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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满目山河

理查·施特劳斯的《最后四首歌》听过很多遍了,看配上画面的光盘,却是第一次。几分钟的一小段,彻底颠覆了过去多年自以为是的悲秋情绪。小园僻径,落叶纷飞;寒霜铺降,月色满地,原来都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落寞的时候,即使是在辉煌热闹到不堪的得意之日。落寞也和日常生活无关,那似乎是一种预防机制,避免精神偏欹到不可救药的轻佻——然而这里也不是。在《最后四首歌》里,演唱者没有亮相,画面是二战临近结束时的影片资料,黑白,缓慢,沉闷,而且忽闪忽闪的。

黑压压的难民在公路上无声地走,背影上写满惊惶和绝望。早年的摄影,人群走动时,身体像企鹅一样左右摇摆,迟钝而笨拙。然后是灰蒙蒙的阴雨天气,看不出是黄昏还是正午,道路泥泞不堪,绵延到无边无际的灰色和朦胧中去,撤退的士兵垂了头,麻木地往前走。一些车辆被挤到路边,陷入泥地,一个军官指挥着士兵,试图推出来。从近景可以看见军官的面容,端正而苍白,大盖帽,呢子大衣,仍然一丝不苟,但能想见已被汗水和泥土沾染了。

从军官的大衣知道这是严冬,天地之间浑然一片,被炮火犁过的土地,寸绿不存。

然后是从天空(轰炸机的视野)俯瞰的城市,炸弹雨点般地洒落,一朵朵死亡之花绽开,大地扬起一团团粉尘,奇怪的是完全没有声音,只有歌声在惊惶和绝望的面孔上飘浮。镜头回到地面,在废墟上漠然扫过,到处是坍塌和半坍塌的建筑。半边残缺的教堂,惨不忍睹如一具半边残缺的人,血淋淋地与观者四目相对。我想到德累斯顿,但无法肯定。这么老的资料,也许是一战的遗留。本来也没什么区别,甚至不一定非得是在德国。

实在想不到,文人抒情小品式的《最后四首歌》,竟然如此悲哀。

施特劳斯的垂暮之作本来就是告别和哀悼的,说它悲哀理所当然。但我很少去想的是,它可以悲哀得如此广阔,如此大,如此深,如此重。

一直喜欢伊丽莎白·施瓦茨科普夫纯正和甜美的嗓子,那种诗意的哀婉,仿佛宋末的慢词,尽管悲,总是以诗意为主,因此是优美的,能够面带微笑地听。黑塞和艾兴多夫此处的诗也是淡淡的。寒日西沉,孤帆远引,都是司空见惯,算不得惊天动地。文字的意思,到此不过如此。

但光盘看过,施特劳斯最后的歌就和这些意象永久地连在一起了。暗香弥漫的诗意原是我的以为和期待,你怎么可以从一个人的告别和伤逝中期待那么多针对你的安慰呢?

我找来杰西·诺曼和冈杜拉·雅诺薇芝版与施瓦茨科普夫版一起反复听。歌曲的情绪是渐进式的,越听越悲切。每一遍听都在加深这种感觉,直到疲倦得不想再听。

从此我知道,听《最后四首歌》,好比走向一座花园,一遍是一道门,一步步走进幽深,那才是施特劳斯的世界,或者说,那才是上苍借施特劳斯之手展示给我们看的世界。

有毛病的日子,问题接踵而至,必须打起精神,一一排解。

根源最终还在自己——不断地想,不断地想,满怀希望,同时又处处躲藏。

难以忍受的无尽的厌倦之感。无意义的重复,被人当作白痴或被迫转头向白痴看齐。人有时是孤独的,不可避免。

我愿意一个人来分享我的孤独,胜过分享我的欢乐。毕竟欢乐来得更容易些,而孤独则难。云飘在天上的时候多,沉落在地上为雾为湿气的时候少。

愿人以安静与我分享,以善良与我分享,以一句问候、几句对答,以随意的一笑与我分享。更深入的世界,不是言语可以到达的,除非言语仅是一个幌子,除非言语还将被超越。存在被感知的时候,就获得了自身之外的意义。但言语必须被超越。

人为彼此而存在,快乐地活着,甚至因为责任而快乐,因为有所为而快乐,因他人的快乐而快乐。

彼此存在,彼此感知。

于是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夏天坐在小餐桌旁向窗外看,看见的是楼下路人一律的头顶。雪松的枝叶横于其上,他们的走动闪烁多姿。他们永远在高谈阔论,用不同的语言。夏天就在满世界的喋喋不休中变得沉甸甸的,让人睡意昏沉。

其实很多人并不是和一个同伴交谈,而是和手机交谈。和手机交谈使他们严肃和潇洒,话题也从日常生活的平庸中解放出来。无论声调、语气、表情和步态,他们看上去总离不开修订宪法、五年计划以及如何从伊拉克体面地撤军等严肃的内容。所以,我经常看见的是他们紧绷着的脸、僵直的身体和笔直的行进路线。幸好手机时代之前的伟大预言家们未雨绸缪,规划的路一律是直的。假如路是圆的,真难想象他们会走到哪里去,走到哪一天。

公寓对面的一家,是一对南方夫妻。吵起架来,如上演大歌剧,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欲罢不能,天地变色。女声好似《一八一二序曲》中的《马赛曲》,起而激昂雄壮,终至灰飞烟灭。男声则如拉威尔《波莱罗》中的那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主题,靠着固执和坚持,由涓涓细流而怒涛澎湃,最后统领一切。

他们任何时候都吵,而以半夜为多。相信周围的几栋楼都知道这对战斗夫妻。总有四五年了吧,楼道和电梯里见过那位永远在固守马其诺防线的女士,中年,微胖,稍矮,很温吞水的样子,脸上没有表情。奇怪的是从来见不着那位男士,每次沉浸在他漫长的咆哮声中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象他的模样,最终的显影是,一个小个子,瘦,肤色较深,上衣好像一直短了一截。听声音,他应该比女人年轻。

一个夏天的周末,他们照例吵得甚欢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把警察叫来了。我从街上回来,看见楼门口停着警车,已觉吃惊。上楼走近,看见他们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胖墩墩的警察守在门外。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两个瘦警察,一男一女。没有带走人,但他们从此休战了几个月。再以后,一切照旧。楼里的老住户都是极有耐心的人,否则不会忍耐这么多年。既然警察都无可奈何,大家也就认了。

忽一天,这家里多出一个更年轻的女人来,进进出出了一些日子,然后又不见了。不管怎么说,叫骂声是少下去了。

我不善观察人,也不爱观察人,觉得别人的生活距离太远,而且能够看到的,不外乎那些琐碎的东西。运气好的时候,碰到一个《读者文摘》式的感人传奇,或看了一部未剪接的欧洲艺术影片?

因此,我也不在乎怎么被人观察——假如有这样的观察者——我觉得人和人不同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像我们不希望看到办公室的几十个人全都长着一样的面孔,穿着完全相同的衣服一样。

但是,该让你看到和听到的,一定会送到你眼前和耳边。

那么,任何偶然都是有意味的。在人的一生中,耳闻目睹的事有限,那么,每一件纳入知觉范围的事,每一个相逢并相识的人,必然有其含义。

起初我在曼哈顿四十街交第五大道处上班,顺路常去四十六街的HMV看唱片,遇到减价,挑上一两张。古典音乐部设在地下室,隔音,贴墙的沙发座舒服,营业员选放的多是冷僻的曲目,听着新鲜,而他们的音响实在好,又开得那么肆无忌惮,让人听着痛快。午饭后,溜出去一会儿,一张张唱片细细翻看,一天的上班缩减为对去的期待和事后的回味。和在布莱恩特公园一杯咖啡在手的闲坐一样,同是在忙碌而日日重复的工作中寻得的一点乐趣。

但好景不长。两年的工夫,HMV关门大吉,所有存货清仓处理,从一折开始。打折到百分之二十的时候,买了一套卡拉扬指挥、施瓦茨科普夫主唱的《玫瑰骑士》。到百分之三十的时候,厂牌稍好的唱片被一抢而空。美国人的一窝蜂购物病真是没救,有些很烂的版本,只因为打折,大家都去抢,买回去,扔在角落里,一辈子不会听。我特别想要的曲目不多,连续去了几天,只拣得两张哈恰图良,纯粹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再以后,只好去林肯中心的塔楼唱片店。塔楼地段好,是家超级大店,唱片种类多,卖得贵。寻常时间,宽敞的大厅里顾客寥寥。他们也放音乐,但声音开得低,曲目更巴洛克一些。我仍旧看得多,买得少。买,也多是买廉价版,旧版,买分量足的双张,好在细微的音质差别我不在乎。

看上去财大气粗的塔楼,去年也关了。在那之前的夏天,我无事在家,闲逛时见到他们招人的广告,颇为动心。做一家唱片店的售货员,天天在唱片堆里转,钱多钱少问题不大,感觉舒服。如果不是机票已买好,要回国了,兴许真会去应聘呢。

唐人街往南的J&R,据说唱片便宜,但我没去过,从来提不起精神去,也许以前跑移民局往那一带跑得太多,早已厌烦了。各大书店的古典音乐唱片基本是应景的,很难挑到自己想要的,在这种情况下,只好把目标转向联合广场附近的“学院唱片店”,一家二手唱片店,相当有名吧,因为顾客看起来多是熟客,塞得满满的货架上也不乏好东西。除了便宜,更吸引人的是能找到几十年前的旧版。听旧版,觉得踏实。

很多烦恼都是自己惯出来的,不仅仅是买唱片。和其他的烦恼比,唱片真好比一场不痛不痒的感冒。不可能的事情千万别去招惹,除非你愿意把失望当作嚼过的甘蔗反复咀嚼,而且能从残渣中品咂出幸福。有时候我差不多就这样劝慰自己了:管它呢!难道这不是你心中之至爱吗?难道它不值得?难道它不美?愚蠢的憧憬也会使人常葆纯真之心和智慧,使人免于湮灭在无穷尽的琐屑的生活细节中,这样的烦恼不是应有的代价吗?

诚然如此。诚然如此。可哪里是个头啊?没有尽头,根本就没有。戏演完了,总得收场。收场之后,一无所有。他们可以从头再来,我们不行。我们不是没有本钱,但上帝不会永远站在我们这一边。

住在隔壁的老太太喜欢歌剧,时常在家放唱片。我多数时候听器乐,歌剧偶尔也放。多年前某一天,在走廊上,她笑眯眯地说,昨天你放的歌剧真好听。真好听?不可能,那是瓦格纳。我想,她一定是在委婉地提醒我,声音太吵了。我因此废弃了大喇叭不用,改在电脑上听。后来知道,她真的喜欢歌剧,她放唱片的时候,走廊里也是听得到的,只是我一直没留意。喜欢瓦格纳,有何不可?

昨天像影子一样亦步亦趋,从来没有渐行渐远以至彻底消失。无数的昨天,彼此重叠,像女人佩戴的硕大的耳环,清晰地晃,清晰地响。目光总是比已经到达的地方更远,时常超出个人的能力。相对于天真的愿望,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有勇气做到的,实在少得可怜。相对于愿望,一生不够,加上来生,还是不够。世上的事,总归要带点无奈、带点哀伤的色彩才美好?才不落俗套?

最难逾越的障碍,是不能成为自己希望的那个人。

说实话,人的未来毫不神秘。如果说二十多岁时还存在着多种可能性的话,三十岁以后,残余的悬念全部揭开了,剩下的无非是按照既定的路往前走。所谓而立之年,就是一切都已确定的意思。在那之前,人还只是一个姿态,盘弓欲发,还在犹豫,憧憬,不知道该把箭射往哪一个方向,射多高,射多远。在那之后,垂手收弓,有人踌躇满志,有人四顾茫然,但大势既定,具体的结果能有多大意义?我们的确无法预见未来生活无数细节中的每一个,但那有什么关系呢?细节带来的,无论欢喜还是失望,都有限。

此后的十年,二十年,我们品味这一切,生发无限的激情,耗费无限的冥思,最终认可了早已看得清楚的图景。于是不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再糊涂的人,也不会指望黄瓜藤蔓上结出苹果。人是什么?人就是自己一生造就的那个东西,人就是在抗拒和接受了无数诱惑、抵挡和顺从了无数压力之后亲手造就的那个东西,不多也不少。

奇遇当然有,奇迹也会出现。上帝不让人绝望,这点仁慈他还是有的。我知道奇遇和奇迹在每一个路口等着我,我坚定地往前走,是明智的,我是一个幸运者;我知道不可能有奇遇和奇迹在每一个路口等着我,我坚定地往前走,是有勇气的,我是一个世俗意义的英雄。

因为明智而幸福,和因为勇气而幸福,归根结底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幸福了。幸福更不在于是被人羡慕还是被人钦佩。

刚读完哈罗德·勋伯格的《伟大作曲家的生活》。据勋伯格先生讲,理查·施特劳斯是个一辈子在金钱上斤斤计较的家伙,他为作品索取报酬几乎到了厚颜无耻的程度,他在计算收入过程中获得的幸福感可能超过他完成一部作品,哪怕是一部伟大的作品。由于夫人的出名强悍,施特劳斯甚至不能偷懒,因为那位明白作品意味着钞票的聪明女人,总是在施特劳斯与朋友把酒言欢、高谈阔论时厉声说:理查,去作曲吧!

这样的施特劳斯,《玫瑰骑士》出自其手恰如其分。可是《死亡与升华》、《变形》、《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以及《唐璜》,不像是他的作风啊。《英雄的生涯》有点浮夸,《堂吉珂德》不妨看作游戏,可是《最后四首歌》,这是一个全然不同的施特劳斯。假如勋伯格所言不虚,我只好用荣格的理论来解释。荣格说,伟大的文学家、艺术家、哲学家,他们写出那些伟大的作品,不是由于个人的天才,而是一个民族、一个文化,通过他们自我表达,他们是民族的代言人,是民族精神的物质体现。正因为一个凡人承担了如此庄严的使命,远远超过了个人能力,他们常常过早崩溃,或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种种怪异和荒唐。所以,作品的伟大与具体的创作者无关。

但我更倾向另外的看法。我相信一个人可能过几个人的生活,也就是说,一个人可能有若干化身,每一个都真实不虚,每一个都是那个完整个性的一部分,无论他们表面上多么矛盾。他以一个小小办事员、一个游民、一个手艺匠的身份出现时,是平凡的,但作为一个思想者,一个创造者,在另一个世界,在一个民族、一个文化的历史上,他不容置疑地伟大。

作为其中的一个人,我在生活。但其他的那些生活形态,我不知道在哪里,更不知道它们是否存在。有一天,我要唱出自己最后的歌时,我不知道该向哪一个自己告别,更不知道代表谁来告别。时代永远在消逝,即使不那么惊心动魄,但却同样真实,同样令人黯然魂销。

二〇〇七年六月十日完成,七月四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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