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浪脸色泛白,支支吾吾,要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这俩警察才不管,直接将他们揪了出去。刘浪被带走前狠狠地瞪着李可。李可装没看见,继续吃他的早餐。吃完了他赶紧溜回房间,为刚才的事忐忑不安。刘浪兄弟,对不起了。这酒店不能住了。他退了房,收拾行李下了楼,订了不远处的另一个酒店。折腾死人了,还是睡会儿觉吧。
又是电话,是王干。“上午先别去仓库了,去看李进吗?”
李可戴着口罩和墨镜,随王干来到病房。李进还像上次见到那样躺着,脸瘦了不少,脖子上露出松弛的大筋。“虽然每天都有按摩,但不能替代锻炼,他的肌肉在萎缩,其实各方面也都有衰竭。”王干说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受苦了兄弟……”他说。
李可的心紧成一团,也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我爸就是这么躺着走的,在床上躺了一年,各器官衰竭,死于各类并发症。”李可捏了捏他的手。曾经那么有力的手,现在像团棉花。“你知道吗李可,我总觉得他听得见我们说话。”王干说。
李可惊讶地看着王干,然后俯低身体,在李进的耳边说:“哥,听得见我吗?”
李进没有反应。
李可叹了口气,对王干说:“给他最好的照顾吧,拜托了。”
王干让他放心,说早上的事知道了。幸亏马旭和鹏宇赶到,而且一眼看出那对男女有问题,不然就麻烦了……他提醒李可再也不要去餐厅吃早餐。
“那他俩真的被抓进去了?”李可还是很愧疚。
“抓他们干什么?骂了一顿就扔在路上了。”
李可说了吴右早上的电话内容。王干听完沉默了几秒,他没有说这个杨彪到底是谁,只让李可下午到仓库训练。
又看了李进几眼,李可准备松手离去。可他突然觉得手里一紧,李进好像握住了他,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当他再摩挲那手掌,它又恢复了松垮的样子。是错觉吗?李可走一步回头看一眼,李进静静地躺在那里,并无任何不同。出了病房的门,他们拐向电梯口,迎面走来拎着塑料袋的琪琪。王干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李可明白他的意思,但刹那间来了脾气,猛地挣脱了他。他转身跟在琪琪身后走去。王干凶巴巴看着李可,李可却不管不顾,跟着琪琪又回到李进的病房外。
“是琪琪吗?”
琪琪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他。李可摘下了口罩和墨镜,对她微笑。“你……李可?”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葡萄似的,还没等他说“不是”,她已经一头扑了过来,呜呜哭着抱住了他。
这姑娘,就是这么个爆款。
他拍着她哭了一阵,慢慢推开,让她仔细看,李可还在病床上,眼前的是他哥哥李进。琪琪一下子止了哭声,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你……可是……你真的不是李可?”
李可微笑着拉着她走到病房前,指着李进说:“你看,那是他。”
于是她又哭了,这姑娘……护士来给李进换床单和衣服,李可见情况不妙就说:“我陪了他好一阵子了,让护士先照顾他,我请你下楼喝杯咖啡吧,我知道你常来看他。”
琪琪看了“李可”之后,乖乖地和他来到医院对面的咖啡厅,一路上有机会就瞅他的脸,恨不得摸上来似的。他每次都对她微笑,这微笑不是他的,也不是李进的,是李可自己编出来的,他清醒克制,决不会露出自己原本的那副玩世不恭流氓成性的样子。果然,琪琪看了他几次,眼神就变了。
“你们是孪生兄弟?”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是的,李可没和你说过吗?”他故作惊讶。
“他从没说过他有哥哥,更没说过还长得一样。”
“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好,我总是说他不务正业。”是的,李进就是这么说他的,这是对文艺工作者的歧视。
“他倒不是不务正业。”琪琪说,“他演戏其实挺好的,认真点早晚能成腕儿,可是他脑子里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事,不大专心,也没有耐心。”
琪琪!才见“我哥”第一面,你就要开始批判,抖出我的老底吗?就因为他长得和我一样,你就要把我卖掉吗?女人呀!李可气呼呼地想。
“李可要是知道你这么在意他,会很感动的。”李可绷着脸说。
“他不会的,我也不是做给他看。”琪琪说,“喜欢他的姑娘不少,我还排不上号。”
琪琪的话让他一阵脸红。李可原以为她并不知道别的女孩子的存在,因为她从未提起。她和他在一起时只是温柔地存在,帮他看本子,帮他挑角色,给他找来对标作品中相应人物的表演技巧……原来这些她都知道?
“但是他出事了,只有你来看他。”李可捏着自己的脸说,心里一阵伤感。有一阵他特想知道他喜欢的那个二线演员姑娘是怎么想的,知道“他”植物人了之后,她难过吗?想过来看他吗?还是仅仅伤心片刻就和别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