心情自然大好,“这可是本宫的准儿媳妇特地梳的妆。”
准儿媳妇?那就是太子妃了!四太子已有正妃,那就是七太子!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消息,要知道,在场的诰命夫人可是有一大半想让自己的女儿侄女外甥女之类的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现在皇后都开口了,说明她们没戏了。
“难道是笳夜的准媳妇?”皇帝的亲妹妹管燕长公主惊喜道,毕竟是风笳夜的亲姑姑,对于风笳夜有了共度一生的人,可是真的高兴。
“是啊,这霜菊宴也是米修全权负责的。”皇后也算是完全接受了浅薇,她对身边粉色衣裙的宫女道:“去请米修过来。”
作为霜菊宴的总负责人,即使在宴会已经顺利开始的时候,浅薇也得在角落里观察宴会的进程,对人员的调配和及时吩咐补充点心和茶水。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原因是——“呕……”干呕的症状貌似更严重的,特别是闻到那些甜腻的味道。
那些比较年长的诰命夫人果然是比较喜欢甜糜的食物,浅薇顺顺气,吩咐身旁扶着她的踏雪:“踏雪,你去叫御厨不要再做饼干,多做些草莓泡芙。”
“是。”踏雪噌噌跑向厨房。
“米修姑娘,娘娘请您过去。”
浅薇一愣,转身看到一个脸色有些别扭的一等宫女夏荷,这个宫女一直对她好像有意见的样子,她哪里得罪她了?真是奇怪。但她只是点点头,不露出多余的情绪。
“皇后娘娘千岁,各位长公主万福。”这场景……被七姑八婆为着的感觉,还真是有些怪异。浅薇调整情绪,社交场合的微笑,温柔,得体。站姿,挺胸收腹,散发出淡淡的气场。温和而淑女。
“我还奇怪‘米修’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在女子殿试大放异彩的十五皇子少傅啊。皇嫂真是有福气,两个儿媳妇都这么倾国倾城,又都这般有才华,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还能弄出这般新鲜的霜菊宴,真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可得多沾沾皇嫂的福气,希望过两年我家过儿也能讨到这般可人的媳妇。”管燕长公主拉着浅薇的手,巧笑嫣然。
“你就只会嘴上说着,你这只燕儿,最多就能在一个地方呆个三个月,活该以后过儿找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寸金莲媳妇。”
“可不是,过儿成亲后,还是在家里带孙子吧,老这样到处乱跑也不是个事儿。”另一个长公主也说着。
“这些甜点都是你发明的么,从前都没见过呢,入口即化,香甜可口,我可是上瘾了。改明儿我可得让府里的厨子过来拜师学艺,不然每天过来皇嫂这儿骗吃骗喝可是会被嫌弃的。”
“你这燕子说的什么话,你皇嫂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倒是你嫌弃皇嫂。”
“哎呦,我怎么会嫌弃皇嫂呢,你看我说了多少次请皇嫂带我去闯荡江湖,但皇嫂每次都不答应。我在外面可是听了许多关于蓝翎女侠的传闻,崇拜至极呀。”
浅薇始终甜甜地笑着听长公主们和皇后的谈话,但胃海却在周围甜点香味的熏陶之下,阵阵翻腾。忍忍就过去了……浅薇一遍一遍地默念着,但当两个宫女端着新装的草莓泡芙恭恭敬敬地从她们身边经过时,那浓烈的香味……实在忍不住了!
浅薇不顾礼仪地推开一直拉着她的手的管燕长公主,疾走几步,蹲在花圃边干呕。幸亏这儿人比较少,不然失礼可就失大了。
皇后和几个长公主都是一惊,纷纷跟了过来。
“米修,哪儿不舒服?”皇后有些着急。
浅薇掏出手帕擦擦嘴,不好意思地笑道:“米修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而已。刚才米修失礼了,还望皇后和各位长公主恕罪。”
“若是累了便去休息吧。”
“没事的。”浅薇笑笑,想说霜菊宴结束后再去休息,管燕长公主却扔了个重磅炸弹般的假设。
“这模样?怎么好像是孕吐?”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应,应该不是吧。”浅薇眨眨眼,愣愣地答着。
“小德子,传御医。”皇后很是干脆的吩咐。这可让浅薇很是纠结,就一干呕弄得这般声势浩大,等下以讹传讹了怎么办?
“娘娘,我没事。”浅薇有些急了。
可皇后却回首一瞪:“若是我孙儿有事咋办!”
我孙儿?话说她真的是不大可能怀孕啊。囧。而且皇后现在全没了一国之母的风范,就整一个恶婆婆呀。浅薇被理所应当的标准婆婆口气这噎得说不出话,周围的人却因为皇后的大嗓门纷纷往这边看。
好吧,现在所有的人都只顾着往这儿看而不赏菊了,她辛辛苦苦准备的霜菊宴啊。浅薇面对一双双神情各异的眼睛,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御医以光一般的速度飞奔而来,悬丝诊脉,好厉害好厉害,嘭嘭嘭心跳加速,心跳百下之后,御医捋捋胡子好生高兴:“是喜脉。”
皇后很是高兴,众贵妇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个,不用丝线,认真点诊脉,怎么可能会是喜脉,我和夜……七太子殿下才……”才一次啊,而且这才半个月,能诊出来么?
“是喜脉,不会错。已经半月。”御医对自己诊脉功夫很是自信,更何况诊出喜脉,对他来说可是好事,皇后一个高兴可是会赏赐许多。
半个月也能诊脉诊出来?浅薇摸摸鼻子,她的肚子里有,风笳夜的孩子……
“小德子,去拿锭银子给张御医。”皇后笑得很灿烂很灿烂,那因眼线而显得更纯粹的丹凤眼里闪着发亮的光芒,“米修,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负责乖乖养胎便可以了。”
这才半个月呀,那不得养九个多月,那都成猪了。不过这是皇后的关心,婆婆这一关,好歹是过了。浅薇点点头道:“是。”
听到确定消息的贵妇人们纷纷靠拢了过来,不管心中是喜悦是嫉妒是失落,全都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而且明明是浅薇怀孕,但所有人嘴巴里讲的都是:“恭喜皇后娘娘。”
被一群年纪不小的女人围着,各种脂粉香混合的空气,严重刺激着她的嗅觉,浅薇一个反胃,又开始干呕。
“寻梅踏雪,快送米修回去休息。”皇后轻轻拍着浅薇的背,又是大喇叭地吼着在角落里的寻梅踏雪。
“那米修就失礼了。”干呕半真半假,耳膜被皇后震得隐隐生痛。
现在的浅薇恨不得马上就飞到风笳夜面前告诉他这消息。
怀孕了,怀孕了,怀孕了!她跟风笳夜有孩子了!
“姑娘您慢点。”寻梅踏雪在宫里许久,已经习惯了为了礼仪走路慢悠悠,浅薇百米的速度让她们心惊胆战,她现在又身孕,若是摔倒了事情可就大了,她们想阻止她,但却追不上,更不用说阻止不阻止的了。
一路的胆颤心惊,终于是平安无事地到达了翼轩宫。
翼轩宫。
“夜。”浅薇有些气喘吁吁地蹦进书房,像只翩舞的蝴蝶,扑进风笳夜怀里。
“怎么了。”风笳夜轻抚着她的头发,原本有些凝重的脸变得温和起来。
浅薇嘻嘻地抬起头,侧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抓着他的右手放到她还是平坦得如一马平川的腹部,孩子的爸爸,感受一下里面的小生命吧。
“肚子不舒服?”
“不是啦。”
她这般兴奋的表情应该不是这个原因,那是……“吃到好东西了?”
他怎么变笨了,浅薇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背:“夜,你认真感受一下,能不能感受到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风笳夜一怔,激动的抱着浅薇站了起来,眼里满是熠熠生辉的光芒,“你是说,我们有孩子了!”
“嗯。”浅薇看着风笳夜眼里兴奋的光彩,心中一片柔软,她跟他,有了爱的结晶。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即使爸爸不打算让她们为了家族生意去政治联姻,但在那个所谓的富家小姐富家公子所组成的社交圈里,她对爱情已经失去了憧憬,但上苍却如此关照她,给了她这般刻骨铭心的爱情,这般独一无二的风笳夜。
风笳夜将浅薇提高,让她坐在书桌上,他则弓下腰,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
浅薇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捂着被他蹭得微痒的肚子,“才半个月,现在说不定还只是受精卵而已啦。”
“受精卵?”是什么?风笳夜抬起眼,表情疑惑。
“男孩子会产生*,女孩子会产生卵子,当*和卵子相遇组成受精卵,受精卵就在肚子里慢慢长成了小宝宝。”
浅薇看风笳夜满脸的疑惑,却还是很认真地听着,不禁笑了出来:“夜,你是不是很紧张。”
风笳夜的脸色有些尴尬,脸颊偷偷爬上了两朵红云,一向冷漠的翼轩王居然孩子气地说:“当然紧张,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浅薇双手环住风笳夜的脖子,脸上绽开的幸福光晕那么闪亮,她的鼻翼轻轻蹭过他的鼻翼,“啦,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呢?”
“你决定便好。”
“真的我决定?”
“嗯。”
“那叫做好美。”浅薇嘻嘻笑着,“别人看到你就说,好美的爹爹,我就是好美的妈妈了。”
“……”这样的名字?好美的爹爹?好美的妈妈。风笳夜挑眉,轻轻地搂着她,“若叫了这名字,孩子可会生气的。”
“嘻嘻,你没发现我是在开玩笑吗,好笨好笨。”
笑靥如花,若是每天都能如此幸福,一生足矣。
翼轩宫偏厅。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弓着身子走了进来:“姑娘,常洲女帝陛下的贴身宫女求见。”
正在喝莲子汤的浅薇一笑,这两天太高兴,都把那人给忘了,现在她的贴身宫女自己送上门来,那休怪她不客气了:“请她进来。”
“姑娘,为何常洲女帝的贴身宫女会求见姑娘?”寻梅有些担忧,但是,她家姑娘的表情,那感觉怎么像是猫见了老鼠的样子?
踏雪嘟着嘴,毫不掩饰对常洲女帝的反感:“无事不登三宝殿,常洲女帝那样的人,能成为她的贴身宫女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一定不是好事。”
“假如,是我想找她麻烦,而她是自入攻击范围内的猎物呢?”浅薇笑得优雅,却带着丝丝蛊惑,水灵灵的眼睛里闪着邪气的狡黠。寻梅踏雪一愣,此时的米修姑娘怎么跟七太子殿下如此相像?难道米修被七太子殿下给带坏了?
怀着心机的女人与满身是心眼的女人的较量。
那常洲女帝的贴身宫女,说实话,真的不熟,按理说也打过两三次照面,好歹也得有个印象,但印象中,除了她是女人,对她,便再无其他标签了。此时才算是第一次仔细看这女帝面前的第一总管是什么样子。体态还算婀娜,但在这满是婀娜多姿的倩影中又稍显平常。姿色充其量只能称得上秀气,而且是属于极其淡雅的秀气。而且表现出来的气场是极其平和,极其,友好?扮猪吃虎的一个人,绝对是每个毛孔都藏了心眼的女人,小心为上,否则败得尸骨无存了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女人进门后缓缓走至浅薇面前,缓缓地欠欠身道:“清妍给姑娘请安。”
扮猪吃虎是么?浅薇勾起嘴角,温柔得如江南那随风飘摇的弱柳:“快别这般。米修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傅,受不起的。你请坐吧。”
清妍笑着,也不推辞,也坐到暖塌上,她是常洲女帝的贴身宫女,更是常洲皇宫总管,而浅薇还没受封,自是有资格同坐。
坐下后又是极其极其平和温柔地音容,平和的眼里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丝瑕疵,仿若一块美玉般散发着柔润的光泽:“听闻姑娘身体不适,可好些了?”
所以说,她们还不知道她怀孕?那这时候来又是为何?想起当天常洲女帝愤然离去的样子……所以说,那般没有教养的举动是因为女帝的光彩被皇后压了下去?心中发奇,表情里却是平和淡雅:“无甚大碍,只是负责霜菊宴之事有些劳累过度,休息两天已经好了大半。有劳惦记了。”
“姑娘如此苦劳,难怪霜菊宴如此成功。清妍不是个没有见识之人,但霜菊宴对于清妍来说,震撼颇大,从整体布局到摆设再到那些新颖可口的糕点,都想向姑娘偷师,不知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拜访,不是为了探听她怀孕的事情,更不会是没事来聊这些个废话,九转十八弯却还不进入正题,孕妇的脾气有些暴躁,浅薇忍住赶人的冲动盈盈笑道:“真是过奖了,那不过是比较平民化的布置而已,夫人们才会觉得新鲜,多看几次就觉俗不可耐了。”
“怎会俗不可耐?姑娘给皇后娘娘梳的妆容艳而不俗,高贵典雅,足以说明姑娘乃是品位大雅之人。”
我去……品位大雅之人,你才品味大雅之人,你们全家都品味大雅之人……浅薇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地。清妍却没看到浅薇的鸡皮疙瘩,自顾又讲着。
“清妍对梳妆之事也算有些研究,但对于姑娘给皇后娘娘梳的妆却看不出用的是何种胭脂水粉,居然能让肤色如此细腻均衡,不知姑娘可否告知一二?”
所以说,真的是那个原因?浅薇几不可见地挑眉,垂下眼掩住眼中的狡黠,故作为难道:“这……用的是家中密传的配方做的胭脂,传女不传男……更无法让外人所知……”
清妍平若秋水的眼睛闪起一丝光亮,柔和的声音中也有了高八度的语调:“那姑娘可否赐给清妍一些胭脂,陛下对于皇后当时妆扮很是喜欢,清妍想让女帝高兴。臣子之心,望姑娘理解。”
常洲有一制作胭脂水粉的世家,那当家的只要一闻胭脂,便可知如何做出一模一样的胭脂,甚至是青出于蓝。只要得到一点点,回国之后便可让那世家造出许多许多。
“这……容我考虑两天。”
难道说这胭脂里藏有什么机密?为何要考虑两天之久?但既然她松口,便有希望,清妍依旧笑得柔和,“那清妍过两日再过来叨扰。”说着,柔柔站起身来,“清妍是偷着空闲来的,现在陛下该发现清妍偷懒了,那清妍先告退了。”
浅薇点头笑道:“寻梅,送清妍姑娘。”
看来,常洲女帝非常在意容貌。只是在一次宴会中被比下来,便不顾礼仪和教养愤然离场,她的贴身宫女又如此拐弯抹角地想知道。能成为女帝的贴身宫女,那对女帝一定是很了解,既然那清妍想得到艳压群芳的胭脂,那说明女帝的心里有强烈的艳压群芳的心。也对,一个女人能够赢过岁月,守住青春容颜,那得花多少心思。既然为了青春容颜不惜一切,那定也会为了倾城容貌不惜一切。所以,若是毁了她的容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会怎么样?
浅薇笑了,极其邪恶的微笑,仿若是撒旦附身般,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笑得寻梅踏雪不寒而栗。
“姑娘……”
“走,去药王殿。”
寻梅踏雪一听,都有些纠结犹豫。
“怎么了?”
寻梅踏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久久才道:“姑娘,从前药王说过,没他的同意不可以进药王殿。”
“现在他吧药王殿托我管了,我说的算。”
“可是药王殿的风里有毒,一进去就会被毒晕。”
药王殿。
“玄一玄二,为何米修小姐会来药王殿?”
“我们只是负责暗中保护。”玄二看了眼那身着浅青色儒服的男子,脸色有些阴冷。
玄一见状,忙插口道:“玄七,听说这药王殿的毒气消失了?”
对于玄二的冷言冷语,玄七的表情依旧很温和,如柔和的蓝田美玉,对于玄一的好心,他更是温婉笑道:“药王殿的毒气本是香炉熏香时散发出的,药王离开后,毒气自然消失了。”
温和如玉的玄七,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细腻心思,他很努力地隐藏内心的悲伤,但眼中偶尔闪过的丝丝愁绪,却也逃不过外人的眼睛,玄一忍住叹气的冲动,浓眉轻拧:“玄五的伤如何了?”
---半月之前,玄九受十大高手围攻时,幸亏玄五和乾五及时赶到,才救下身受重伤的玄九。十大高手,玄冥组武功造诣最高的玄五和圣骑组武功造诣最高的乾五联手还是处于下风,那十大高手见装玉狼血的瓶子被打破,又担心玄五乾五之后还有后援才离开,否则将是一场昏天黑地的硬仗。乾五带着玉狼血秘密回帝都,玄九被送到暗庄,玄五负责观察那十大高手的动静。那十大高手发现不对劲,返回来的时候,便负责迷惑他们,给乾五争取时间。
跟十大高手绕着圈子,从跟乾五完全相反的方向回帝都。躲躲藏藏玩玩闹闹,只要不是硬碰硬,玄五完全是游刃有余,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祀狼一族的长老居然亲自出山。琅辉,祀狼一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十二岁便掌权撑起祀狼一族,是个厉害人物。玄五的计谋在他看来也就只是小孩子把戏。
计谋上比不过成精的琅辉,武功上又无法以一敌十,玄五陷入了纯粹的挨打境地。无谓的牺牲并不是玄冥组的风格,三日之后,这时候他可以确定乾五已经到帝都,便发了玄冥组特制的信号弹求助。已经怀疑玄五只是一个幌子的琅辉确定了已经有他人将玉狼血秘密送到了风笳夜手中,盛怒之下,发了疯似的让人置玄五于死地。
以一敌十,而且是个个武艺高强之人,结果可想而知,玄五身受重伤,纵身跳下悬崖。为的是,让同伴能找到他的尸体,因为,他在与十大高手周旋中发现,这十人之中有六人的武功路数居然与主人风笳夜相近!他将这发现写在纸上,放进了随身的小竹筒中。如果他落到敌人手里,玄冥组的人将无法知道这件事。纵身山崖,玄冥组的人一定能找到他的尸体,将这事告诉主人。祀狼一族,邪教,魔教,大烟帮……有着不寻常的关系,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一直在等待玄五归来的玄七,听闻玄五在京城外的望天山崖放出了求救信号弹。心急如焚的玄七马不停蹄地赶到望天山崖时,看到的是已经干枯了的血迹,还有几块被刀割破的衣服碎片,那些碎片,有的真的是,玄五的。因为那补丁,是他亲自为玄五缝的……
才刚解完毒的风笳夜,派了许多人搜寻玄五的下落,可是却没找到,主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可能死。他怎么可能会死!那个男人,说过要和他过一辈子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抛下他独自死去!
玄七一块一块捡起玄五衣上的碎布,这些都得捡起来,玄五回来的时候还得帮他把衣服缝好。
悬崖边,最后一块碎布。玄七将所有的碎布放进怀里。眼中是柔和的光辉,还有淡淡的幸福,玄五,我来接你了。
纵身跃下,犹如一只轻舞的浅青色蝴蝶,柔弱却坚韧。
悬崖下,深水池,玄七足尖踮在池中突起的石头之上,无风,他却摇曳。
十米开外的池边,墨绿色的身影,破损的衣服,深深的伤口,泛白的皮肉。
足尖一点,水波摇曳,玄七如箭般飞向玄五。
冰冰凉的脸,冰冰凉的手,冰冰凉的身体,苍白的脸颊,找不出一丝的血色,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气若游丝……气若游丝,幸亏……气若游丝。
玄七,用尽了所有方法,使出平生所学,都只能保住玄五的心跳。玄五的命,像是一根细丝,轻轻一碰,便会断裂。
或许,药王殿会有什么药可以救玄五。所以玄七,不顾药王殿的毒气,不顾主人的命令,闯进药王殿中。安然无事,所以说,神在保佑他,所以说,玄五不会有事的。
药王殿的奇花异草,玄七绷紧得几乎断裂的神经,稍稍放松,有这些,便能续玄五的命。
作为处罚,风笳夜让玄七看守药王殿,顺便负责那几乎荒废掉了的药园。这哪是处罚?原本便有御医水平的玄七,每天认真研究药王留在书架上的药书医书,玄五即使伤愈了,内损太过严重,以后得好好调理,一般的调理方法,无法补回那折掉的阳寿,所以,他的医术必须提升,为了玄五,更为了他自己。
“外伤无大碍了,但还没醒过来。”玄七的眼里有些令人心伤的暗淡。
玄二皱着眉将头转到一边,冷冷地说:“那你还来守药王殿?他得到了玄五这个名字,便代表着玄冥组的最高武功造诣,若他就这样废了,玄冥组岂不贻笑大方。”
知道玄二在担心玄五,他也想能随时在玄五身边,但打理药王殿是作为‘惩罚’,若是他不守着药王殿,那是视玄冥组的规矩为何物?“主人吩咐打理好药王殿……”
“玄冥组不止你懂医术。”药王殿没有毒气,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药王殿也空了,药王与殿下交情本就不一般,药王又嘱咐米修小姐看管药王殿,所以药王殿必须有人守着。全玄冥组的人都知道主人让玄七守着药王殿的原因是让玄七拿药方便些,但玄冥组懂得医术的就只有他和玄七,若是让别人守药王殿,只怕是不知哪味药是哪味药了。
“是啊,玄二也懂。你还是专心照顾玄五,主人那边我们去说。保护米修小姐,我一个人就够了。”
玄七还想说些什么,玄一忽然又说:“米修小姐出来了。玄二,你先留在这里。”
常洲女帝……你个老妖婆,既然你从前敢那样对我家风笳夜,现在又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招惹,那我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常洲女帝最自豪的是战胜了岁月,已过不惑之年却保养得如同十八岁的小姑娘,若是毁了容,她会怎样?浅薇勾起嘴角,散开一抹邪气的笑。挑拨离间也好,借刀杀人也罢,这回便让常洲女帝和明贵妃狗咬狗。
“姑娘。”踏雪有些胆颤心惊地叫了声浅薇,姑娘现在的模样好生恐怖,就像传说中的夜叉一般?
浅薇柳眉轻挑,从算计中回过神来,嘴角还残余着一抹邪气:“你们说,若是我要跟常洲女帝玩阴的,你们会帮我不?”
“呃……”寻梅踏雪被浅薇的话惊吓住,一时不知该怎样的反应,只是一味呆愣。
“啊……你们不帮我呀。”浅薇嘴巴一抿,两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寻梅踏雪。
寻梅踏雪看着浅薇小女孩撒娇的模样,担忧的对视一眼,这样的姑娘,能阴得过那弑兄杀父的常洲女帝?
“我们不是不帮姑娘,只是……”
“只是你们担心我斗不过那老巫婆?”
“姑娘毕竟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用不着为了一个……”
“善良?”浅薇故意邪气地勾起了嘴角,“她说要让我的殿下当她的妃子,你觉得我能善良得起来么?坏女人又如何,我偏要让那老巫婆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姑娘……”寻梅也顾不上规矩,赶紧捂住浅薇的嘴,“别乱说啊,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可是杀头的罪。”
“那你们帮不帮。”
“帮,只是您以后别在这种地方说这样一些话。”
浅薇笑笑,灿烂如星,“嗯,谢谢你们。”
“对了,姑娘,这木箱子是干嘛的?”她们进了药王殿后,姑娘就直奔了药王的藏宝阁,放着那么多好东西不要,偏偏拿了这最不起眼的木箱子,难不成里面有什么奥秘?
“秘密。”浅薇嘻嘻一笑,转移了话题,“你们不是说药王殿有毒气嘛,看,我们都没事呀。”
“或许是因为药王离开时散了毒气了吧。”
踏雪换了换抬箱子的姿势,边道:“他也不怕藏宝阁那些宝物被人偷了去哟。”
浅薇见踏雪很吃力的样子,走到她身边想抬那箱子:“我来吧。”
但踏雪却不让,“姑娘,你现在有身孕,劳累不得。”
抬个箱子还劳累?她有那么柔弱么?但她们是真的不可能让她插手的,浅薇也只好放弃。
翼轩宫。偏厅。
那清妍依旧是柔美得不像人样:“米修姑娘,不知……”
“传家密宝本不可外传,但既然是献给女帝陛下……这也算是为了两国邦交,即使是再贵重的东西也不能小气。毕竟……米修虽然出身卑微的小户人家,但也是凤栖未来的翼轩王妃。”浅薇说着柳眉微挑,意味深长地看着清妍。
清妍明白过来,微笑道:“姑娘如此割爱,清妍又怎会不知姑娘的情谊,以后姑娘便是清妍的妹妹”
“那清妍姐姐也别姑娘姑娘地称呼妹妹了,好生见外,就叫妹妹米修吧。”
“那清妍就越礼了。米修。”
“姐姐听说过芙颜露么?”
“芙颜露?”清妍有些讶异,那可是失传百年多年的美颜至宝,但连常洲那胭脂水粉的世家也无法解开的配方……若真的是芙颜露,女帝陛下一定龙颜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